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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清幽圣天寺

2022-01-13叙事散文寂寞沙洲

清幽圣天寺如果说巍巍的祁连山是一座绿色的屏障,那么安详地卧在山脚的那个小县城便是一位大手笔很洒脱地站在山巅之上随意泼洒的一幅风景画;如果说小县城是一幅很优美的风景画,那么座落在县城西北角的清幽的圣天寺就是那幅画上最灵动的一个点。——题记 ……
清幽圣天寺   如果说巍巍的祁连山是一座绿色的屏障,那么安详地卧在山脚的那个小县城便是一位大手笔很洒脱地站在山巅之上随意泼洒的一幅风景画;如果说小县城是一幅很优美的风景画,那么座落在县城西北角的清幽的圣天寺就是那幅画上最灵动的一个点。 ——题记   圣天寺是故乡的一处胜迹,绿树掩映之中,殿宇重重。在袅袅的炊烟里看上去安静而温暖。殿宇之中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十八罗汉、四大天王等塑像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她是陇上的第一大尼姑庵,始建于明永乐四年。   她叫寺,其实一直没有住过僧人。   她是庵,却一直是用寺来称呼。   寺院不大,可是香火很旺。   庵也不小,里面尼姑数人。   每次回老家,那里似乎是我必去的一个地方。我喜欢那个地方,就喜欢那份清静。   前段时间我到故乡,在一个暖暖的夏日的午后,我坐在民乐公园,在绿树掩映之中就看到圣天寺的容颜,我忽然心里就涌起了暖暖的牵挂。我说,我想去看看,妹妹说她也想去看个师傅,我们沿着河顺着地埂就去了。   那天下午有很好的阳光,在柔和的阳光下我就看到了葱葱笼笼的树木之中圣天寺含蓄而典雅的风姿。千年的风风雨雨,流走的是岁月,沉淀的是历史。   每年到了农历的四月初八,人们络绎不绝,那一天,寺院里青烟袅袅,从远处看是风鬟雾鬓,别有一番风味。她总给人一种亲切的温暖。平素的日子她总是安静而又恬淡地目送着一批又一批的香客。   那一天我们去的时候,黄昏小城有很好的阳光,天空是一无所有的蓝。从远出看,周围是碧绿的麦田,麦田正是介于黄绿之间,麦田的旁边是大豆,下面的已经接上了果实,上面的还正在开花。我喜欢大豆的叶子,她的形状圆润,绿色中总泛着柔和的乳白色,看上去温顺自然。地梗上的野花和野草坦坦荡荡随心所欲地生长着开放着。土豆正是开花的季节,白的淡雅,紫的高雅。地埂上偶尔一头牛一只羊从麦田里冒出来,似乎成了八月乡村色彩缤纷生动鲜活的画面上最灵动的一个点。圣天寺就静卧在绿悠悠的麦田之中,在绿色的呼吸中酣畅地做着深呼吸,像一个淡雅的文静的村姑打量着周围属于自己的田园,又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守望着生命的麦田。   她的面前是一条河缓缓流过。故乡是个缺水的地方,可是只要有水,她面前的那条河就湿润着丰腴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寺不大,可是香客很多,到那里你没有别处寺院的敬畏与神圣,倒真有几分回家的心安与踏实。   尼姑们一脸的祥和,院落里干干净净,各种花开得姹紫嫣红:黄色的菊花娇艳而紧凑;红色的大丽花坦荡而肆意;家乡最常见的八角莲,各色的都有,在阳光下轻盈而灵动;灯盏花,她几乎就是那片土地上生命里最旺盛的花,只要有一粒种子,她就会葱茏一片土地;茉莉花低着娇羞的头似乎在沉思什么。那烟火的味道夹杂着茉莉花的淡淡的清香在空气里流散。要不是面前那殿宇重重,要不是看到那尼姑来来去去的身影,你就感觉好像进入了一个农家小院的那分亲切温馨。   那里的尼姑没有据人千里之外的那分高深莫测,她们就以一颗平常心在那里劳作。无论是你走到那个房子,里面就是一尘不染,茶几炕头上整整齐齐放着佛家的书籍,每一道门都开着,游人没有什么拘束,你就随意进出。   我们刚步入大门,其中的一个尼姑认出我的妹妹,她亲切地拍着妹妹的肩膀说:“你这孩子,我差点没有认出来,你们只要穿上白大褂我就认不下,看起来都一样像。”看着她的举动,似乎是老朋友重逢。妹妹在医院,她们经常去看病,时间长了,她们彼此都熟悉了。她说:“你们任意去烧香磕头吧,佛祖会保佑你们平平安安的。”   妹妹打听她要找的冷清师傅,尼姑说:“她走了。”妹妹说:“她到哪里去了?还回来吗?”尼姑说:“天下哪个庵都是她的家,有缘分她会来的 ,没有缘分她是不来了。”说完一脸的平静与释然。   其实妹妹找的师傅,是和妹妹小时候一起玩得一个伙伴。农村的女孩到了十七八岁就有媒人纷纷上门提亲。那个女孩在十八岁那年,家里自作主张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她坚决不同意。在一个秋天的下午,当父母还在麦田里挥汗如雨的时候,她留下了一封信悄然离去了。她告诉父母,其他女孩子过得生活不是她想过的生活,她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地方,她应该是个出家人,感谢父母养育了她,也许她不是出家,她感觉自己是要踏上回家的路了,是另外一种出嫁,希望父母不要伤心,过上几年她会来看望她们的。   当时在我们那个小村子,也许人们听过也见过出家人,可是至少在身边没有出现过。父亲看到家里被女儿收拾的一尘不染,他们哭了好多天想不通,她的举动在村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后来,父母真真切切再也看不到女儿的身影了,再也听不到女儿的任何消息了,他们才知道他们真正失去了他们的女儿。   过了三年,在母亲惊愕的目光里她一身尼姑的服饰出现在自家门前,那宽大的素雅的尼姑服裹住了她所有的青春,她消失了的一头秀发也许就把过去的生活彻底打了个死结。那一刻,我相信她的身影在点亮她父母的目光的那一刹那也永远暗淡了。她一脸的恬淡一脸的平静,脸上没有一点世俗的喜怒哀乐了。全村人听到这个消息,几乎全都去看看那个从那片土地上走出来的尼姑。她干净的脑袋明净的额头素净的眼神恬淡的表情随意而自然的语言,她微微颔首跟邻里打招呼。好多人本来准备了好多语言准备调侃,可是面对她,他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看上一眼,悄悄离去,总之,村里人说,她太像出家人了。   可是令父母没有想到的是,她走的时候,比她小两岁的妹妹忽然跪在父母的面前,痛哭流涕磕了三个头,说:“爹,娘,原谅我的不孝吧,我其实早就想过姐姐的生活了,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今天就不起来,我也要走。”父母歇斯底里的哭声里全是对女儿的不舍,母亲撕扯着自己花白的头发说:“老天爷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冷清师傅已经一脸的释然轻轻吐出了几个字:阿弥陀佛。   最终,她带走了她的妹妹,没有人知道她们走到哪里。有人说是在四川,有人说在辽宁,可是我感觉她们在哪里都不重要了,至少她们在她们感觉心安的地方吧。两个孩子走了,她的父母习惯了那分清净以后,再也不抱怨了,两人开始信佛,据村子里的人说,他们过得从容淡定。   匆忙十年过去了,村上的人几乎都淡忘了从那个农家小院里走出来两个穿尼姑服的女孩。   去年的时候,她忽然出现在故乡的圣天寺里,这是人们又想起了来,找各种接口进城。任何人去看她,她依然是一脸的平静与释然。她的父母也去了,亲近而遥远,不再敢叫女儿的乳名了,她已经是很有名气的“冷清”师傅了。她的母亲试探着问:“你的妹妹呢?”她看了一眼白发苍苍的父母很平静的说:“阿弥陀佛,我没有什么妹妹,你是问冰清师傅吧。”说完之后就很平静地摇摇头。她的父母那一刻才明白,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们不再是姐妹了。后来,她的父母也不多去看了,她们的女儿已经从她们的精神上剥离了。   此刻,听着尼姑的话,我想到了“此心安处是吾乡”,我也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庸俗。尼姑的浅灰色的尼姑服在夕阳下显得朴实而温暖,她们在阳光温暖的地方晾晒着一些茄子,萝卜片和一些小油菜,我知道她们在夏天让阳光抽走那些水分,到了冬天再点缀她们清淡的光阴。   我们的脚步踏遍了那里的每一寸温暖的土地。当我们走出寺院的时候,我回眸凝望,温暖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寺院,那些金光闪闪的字迹泛着陈旧而柔和的光,我的心里涌动着一种安静的满足,所有世俗的快乐与烦恼都离我很遥远。   那时候,我看到了寺院里飘出的袅袅炊烟,似乎像是一只手掌对行人无声地召唤,我嗅到了馒头的清香,还是阳光下那些青草的味道麦田的味道,我听到了那些花木拔节的声音。   我忽然感觉那个寺院就是小城的心脏,她一直在安静地跳动,如果你不仔细聆听,你是听不到她跳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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