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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母亲的缝纫机

2021-12-23叙事散文若水

母亲的缝纫机
若水/文我家有一台缝纫机,据母亲讲这台蜜蜂牌的缝纫机比我的年龄还要大,是父亲在县城的旧货市场上花了五十元钱买的。在我儿时的记忆里,这台缝纫机的机头个别部位已经掉了漆,且掉漆的地方生了浅浅的锈。缝纫机架子也生了锈,后来父亲不知……
母亲的缝纫机
若水/文

我家有一台缝纫机,据母亲讲这台蜜蜂牌的缝纫机比我的年龄还要大,是父亲在县城的旧货市场上花了五十元钱买的。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这台缝纫机的机头个别部位已经掉了漆,且掉漆的地方生了浅浅的锈。缝纫机架子也生了锈,后来父亲不知从哪里弄了点红色的油漆,重新把铁架子腿刷了一遍,而且还用块布头沾了机油把机头也擦拭了一番,经过这样一处理,缝纫机竟然看上去还有八成新。虽然不是新的,但母亲已相当知足,况且这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已算是一个家庭的奢侈品了。
自从母亲响应国家号召,带着姐姐们(那时我和哥哥还没有出生)下放回农村务农后,每天要到生产队劳动,晚上纳鞋底做鞋子,或者洗洗衣服缝缝补补。随着我们兄弟三个的出生,母亲明显的劳累许多,缝补洗涮的更勤了。那时父亲在外工作,沉重的家庭负担加上六个孩子的衣食,累得母亲有些吃不消。再加上那时家里生活还比较困难,经常是大的衣服小了,小的接着穿。这样就需要把衣服改一改,因此母亲强烈地想要一台缝纫机。父亲在两个月后一次回家探亲的时候,把一台旧缝纫机顺便捎了回来。母亲当时欣喜的像个孩子,这是父亲后来和母亲开玩笑时我们听到的。
母亲的手很巧,早在县城被服厂上班时练就的才艺,不但会服装裁剪而且还会做。如今有了缝纫机,母亲愈加得心应手。过去每逢春节,母亲都会到集市上扯上几米布为我们做新衣,往往都是在集市上让人家给做。如今有了缝纫机,母亲便亲手给我们做新衣。记得有一年,由于年底忙于蒸馒头、炸年货,母亲一直没有抽出时间给我做新衣,倒是提前把姐姐和哥哥的新衣都做好了。我很不高兴,哭着也要新衣。本来那年母亲想让我穿哥哥替下的衣服,见我不高兴,到了年二十九又到集市上扯了布,当天晚上都深夜十一点多了,母亲房间里的缝纫机还响个不停,我在期盼中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第二天醒来,一身崭新的衣服摆在了我的眼前,我高兴的不得了,根本无暇顾及母亲那因熬夜而红肿的眼睛。
到了上学的年龄,母亲特意用平时做衣服剩下的边角布料,为我缝制了一个布书包。挎着颜色鲜艳、图案精美的布书包,让小伙伴们都非常地羡慕,现在回忆起来心里还甜甜的,别有一番滋味。我渐渐地也喜欢上了这台缝纫机,每到母亲忙于活计时,我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看母亲熟练操作着缝纫机。只见母亲一手扯着布料,一手扶着飞轮,脚下有节奏地踏着踏板,听着缝纫机节奏感十足地嗒嗒声,我经常陶醉在这样的情境中,甚至张大嘴巴傻傻地就在那里站着,使得母亲因我的傻样而忘掉了劳累。从上学那一年起,我几乎年年都能穿上母亲亲手为我做的新衣。平日里学习,伴着优美悦耳的缝纫机声,我的学习也特别的认真仔细,从笔端流出的字就像母亲缝纫机的跑线那样漂亮。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地明白母亲的不易,渐渐地开始心疼母亲,主动地做一些家务,帮着母亲喂牲口、扫地等,我是想让母亲从地里干活回来能够休息休息。但我却发现,母亲反而比以前更忙了。每天晚饭后,母亲便坐在缝纫机前忙个不停,一问才知道,母亲在帮街坊邻居做衣服。也不知怎么回事,母亲的手艺传遍了小村,那些婶子大娘不断地来求母亲帮忙,或是裁剪,或是缝纫。母亲每次都是有求必应。因此,我们家里串门地几乎天天有。妇女们到一块东家长西家短地啦着闲话,全然不顾我们的感觉。我偷眼看母亲,感觉母亲每次为街坊邻居们做出帮助都好像很高兴,且每次完活送长辈们走时,母亲还总重复着这样一句话,“没事,有什么活我能帮忙的尽管说,别不好意思”。但我却有点看不下去了。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冲着这些长辈们说,我的母亲很累,父亲不在家,家里家外全靠母亲一个人,一天到晚也捞不着休息……我没说完,母亲便打断了我的话,对那些婶子大娘们说我不懂事,不要计较小孩子的话。可能她们大人们真的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以后的日子里还是那样。直到长大后我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样做,也正是母亲的这些为人处事,在潜移默化中深深地扎根于我幼小的心灵。
姐姐们下学后,都跟着母亲学针线活和缝纫,尤其是大姐,简直就是母亲的翻版。什么活一学就会,而且手也非常巧,做出的活甚至比母亲还要好。看着几个姐姐都学会了缝纫,母亲很高兴,因为她知道,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在当时来说,姑娘出嫁后如果不会针线活,就会在婆家遭白眼,让人看不起。姐姐也因此在出嫁时,都首先要母亲买一台缝纫机作为嫁妆。
我们渐渐地长大了,工作了,都像小鸟一样一个个飞离母亲的身边。生活好了,可母亲始终没有换一台新缝纫机,她说这台机子用着顺手。每年,母亲都会戴上她的老花镜,给我们砸鞋垫。母亲说,现在你们再也用不着我给你们做衣服了,可鞋垫总用的着吧。不论是单鞋垫还是棉鞋垫,那细密的针脚,那一行行的针脚,隐藏着母亲多少的关爱啊。由于离家远,一年中我回不了几次家,但当我穿上垫有母亲亲手为我做的鞋垫的鞋子时,一种温暖从心底升起。我知道,这是母亲用鞋垫来寄托对儿女的思念。
就在我们无尽地享受着母爱时,操劳了几十年的母亲突然在一天清晨摔了一跤,永远地离开了我们。那一阵,我感觉就像天塌了一样,对母亲的离去我一下子不能接受,无助的生活状态就像街上要饭的乞丐。每天晚上我常常夜不能寐,即使睡着了也总是看到母亲挑灯为我们缝补衣衫以及扎鞋垫的身影,我欣喜地大叫着母亲,然后醒来,又陷入阴阳两隔的现实。我知道,我的心是和母亲连在一起的,天堂里的母亲一定还在牵挂着我这个还没有成家的孩子,也许这是母亲的遗憾,也是埋在我心中永远的痛。不然我定会早些领着女朋友回家,了却母亲的心愿。
每次回家探望父亲,我总会擦拭一下立在窗前的缝纫机,每个部件,都透着磨蚀的印痕,蓄存着母亲的气息和慈爱,宛然母亲犹在。阳光洒在缝纫机上,有融融的暖意,一份永存的母爱,自岁月深处,照亮过去、现在和未来。 [ 本帖最后由 若水 于 2011-12-12 10:4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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