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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散文

地铁爱情

2021-12-23经典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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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铁爱情


                             姑娘那么近,爱情那么远
    一天早晨,在1号线复兴门站,一个小伙子下了车;隔了十几秒钟,一个姑娘在上车的人群中艰难地挤下车,手里挥舞着一个手机。原来,小伙子起身下车前,手机从裤兜里滑出来,落在了座位上。旁边坐着的姑娘发现了手机,本来还没到站,为了把手机还给小伙子,追着挤了下来。
    小伙子拿到自己的手机后,连连感谢,最后跟姑娘提出:“可以给我留个手机号吗?”姑娘思考了两秒钟,笑着说:“不用了。”
    姑娘回身去等下一趟地铁,小伙子望着姑娘的背影,尴尬又失望地离开了。

     有一次,我的右边坐着一个姑娘,她的右边坐着一个小伙子。姑娘正在看一本书,我注意到那是一位香港著名作家的作品,是竖排繁体字版的。小伙子似乎对这位作家和繁体字版图书也很感兴趣,主动询问姑娘从哪里买的。姑娘说是好朋友经常去香港出差,顺便帮她带的。
     一路上,小伙子不时跟姑娘谈起这位作家和他的作品,姑娘礼貌地应答着。二十多分钟后,小伙子看样子要下车了,对姑娘说:“这位作家在大陆出版的所有作品我都有,但是你这本繁体版的我还没看过。能不能麻烦你,也请你的朋友帮我带一本?”
    姑娘犹豫了一下,说:“嗯……我都请朋友帮我带好几次了,不太方便再请人家帮忙。不好意思啊。”
    小伙子脸有点红,勉强笑了笑,然后对姑娘说了声“没关系,谢谢”,“恋恋”不舍地起身下车了。
    在站台上,小伙子还不忘往车厢里张望几眼。

    我在军事博物馆站从9号线换乘1号线。正赶上上行电梯大修,我只得一步步走上高高的楼梯。
    走到半程,只见前面一个小伙子,提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旅行箱,正吃力地一节节往上爬。旁边,一位姑娘背着一个小包,不停地说“太沉了,太沉了……”
    我还以为这两位是情侣,或者是相熟的同行者,可是,上了楼梯后,姑娘对小伙子说:“太感谢你了,要不然我自己真是不知道怎么上楼梯了。现在我自己推着就行了。谢谢你。”
    原来两个人并不认识,小伙子是在好心帮助陌生的姑娘。
    小伙子倒是很热情:“没事的。一会还要下楼梯呢,我再帮你拎下去吧,反正我也要换1号线。”
    这样小伙子一直帮姑娘拎着推着箱子到了1号线站台,两个人要分别去往东西两个方向。就要“分手”了,只听那小伙子跟姑娘说:“能不能……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
    姑娘的脸有点红了,看了看小伙子,然后说:“不好意思啊,我平时很少玩微信,就不用加了。真的特别感谢你,这么沉,走了这么老远,谢谢啊。”
    小伙子笑了笑,没再追问,说了句“好吧”,跟姑娘摆了摆手,往另一侧站台走去等车了。
    我和姑娘上了同一趟车。那姑娘,一直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发呆。

    其实,作为一个“过来人”,每次看到地铁里发生的类似的故事,我都会对那个傻傻的、痴痴的,又满怀心思的小伙子,抱以深切的理解和同情。
    但是,我并不为他遗憾。
    因为,地铁里,从来都是这样:姑娘,那么近;爱情,却那么远。


                                             地铁里的爱,都是真爱
    早晨,我从八角站上车,旁边是一对情侣。上车后,姑娘站在门旁,对小伙子说:“你路远着呢,往里边挤吧,没准一会儿还有座。反正我10分钟就到公主坟换车了。”小伙子说:“我就跟你站在这。拉手太高你够不着,你抓紧我的胳膊就行了。”小伙子一只手抬起来抓住拉手,另一只手紧紧搂拽着姑娘。
    一路上,拥拥挤挤,摇摇晃晃,小伙子始终稳稳地护着姑娘,用胳膊和身体为她撑出一片不被侵扰的空间。
    车到公主坟站,姑娘要下车了。小伙子拍了拍姑娘的肩,姑娘双手搂住小伙的腰,温柔地,又狠狠地,拥抱了一下,算是告别。
    这应该是一对每天坐地铁上下班的情侣。分开后,姑娘要继续单独挤车,小伙子要一个人继续站下去,可是,分开前这10分钟爱的相拥,会让他们温暖幸福一整天。
       
    我的旁边坐着一个姑娘,她的男朋友站在她跟前。两人不说话,但是一直拉着手。
    对面有人起身下车,空出一个座位。姑娘看到了,示意小伙子去坐。
    小伙子扭头看了看,却没有走过去,说了句“我不坐了”,手继续拉着手。
    我还等什么呢?我拍拍小伙子,让他坐我这,我起身坐到了对面。
    我该成全不愿分开的手。

    晚上的地铁里,一位姑娘坐着,困了,头靠着金属栏杆。小伙子站着,用手掌挡在姑娘的额头和栏杆之间。
    这样,即使列车晃动,即使女生靠不稳,她的额头也不会直接磕在坚硬的栏杆上,而是贴在小伙子的手掌心。

    晚上9点多,从王府井站上来一对年轻人。小伙子看到一个空座位,紧走两步迅速占领,然后,把座位让给了穿着高跟鞋的女朋友。
    姑娘应该是王府井的某个商场里的售货员,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了。
    姑娘抬起头,温柔地看着小伙子说:“以后你下班就先回去吧,别等我了,太晚了。”
    小伙子说:“你不在家,我自己回去一个人呆着有什么意思啊。”姑娘笑了笑,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姑娘困了,仰头靠在车厢玻璃窗上要睡着了。小伙子一直注视着她,一直握着她的手。
    他一定是想,她一醒来,就会知道,他在身旁。

    我从北京站坐2号线往西直门方向。一起上车的有一对情侣,小伙子背着一个旅行包。听两个人谈话,是小伙子刚从外地老家返回北京,姑娘来火车站接他。
    上车后,两个人坐在了车厢尾部的位置,那里人少,不容易被打扰。
    我就坐在他们对面,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小伙子讲述着老家里的事,姑娘讲述办公室趣闻。一边讲着,小伙子从包里掏出了好几种家乡特产,有栗子,有山楂果,有开口杏仁……然后,一样样一颗颗递到姑娘手里。那亲热甜蜜劲,让我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在公共场所,小伙子肯定会把这些好吃的直接喂到姑娘嘴里了。
    快到西直门时,小伙子跟姑娘说:“我得准备下车了。我先回住处,周末我再去看你啊。”
    我也起身准备下车。
    没想到,姑娘拽住了小伙子的胳膊,半认真半撒娇地说:“我不想让你走,我们再坐一圈吧。”
    2号线是封闭的环形线路,再坐一圈,还能回到西直门站。
    小伙子傻傻地笑了,重新坐下来,又剥开一颗杏仁塞到了姑娘的手里。
    我的鼻子“酸酸的”。
    我在西直门站下了车,赶紧用手机“百度”了一下:北京地铁2号线全长23千米,运行一圈大约需要40分钟。
    我突然觉得我搜索的关键词好像是“幸福”。

    下班,我坐1号线,一路向西。快到公主坟站时,旁边的一个小伙子,拿出手机打电话:
    “你进地铁了吗?没和同事一起走?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往车厢里站,没准一会就有座了呢。”
    “你俩把房子收拾得怎么样了?哦,还是不方便做饭?你今晚就在外面吃吧。吃完早点回去。”
    “我这边也在找房子呢,昨天看的那家差不多,可是租金要3000块钱。下周末能定下来,到时候你就搬过来,我不想让你每天跑那么远了。”
     “哎,你别哭啊。这周末我就去看你。我知道你累了,别哭啊……”
    小伙子挂了电话,神情黯然。我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地铁车厢里灯亮人多,小伙子会不会心疼、心酸得流泪。

    好几年前的事了。1号线的地铁车厢里,张贴着燕郊一家楼盘的售房广告。那个价格,比北京城区的房价低了好几倍。
    一个小伙子,盯着广告看了半天,又低头琢磨了一会,然后,扭头对他的女朋友说:“咱们如果在燕郊买房,现在的钱已经够首付了。我想再攒几个月钱,到年底,咱们就买。就是远了点。”
    姑娘的头靠在小伙子肩上:“嗯,就算远点,也是我们自己的家啊。我真不想再租房子住了,都搬了多少次家了。”
    燕郊,在北京的东边,那里属于河北省,并不属于北京。
    几年过去了,我不知道当初的那对情侣,有没有买下燕郊的房子,因为,仅仅过了几个月之后,也就是在那个年底,燕郊的房价几乎翻了一倍。
    我希望,也祝福,那对情侣的爱情,能够经受得住现实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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