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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原创] 下午的书房

2020-12-14叙事散文老湖
我一眼就盯在了书架的最上一层,这是我多年的习惯,我总是习惯于将最近要读的书,我最喜欢的书放在最上层,虽然需要垫上一把椅子才能拿到,但多年的习惯早已使我忽略了程序的烦琐与复杂,或许我早已习惯于通过一番曲折抵达自己喜爱的书本或是其他的什么事物了
  我一眼就盯在了书架的最上一层,这是我多年的习惯,我总是习惯于将最近要读的书,我最喜欢的书放在最上层,虽然需要垫上一把椅子才能拿到,但多年的习惯早已使我忽略了程序的烦琐与复杂,或许我早已习惯于通过一番曲折抵达自己喜爱的书本或是其他的什么事物了。   这是下午两点五十八分的城市下午,深秋的阳光软软地穿过铁栅栏,透过白玻璃,透过绿纱窗,落在我的衣衫上,落在实木地板上,有些细微的尘土扬起,这样我就闻到秋天深处的阳光味道了,淡淡地,浅浅地,甚至还有些许的凉意。它的到来也成为了一种习惯,总是在我打量这一架沉甸甸的书时进入这东西向的房间,我甚至看得到它行走的样子,比如在我午睡时,它轻轻地落在窗外那盆非洲菊的花朵上,我站到窗前,它就走到了绿色的纱窗上,而现在呢,它随着我的目光缓缓地抚弄着那些或厚或薄的书脊了。   最左边是《塞耳彭自然史》,吉尔伯特·怀特著,花城出版社2002年版。灰黄色的底色最适合这样的著作了,我不用取下,就感受得到封面与封底那油画的温度,秋天的黄为主色调,森林,草地,野花,马车,别墅,车夫,幼童……每一次的阅读,我都从这油画开始。威斯特宅,圣玛丽教堂,格兰治农场,短石田,多顿林地,考尼克罗夫特垂林,沃登小筑,塞耳彭公地,国王田……,我轻而易举地组合了一幅远隔重洋的英格兰乡村的地图。这本书的来历我也记得清清楚楚,时间:2004年8月26日,地点:深圳书城南山店。这样一本野趣盎然的书竟来自一个热火朝天行色匆匆的城市,足以说明人类其实潜意识是愿意作为放养动物存在的。   再过来是《旅人札记》,司汤达著,百花文艺出版社2003年版。我拿过来椅子,以左手的食指和拇指,夹住它的书脊,这一层书实在是太挤,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它取下来,这是我喜欢的封面设计,黑白灰组合:大海,沙滩,礁石……,从未注意封面设计者姓名的我,一下子翻到封三,记住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张振洪。司汤达是我心中的文字英雄,这不仅是他曾经追随拿破仑一世的军旅生涯,更重要的是《红与黑》与《巴马修道院》这样的巨著中弥漫的宏大的文气。但这个下午我却不能读它,这样的书只适合在路上读,我夹了了一张小纸条在它的扉页——“等着下次的旅行吧,小伙子”,但我何时才有书里那“钢铁商人”一样的旅程呢,我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它再次放进书丛里。   阳光静静地停在《西顿野生动物故事集》上。它的书脊上竟印有书价:13.00元,不过我却没有花这么多。在那个深夜的大营路上,下夜班的我,就在路灯之下开始了对这本名著的阅读,那只叫洛波的狼一下就打动了我,摸摸兜里却只有五元钱,好在天将下雨,我轻易就说服了小摊贩,将它据为己有。还有什么比无意中得到这样充满着自然精神的书快意呢,那天晚上我一下子就读了大半。我还需要打开它吗?《洛波,喀伦坡的大王》,《银斑,一只乌鸦的故事》,《豁豁耳,一只白尾兔的故事》,《宾戈,我的爱犬的故事》,《泉原狐》,《溜蹄的野马》,《巫利,一只黄狗的故事》,《红毛领,顿谷里的一只松鸡的故事》,我早已将这些故事深深收藏。   “早晨的露滴,被几个小时的阳光都没有能驱散的轻雾保存下来,在有阴影的角落里恋恋不舍地逗留到晚些时候——在树底下,弯着身子的草叶上和花瓣上。野蜂和马蜂常常停留在这些依然潮湿的草叶上,好象它们可以从露水中吮吸某种营养”,这是一小碎片散落出来的书页上的一段文字,我在它轻轻飘落的时候接住了它,不过瞬间就为它找到了位置,这是英国作家理查德·杰弗里斯《坚果风味的秋天》里的一段文字,我把它放进了那本理查德·杰弗里斯散文选集《燕子归时》的第47页,然后用透明胶粘好。英年早逝的杰弗里斯的文字是我的最爱,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喜欢将《燕子归时》放在包里,一闲下来就拿出来读上几段,他的文字使长期习惯于阅读比兴喻物文字的我五体投地,因为他总是不动声色地进入自然,而我的阅读习惯呢,总是喜欢置于一棵橡树或是一只野獾之上,他的文字使我愿意与一株野麦草比肩,甚至向它俯身下去。   这是一个下午的书房里多么简单而生动的场景啊。一个年轻人从一把椅子上上上下下,从一本本书里进进出出,2004年10月6日下午的阳光与他一起走来走去。《瓦尔登湖》,《梅花鹿》,《动物素描》,《远方与往昔》,《携驴旅行记》,《墓后回忆录》,《梅特林克随笔》,《猎人笔记》,《渔猎笔记》,《昆虫记》,《钓客清话》,《草原和群山的故事》……,马萨诸塞州康拉德镇,俄罗斯的远东河谷,法兰西的沃莱山地,比利时的佛兰德斯乡间,吉尔吉斯的大草原……,他的目光与手指,他的呼吸与皮肤,弥漫着异域的乡野味道。阳光与目光都走得静寂无声,投向那些高处的名字,梭罗,普里希文,布封,赫德逊,斯蒂文生,夏布多里昂,梅特林克,屠格涅夫,阿克萨科夫,法布尔,沃尔顿,艾特玛托夫……,他们的光芒使得这个下午的书房越发地阳光灿烂。   ……   电话铃声响起时,我从梅特林克的蜂房中走了出来,是一个老朋友打来的,他就住在城郊,“黄金大道的树叶全黄了,来我这啊”,他的电话总是习惯于以风景开头,比如春天里的桃花,夏天里的绿阴,秋天的黄叶,冬天里的白梅,他知道他这个十多年的朋友的秉性。以前我总是不能立即给他答案,这个下午我却马上应承下来。   随手操起其中的一本书准备出门,却是我常带在身边的《燕子归时》,是啊,我要在无边黄叶萧萧下的黄金大道,在那静静流过足边的花溪河畔,读那篇我曾读过无数遍的《坚果风味的秋天》,倘有一颗悬铃木的果子正好掉下,落在那些来自伦敦乡村的文字间,我肯定会将它珍藏,并放到这书架的最高一层,这些书里其实已有许多来自于郊野的东西了,比如一片夹在《塞耳彭自然史》中的黄叶,比如一个夹在《昆虫记》中的彩蝶标本……,但这里当有足够的空间留给那些弥漫着自然气息的事物。天色尚早,下午四点零三分,我还耽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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