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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给父亲相面

2021-12-23叙事散文张铭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7 15:24 编辑

给父亲相面 一个身体不舒服的人,心理是脆弱的。父亲肠胃功能差,不是便秘,就是失禁。从城里回到乡下老家还不到两天,就给我打来电话,说得悲观丧气,好像迈不过……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7 15:24 编辑 <br /><br />给父亲相面
一个身体不舒服的人,心理是脆弱的。父亲肠胃功能差,不是便秘,就是失禁。从城里回到乡下老家还不到两天,就给我打来电话,说得悲观丧气,好像迈不过去坎似的。搞得我很是惶恐,叫二弟将父亲赶紧送到医院来。

父亲已有八十二岁了,人到了这样的高龄,吃药比吃饭次数还多,也是情理之中。可我知道父亲的定势思维在他脑中像扎了根似的。他的两位哥哥都在七十六岁左右去世的,他总认为自己逃不过八十的“劫”,这样就郁积成了一个心结。

记得五年前的下半年,父亲病愈出院时,到我家脸垮得要蹋下来。母亲忧心忡忡地对我说:“刚才在医院门口,碰到一个算命的,说老头子下半年有一劫。”我才知道父亲脸阴阴的原因。

我说:“那是瞎子糊弄明眼人,相同生辰八字的人在算命瞎子那儿都一样命。看相比算命要准得多。”我扫了一眼父亲,从其皱着的眉中发现了一根特别长的眉毛,我灵机一动,对父亲说:“你看你眉上的一根长毛,相书上叫飞毛,有飞毛的人,既长寿,又旺子嗣。”我一边煞有介事的翻着从书架中找出来的一本相书。父亲听我一说,似信非信的,但脸上显然阴转晴了。

后来父亲在八十大寿上,还提及我相看得准。

说实话,九十年代玄学流行时,我买过命相推理的书,也看过邵康节的“易经预测”,可因文字古涩难懂,佶屈聱牙,除粗略认识几条命理线和八卦名称之外,就将书束之高阁了。

老人一生病就想到死,其实是对死的恐惧。看样子这次我还要当一回“高人”,给父亲好好地再相一次面,让他从死亡的担忧中走出来。我事先在家作了功课,根据父亲的面相特征,为他量身打造一些吉祥的谶语。

父亲出院那天,我与妻子到父母住的小弟家,父亲躺在摇椅上哼着,精神萎靡得很。我故意大大咧咧的与父亲搭讪,然后说给他相面。我感觉父亲听后微微一振。

我正儿八经地拉着父亲的手,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父亲瞪着眼看着我,就像一个小孩,渴望着大人的奖赏。我左手拿着相书,翻开书中夹着纸条的一页。我先帮父亲找回第一次看相的记忆,说道:“飞毛生在眉宇间,生活逍遥似神仙。”我看见父亲下意识的捋了捋长眉。我接着说:“脸上斑点不太显,此人寿命过百年;八十头发还有黑,此翁寿命了不得;年老牙齿全且硬,此人长寿不怕病……”听到我的话父亲显得不好意思,说:“瞎扯吧,活不到那么大罗。”

我佯装生气状:“我瞎没瞎扯,你不记得?我多年前就讲你没事,我灵不?”父亲笑笑,没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这是么书呀?”

妻子将那“命相经典”递了过去。父亲看了一眼书的封面,安详地闭着眼,随后摇椅也慢慢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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