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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搬麦捆(散文)

2020-11-05抒情散文麦客守望者

搬麦捆(散文)睡梦中,似乎听见单薄的土房顶上传来急切而猛烈的“噼里啪啦”声,像大地上迅猛走来的一阵疾雨,滚过有些惊恐的心扉,又像一些惊雷,炸过黄透了的麦田。心想坏了。地里不巧有几百个晒得干楞楞的麦捆子,预备好天亮就拉到场上落垛,谁知……
搬麦捆(散文)   睡梦中,似乎听见单薄的土房顶上传来急切而猛烈的“噼里啪啦”声,像大地上迅猛走来的一阵疾雨,滚过有些惊恐的心扉,又像一些惊雷,炸过黄透了的麦田。心想坏了。地里不巧有几百个晒得干楞楞的麦捆子,预备好天亮就拉到场上落垛,谁知……   天黑收工时明明天还大晴四亮的,没有半点下雨的迹象。要是天上涌动、翻卷些浓黑的云,或者墙上钉的那个木头匣子里说要下雨,人们再苦再累也会把那些麦捆儿一个不漏地码起来,找块塑料布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这可正应了老人们的话:割到地里的不算,码到场上的也不算,打在场上的更不算,只有倒进粮仓里的才是自己的。想想看,话虽简简单单,却朴实明了,句句透着理儿,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如实打实地把麦子“请”进命定的归宿更让人心里舒坦。   啪啪脑袋瓜,再细听一番,揉揉瞌睡之极的眼,掐掐大腿上的肉:绝非是梦,是千真万确在下雨。赶快喊爹娘罢,眼见他们身子没日没夜,嘴里咸里淡里地辛劳,好不容易睡得这般香甜,这么安然。可不喊,这老天要是一天、半天晴不了,二、三亩地的麦子,一家人生活下去的几乎全部的希望和指望……来不得似毫的犹豫和迟疑,我披衣下炕,使劲啪打着书房门:“爹,妈,天下雨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下起雨来了?”“是真的,你们 听?”   这里、那里,这家、那家乳儿的哭喊,吱吱呀呀的开门声,连同惊醒的狗吠猪哼鸡叫驴嘶马鸣的叫声,一下一下撕破了浓深的下着雨的夜幕。爹和妈快快收拾利索,领着我,各人披件破塑料布,深一脚,浅一脚,水一脚,泥一脚地向我家的地里疾疾地走。有雨的夜里无半点星光,亦无灯光的辉映,但有些泥泞的乡路上,唯听见村人忙忙的走路声。看不清是谁的面孔,谁人都不说话,谁人都熟悉往自家麦地走的路径。好多年的春种秋收,千百次的摸爬滚打,这路已然了如指掌,哪里有沟,哪里有坝,哪里拐弯,哪块是二虎家的果园,哪块是拴柱家的玉米,哪块地头种了一人高拇指粗的麻子……心里都一清二楚,比熟悉自个儿身上的每个部件还熟悉。   不一时便摸进自家稔熟之极的田地。那些熟悉的气味和往日劳作的场景便孩童般不自觉地扑入眼前,跃进怀中,跳到心中,容不得你半点的迟疑。付出了什么,收获的便是什么。望着雨幕中的湿麦捆,没有半点埋怨是假的。但有什么办法呢?你根本不会也无法阻挡住老天的下雨,更不可能找个巨大的容器把雨接住,唯一的办法只有辛苦自己,多费些力气,才少受些损失。农民就是这样的生活,祖祖辈辈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即使天上下刀子、地上冒火海的事儿遇上了,也只能挺着腰、咬着牙、强咽着泪和苦水,打掉牙齿往肚里咽。几个人默不作声,但手里提麦捆,脚下奔跑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好多倍。那雨像个无形的监工,一鞭一鞭打着你,不快干行吗?把一地已经淋了些雨的麦捆摞起来,把随身带来的塑料扯开。还不放心,爹用铁锹挖了几铁锹的泥,压在容易被风吹起缝子的地方。手忙脚乱一阵子强体力劳动后,总算把麦捆儿都弄好,早已是肌肠辘辘,饿得前心贴后背。    几个人摸黑在泥泞里爬回温暖的炕头,扒下早已湿透的衣服,随便晾在木杆、扁担或者铁锨把上,睡意早袭了上来。早已哭醒的小弟一脸泪水,光着屁股钻进娘的被窝,声音有些嘶哑地连声向:妈,你们去了哪里?怎么也不领上我……娘一把搂过小弟,把干干的乳头塞进小弟的嘴里,半是回答,半是安慰。
   我在爹娘的书房里找寻了半天干馒头,毫无所获,泪丧地喝了几口开水,退到我住的小屋里,半天的雨淋和劳作使我睡意全无,点亮煤油灯,就着灯盏散发出的微弱昏黄的光芒,一字一句晨读起来。后来,我发觉和醒悟,不知什么缘故,那天早上记下的东西竟是那么清晰、那么牢固、那么深刻,以至于淌过岁月河床几十载了,嘴里心里分明还是咀嚼着满嘴的麦子和雨水,脑海中一遍遍回味和体悟着稼穑的辛劳和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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