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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飘在故乡的情思(外一篇)

2020-09-24抒情散文刘川北
炊烟,飘在故乡的情思(外一篇)刘川北缕缕炊烟升起来,从低矮的老屋的烟囱里飘出一条淡青的绸带,由浓变淡,由最初的强劲到后来的柔弱,直到化为深远的天空上的一朵云。看见炊烟,下地干活的人,就晓得该歇工了,扛起锨,沿着乡间的泥路往回走,那一刻,疲惫
  炊烟,飘在故乡的情思(外一篇)
  刘川北
  缕缕炊烟升起来,从低矮的老屋的烟囱里飘出一条淡青的绸带,由浓变淡,由最初的强劲到后来的柔弱,直到化为深远的天空上的一朵云。看见炊烟,下地干活的人,就晓得该歇工了,扛起锨,沿着乡间的泥路往回走,那一刻,疲惫与劳累一下子感受不到了,炊烟升起了小小的满足和小小的幸福。一个在野外作业的朋友对我说,行走在渺无人烟荒野里,突然的见到一户人家轻轻飘起的炊烟,心里感动的想哭,那炊烟飘满家的温馨,那炊烟升起回家的渴望。
  每缕炊烟的后面都有一位乡村母亲,在灶台前忙碌。她坐在草垫子上,拉动风箱,风箱呱嗒呱嗒,一吸一呼,喘息均匀和缓,肚堂里的火舌伸出来,随着风箱的节奏一明一暗。往灶堂里送完柴,起身把铁锅里的粥食搅一搅,或者烙出白面的油香葱花饼,用烧火棍填一把麦草,随手把锅里的饼翻个身,弥漫不散的炊烟把她的眼睛熏得发红,她的头发也乱了,手脚却有条不紊,紧张有序。当最后一缕炊烟飘散,她忘不了把一块地瓜,或者几颗青枣,几穗着胞衣的青玉米丢进灶堂里。吃完饭,那些闪着星光的灰烬,把青枣、地瓜、青玉米烘烤的恰到好处,成了乡间孩子们最诱人的零食美味。只是母亲,她忙碌在灶屋,她看不见,她供养出来的炊烟,在风中舞姿曼妙而舒缓。
  如果有一天炊烟没有照常升起,那多半是母亲没在家。没有炊烟的日子,日子便荒凉了,冷锅冷灶,残羹剩饭,饥一顿饱一顿,这样的日子难以打发掉。我细瞅过父亲升起的炊烟,不是开火车般狂飙猛进,就是苟延残喘,气息奄奄。父亲的炊烟步调紊乱,时断时续,不像母亲的炊烟,阴柔,富有韵律。细想想,母亲的炊烟,和她把一团团棉花纺成棉线,两件事有相似之处,它们的均衡匀称,自有它的技巧,自有它的智慧。
  升起炊烟,是母亲的理想。不管阴晴雨雪,无论严寒酷暑,升起炊烟,这日子便踏实,即便生活简单粗糙,一碟咸菜,一钵白粥,也可以品味出清淡的幸福。麦秸,树叶子,棉花茬,树枝,苞谷秆,一摊干牛粪,都被母亲小心的归纳收藏。断了柴火,就是断了炊烟,这是母亲信奉的箴言。每逢下雨天气,母亲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柴火,母亲的行动往往不被人理解,一下子收拾那么多柴火,既占地方,又有碍观瞻。夏天的雨,有时候一下便是几天几夜,连麦秸垛也被雨水渗透了,母亲安放在灶房的柴火,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一解燃眉之急。雨天里缺少干柴的人家,它们的炊烟,又稠又白,行动迟缓,举步维艰。
  小时候,母亲在外屋灶房里忙碌,喊一声,伢子,去扯把麦秸来……那时候,总是不高兴,不情愿,那高高的麦秸垛被撕瘦了,越往里撕,越难以撕扯下来,有时候还会被麦秸扎破了手。现在,真想再听到母亲的吩咐,伢子,去拾把柴来……那声音里暗含着草木的味道,暗含着炊烟的气息。
  炊烟依依袅袅地升起,缕缕炊烟像是村庄的头发。
  炊烟,是母亲升起的表情,安详和蔼,炊烟是母亲的手语,是母性之爱的另一种书写。
  沉浸于往事中的老屋
  
  老屋蹲坐在那儿,像一位进入暮年的老者,满面的皱纹,老年斑贴在皱纹里,藏也藏不住,眼睛混浊着,似乎是在眺望远方,只是,他的眼睛里再也写不下什么美丽的风景……墙上抹的灰浆,一块一块的剥离,露出用麦草做为肌骨的泥体;老式的木格子窗,窗户纸破碎了,边边角角留存的,也参差不齐;屋角的蛛网,孤零零地吊在那儿,不见它的主人的身影。老屋里,最多的恐怕是灰尘,它们无处不在,扑面而来的一个又一个日子,几乎要将它埋没。
  老屋四围的新房,高大,阔气,相比之下,老屋好像生活在井底一样。老屋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它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孤独与寂寞,准备着静悄悄地离开这儿。它躲在一棵槐树的荫下,哲人一般沉思默想,沉陷在过去的旧时光里。风推开木门,吱吱地响,门被打开,又哐的一下关上。木门的漆色脱尽了,呈现在眼前的是木头的纹理质地,不够精细,有乡间人大手大脚的笨拙。就是这扇门,被一双双手,无数次的打开,又无数次的合吻,它打开清晨的第一抹朝霞,关上西天最后一朵火烧云……这手里面,有父亲的手,粗糙,成熟有力,落满了茧,时不时的还裂出口,渗出血丝,有母亲的手,修长,白皙,灵巧,有祖父祖母的手,筋骨暴露,瘦弱而饱经风霜,有孩子的手,稚嫩纯洁……就是这扇门,把那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迎进了这间老屋,就是这扇门,给孩子打开这个世界,外面的阳光逗引着他,越行越远。
  老屋的墙上砌出两个小房子样的孔洞,一个铺了麦草,下蛋的母鸡沿着木梯子,爬上去,把蛋落到这个鸡埘里,另一个放着几双穿过的鞋,人出去,门上了锁,钥匙就放在鞋窝里。这个秘密男主人知道,女主人知道,孩子也知道,甚至来了亲戚,邻居也会告诉他,钥匙放在鞋窝里,自己进屋取水喝吧。每年春天,燕子回到老屋,在屋梁上衔泥做巢,它们飞进飞出,衔来了春意盎然。春尾巴根上,那棵枣树才不情愿地开出一树金黄的碎碎的枣花,花状如一顶小巧的帽子,幽幽的香了整个院落。燕子读懂了人情世故,飞到别家做巢呢喃絮语去了。枣树还开花,还是碎碎地落一地,只是没人打扫,结的果子不像原来那么密密层层的压低了树枝。
  真的想和老屋面对面坐着,彼此攀谈些什么。它面对我的疑问,保持着谦恭与沉默,一句话也不说。老屋沉默着,并不代表它一无所知,它瞅着一个人由孩子长大成青年,然后扛起生活的重负,再悲哀的老去,没有什么细节可以逃脱它的注视,哪怕小小的阴谋与罪恶。生活的悲与喜,生活的艰难与渺远的希望,一一被它容纳收藏。它是时光的容器,是一本时光雕刻的书……
  坐在屋檐下,感觉远去的岁月一点一点的近了,似乎听到了,踏踏的脚步声,水缸里舀水的声音,打破了碗被大人责骂的声音,还有老祖母和孩子一句跟着一句念着一首童谣,他们的声音缠绕着,相互映衬,彼此扶携,直到最后渐渐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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