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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树债(修改稿)

2020-10-05抒情散文曹国魂
树债(修改稿)我家房后有一棵花红果树,据父亲说,是我的爷爷手里栽植的。每到清明节,果树便披一头雪白的花,树顶上起起落落,嗡嗡嘤嘤的蝴蝶和蜜蜂簇拥着,花红果树像是出家的新娘,散发着诱人幸福的芬芳。盛夏一到又是一头黄里透红,像害羞的姑娘,隔一块
树债(修改稿) 我家房后有一棵花红果树,据父亲说,是我的爷爷手里栽植的。 每到清明节,果树便披一头雪白的花,树顶上起起落落,嗡嗡嘤嘤的蝴蝶和蜜蜂簇拥着,花红果树像是出家的新娘,散发着诱人幸福的芬芳。盛夏一到又是一头黄里透红,像害羞的姑娘,隔一块地头就能闻见扑鼻的果子挂满枝头。 我的父亲和母亲却从不舍得卖掉一颗。每每刮风下雨,总有一群嘻嘻哈哈的小伙伴顶着满头雨水爬在炕上。母亲兜来一襟果子,我们几个小脑袋便挤在一起抢大个的,有时冷不防几个小脑袋撞在一起,就把母亲的腰笑弯了。 记得有一年夏天,母亲病重,家里连吃的都跟不上,哪有给母亲看病的钱,父亲才唤二哥二姐上树摇果子去。二哥二姐像猴子一样攀着树桠,屁股撅得老高老高,一摇,地上就落下一层果子。晚上我们一家蹲在油灯下拣撞伤上的果子,把好的果子小心装进“毛口袋”里等明儿赶早进城去卖。第二天父亲拉上架子车,装上满满的三“毛口袋” 花红果子,把我夹在两条口袋之间,嘱咐我坐稳抓牢,叫母亲煎好中午的药,父亲就拉着我和果子往县城集市上赶。 县城离家有七八公里的路,中午才赶进了县城集贸市场。进了市场才知道并没有像送果子的人说得那么简单。这个季节,花红果子已滥市了,几个摊主过来挑肥拣瘦地舞弄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撇下我们的果子要了别人家的。捱到中午,一辆从兰州到新疆的大卡车开过来,车上跳下来一个胖乎乎的司机径直走到我们的果子前。几经交涉,最终以父亲认为合适的价格卖掉了。三口袋果子卖了十五块钱,父亲把钱捋了又捋,三张五元的人民币。父亲的嘴翕合着,嘴唇动了动。 父亲又拉起车子,把我领到一个卖卤肉的铺子跟前,要来一斤猪头肉,二斤蹄子,像是要美味一顿。父亲拿出最小的一个蹄子递给我啃。我第一次闻见卤肉的味道,我咽了一下噙在嘴里得满满的口水,摇了摇头。父亲摸摸我出汗的后脑勺,把找回来的零毛票装进口袋里,问我吃啥,我说想吃麻花。父亲却说,回家让你妈给你炸。鬼才晓得家里有多余油炸面货哩,我知道父亲在哄我,怕我哭,他根本舍不得花那几张发汗的钱。 父亲仍嘱咐我坐稳抓牢,拉着架子车回家了。车子里是空空的三条口袋和我空空的肚皮。 转眼几年过去了,我们兄弟几个分家另过。老果树被父亲分到我的田地里。就这样,老果树在我田地里一长就是七八年。七八年的光阴因我忙于农事,顾不上给老果树防虫防病。本来就苟延残喘的老果树,树皮里挤满了吃饱打噜的虫子,树枝没有一点光泽,树梢上常常吐出胶状透明的秽物,远远望去,象一位伤心的老人,泪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我早已记不清老果树春天开过花没有,盛夏我是再没有闻到过花果子的香气,也没有见过孩子们兜来的一襟襟笑声。我去问父亲,干脆锯了吧,像这“更年期”的老化了的果树,结上果子也没有果味了。父亲闷闷地说,把一棵好端端的果树咋就舞弄得不结果了呢?哪怕结上一枝也能哄哄娃子的嘴,还叫娃子们说爷爷连棵果树也没给植下… 也许,这是我欠父亲和孩子们的一棵树债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作者,同意将此作品发表于中财论坛。并保证,在此之前不存在任何限制发表之情形,否则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谨授权浙江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全权负责本作品的发表和转载等相关事宜,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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