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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角色转换一念间

2022-01-20叙事散文朱国前
角色转换一念间 前 方人生多歧路,道路靠选择,社会大舞台,角色可转换。一切都是上天的恩典,一切都是最好的遇见。 1974年,我下学回乡务农,经过一年来的锻炼考验,幸遇贵人提携,步入仕途,为官“从政”,干过4年村组……

角色转换一念间 前 方

人生多歧路,道路靠选择,社会大舞台,角色可转换。一切都是上天的恩典,一切都是最好的遇见。 1974年,我下学回乡务农,经过一年来的锻炼考验,幸遇贵人提携,步入仕途,为官“从政”,干过4年村组干部,可惜昙花一现,少有建树。1979年,改弦易辙,弃政从教,当了38年乡镇教师。数十年如一日,为人师表,教书育人,潜心钻研,治学严谨,扎根基层,默默耕耘。以至电台有声、电视台有影、报刊上有文、社会上有名,成就了一位上级主管部门首肯、专家学者认可的“学术型教师”和“教师作家”。 我是生性爱静不爱动、喜独立不善抱团的人,教师是我自主而明智的选择。我曾在一篇《粉笔生涯》散文中坦言:不是我选择了教师,就是教师选择了我,一个从不好为人师的我,却选择了一个好为人师的职业。或许我原本就是“吃粉笔头”的料,为官从政不是我的菜,我不是吃这菜的虫,发号施令如坐针毡,指手画脚如履薄冰。哪怕是当一名教育干部、学校领导,人们趋之若鹜、孜孜以求,我却敬而远之、退守杏坛。 那时干部绝少特殊化,俗话说,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干部;干部干部,先干一步。生产队干部带领干,跟我干,大队干部都有明文规定的劳动日,而我是个特例,大队党支部书记曾认真而又开玩笑说:只有小朱才是真正的“脱产干部”。 1975年,承蒙厚爱,被大胆启用,那年我刚满17岁,先是生产队政工员、记工员、棉检员、夜校辅导员和基干民兵持枪管理员三人组组长,后连带生产队数任,叠加大队政工员、团支委、贫协材料员和文艺宣传队编演,两年后担任团支部副书记,还有区委人武部驻生产队工作组、县委驻大队工作队突击性任务,关键性节点,带领青年团员、基干民兵时时处处甘当急先锋、排头兵,学雷锋,见行动,义务辅导,义务宣传,义务演出,义务巡查,义务劳动,植树造林,开河打堤,积肥造肥,防火防盗,安全检查,治安管理,慰问五保户、烈军属,帮烈军属、五保户挑水、劈柴,忙得不可开交,乐此不疲。一个初入社会涉世短浅的“愣头青”竟担此重任,真有些“赶鸭子上架”“拉郎配”。然而燃情岁月,热血青年,唯有奉献,无所顾盼。我们不求能改造社会,而我们一定要改变自己,我们不求能实现意志,而我们一定要面对现实。 一年一度整团活动更是雷打不动,见缝插针。常常受指派或自告奋勇赴劳动工地主持开展工地整团,民工不是开河打堤,就是平整土地,劳动强度大,时间紧任务重,一天劳动下来,精疲力竭,人像散了架似的,坐着巴不得躺下,还要吃饭休整,洗澡洗衣,修理工具。说实话,劳动之余,思想政治学习,一天两天能坚持,时间一长确实难以为继,有雄心而无精力,有志气而没毅力,往往事与愿违,适得其反,整团促进不了生产建设,学习加速不了工期进展。1976年期间借调区安全办公室(公安派出所)监管,可谓重任在肩,“公务”缠身,纵使有三头六臂,十八般武艺,使出浑身解数,也难以支撑,好在初生牛犊,年轻气盛。 在校读书,学校老师班主任说我是干部坯子,班级宣传委员,学校学生会宣传部长;回乡务农,大队干部说我是干部种子,身兼数职,履职尽责,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工作队进驻,县委领导说我是干部苗子,重点培养,入党接班,推心置腹,再三挽留,拟委以重任。当得知我两年复习高考,心有所属,并直言宽慰道:大队主要干部往后有的是转正机会。 1978年暑期,由县委工作队组织主持,举行公开招聘考试,择优录用民办教师,因当年考走了几位民师,须补充“新鲜血液”,也是在关系错综复杂,百般无奈,骑虎难下的情况下,才“考为上策”,这是我平时经历的一场最低级别最小范围而又最公正公平的考试。考试揭晓,我以遥遥领先的成绩名列前茅,本应当年暑期开学应聘上岗,却将我搁置一边,而“留守干部”半年。后经我自己一再要求,母亲出面说理,才很不情愿“放我一马”,终于忍痛割爱,次年春季开学才让我走马上任。他们是我事业上的伯乐!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弃政从教,不是我有先见之明,而是我有自知之明。我始终认为自己并非当官的料,知子莫如母,母亲说我不是吃这碗饭的人,禀性耿直,容易冒犯上司、得罪下级。因此辜负了党的培养,以至最终落得个思想上早已入党却组织上迟迟没有入党的“党外人士”。只怪自己潜心教学而忘乎所以,一直疏于“要求进步”。 以往长时期内,干部与教师没有明显差别,都是广义的干部级别,统称“国家干部”。有些干部就是教书出身,教书可直接调任从政,只是后来以“公务员”加以区分界定,而又一再阐明、反复强调:教师相当于公务员,教师工资不能低于公务员。不过,无论是干部还是教师,都是以人为本,为党工作,为民服务。 就在我前程似锦,前途无可限量的时候,我急流勇退,改换门庭,在从政和从教的权衡中,毅然决然选择了做一名教师,将“接班人”礼让给更有能力更合适的人选。从此,政界少了一位人民公仆,教育界多了一位辛勤园丁。 有人说我丢西瓜捡芝麻,因小失大;有人说我狗子不服人抬举,不知好歹;有人说我“弃明投暗”“自毁前程”。别人百思不得其解,我却不以为然,人各有志,不能强求。走自己想走的路,做自己要做的事,就是最适合自己的。 实际上我的选择是自私的,打算是长远的。一来朝中无人,二来父母万事不求人,招生招工与我无缘,推荐选拔与己无关。我仅有两条跳出“农门”的途径,一是当兵提干,二是复习考转。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两条路都崎岖坎坷,既充满阳光,又布满荆棘,前面是金光大道,眼下是羊肠小道。更意外的是,上初一放国庆假,在生产队一次开沟挖渠的劳动中,腿脚受伤,险些致残,那年我不到15岁。父亲是乡镇医生,分管应征体检,他说,在我都通不过,再说入伍也要有人,你就死了这条心!此意愿显然泡汤,令人扼腕。有人说,上帝为你关上一道门,必定替你打开一扇窗,而于我,上帝为我堵死了一条路,未必不能给我一线天。 俗话说,人是吃一生的饭,不只吃一时的饭。又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的几位同学,在校学习成绩大不如我,而一下学就有幸担任大队民办教师,都陆续考走了。数年磨一剑,扬眉剑出鞘,从此端起了“铁饭碗”,吃上了“国家饭”,着实令人钦羡。谁都明白,教师以教学为本,得天独厚,教学相长,成天书本教材在手,复习备考堂而皇之,名正言顺,顺理成章;而社会青年,以农活为业,常年与锄头镰刀打交道,一年生二年丢,知识跟着老师跑了,复习备考是不务正业,杵逆犯忌,又加上自己是一个“求进步”的培养对象,为了避嫌和说辞,只能像做贼似的早晚偷空摸工复习。 那时人们没有过多私心杂念,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捡了一个没钱的手帕也交公,遇到一位老人,也要扶过马路,见了路旁牛粪,也要手捧到公家田。干部则小有特权,一个罐头,一包香烟,一提小酒,一次吃请,就算“受贿”;子女学手艺,进乡企,当赤脚医生、民办教师,就是“走后门”;最大的特权就是一年一度招生招工指标,名为评议推荐,多属指派优先。凡夫俗子,概莫能外,招生考试的指挥棒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现状,却也助长了我的私心和欲望。 客观现实,主观意愿,苍天有眼,功到事成。所庆幸而欣慰的是,这个幼稚的理想不久便如愿以偿,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漫长的教学生涯中,我虽偶有一两段一两年干部借调和媒介编辑记者跳槽的尝试与插曲,不过还是不舍教育,回归本位。 曾经沧海,殊途同归。从初为干部到终成教师的角色转换,既非华丽转身,更非误入歧途,可谓自知之明,明智之举。只是一己之见,仅在一念之间,只是因人而异,量力而行,无所谓贵贱高低,无所谓是非利弊。只要坚守初心,矢志不渝,事业有成,便无悔此生。
2021年8月1日于宁泊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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