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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你的爱人真美丽 !

2022-01-12叙事散文芳菲
去年因为事故没有参加冬日的月光踏雪远足。新年的冬天自然不会错过。2017年1月13日,我随同公司的同事一同到阿次曼宁格(Atzmaennig)远足。阿次曼宁格紧靠苏黎士,是瑞士著名的运动休闲区。17点15分,老公开车到达公司门口。我带着远足……

去年因为事故没有参加冬日的月光踏雪远足。新年的冬天自然不会错过。2017年1月13日,我随同公司的同事一同到阿次曼宁格(Atzmaennig)远足。阿次曼宁格紧靠苏黎士,是瑞士著名的运动休闲区。
17点15分,老公开车到达公司门口。我带着远足鞋下楼。坐在车里换鞋。这鞋是周二在师傅的陪同下去商店新买的。连袜子也是专业远足袜。换上鞋,请老公帮忙系紧鞋带,走几步,感觉不错,鞋和脚形成一体,走路轻轻。这时候莫妮卡和卡塔也到了,把一应器具放进后备箱,出发!

莫妮卡差不多每个周末都用一天远足,故而对地形十分熟悉。一路上,随着地势的升高,冬天的气氛越来越浓,路边的草地被积雪覆盖,树木的身上披着白袍。随着车子的行进,雪花飘洒起来,在车灯前循规蹈矩地落到地上。在莫妮卡的指挥下,车子顺利开到汇合地点,阿次曼宁格饭店门前。不久,汉斯、阿尔丰、沃尔尼和阿尔伯特也到了。大家一一握手,穿戴好远足装备,向山里进发。
昨夜月光撒满大地,今个儿云雾遮蔽天空。天气预报今晚有暴风雪,滑雪场空无一人。仍记得前年的远足,月光明亮,整个滑雪场亮亮堂堂。滑雪的年轻男女特别多,欢声笑语洒满山头。 即使如此亦影响不了我们远足的好心情。前面的同伴用雪鞋将厚厚的积雪犁开一道沟,可我偏喜欢踏无人触碰过的处女雪。喜欢听雪在脚下的沙沙声。踏上山脊,每一个人都禁不住驻足。右前方山下的万家灯火是什么地方?从这里都可以感受到那里的生活气息!脚下的山坳有一户山里人家。看门狗大约顺风嗅到陌生人的气味,大叫不止。这房子有点像小时候在北大荒住的红砖房。四周围着低矮的木栅栏。可谓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世外桃源。身后森林凌然而立,高大的树木弯下腰,挂满冰晶的高大枝桠伸展在山脊上空,我们一路走过,有种被森林婆婆搂在怀里的感觉。绕过一个狭窄的弯道,折上通往海拔1200米的山顶木屋的小路。这条路被薄薄的冰层覆盖,一路走一路发出清脆的喀嚓咔嚓的响声。站在最高峰标志的牌子下,莫妮卡和卡塔拍照。我向下望去,灯之河在山谷里绕出一颗大大的心,山谷里昏黄的灯与黑黝黝的大山和白雪一起,构成一个虚幻的外星世界。
木屋餐馆的男女主人欢迎了我们。整个木屋内只有我们一行客人!餐馆内仍然散发着浓郁的圣诞气氛。窗棂、门框、吧台、餐桌上的圣诞装饰还没有撤下。甚至放面包的容器也是绒布做的红色圣诞包。我们在主人事先准备好的靠里的长桌边坐下。桌上已摆好吃奶酪火锅用的炉子和面包,还有开胃小菜。点了茶水。壁炉之火熊熊燃烧,温暖了我们的身体和心情。
忽然进来两个年轻的男青年,穿着滑雪鞋,行步间发出轻微的咔咔响声。他们在另外一头的桌子旁放下背包。其中一个年轻人倚着吧台跟大家说话。我听不懂他说的瑞士德语,只注意到他腼腆的笑。

同伴们热热闹闹地吃着奶酪火锅,晒各自的旅行照片。阿尔丰去过以色列,最深刻的印象是那里的男人只坐着聊天,看女人们干活儿。阿尔伯特自豪地谈到他退休后把自己的房子做了整体翻新,打通了两个房间,家里显得更加宽敞明亮。喜欢或者更应该说是热爱整房子的汉斯立即响应,过了冬天我也要开始了!汉斯的爱好是买房子,整修房子,看到一幢快要倒塌的房子在自己手里焕然一新,他的内心特有成就感。整修之后再卖掉,手里又有了资金,再买一套接着干。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大爱好! 卡塔去年由于公司的一个被车间取消,她失去了工作,不到一个月又找到了工作。她说,是公司餐厅负责人透露给她的消息。她回家立即让女儿弄了份简历发给了那家公司。等待一段时间接到面试通知,面试者对她非常满意,面试的时候,对方特地提到她的简历,对方告诉她, 是她简历里面的一句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她回答,简历是我女儿写的,我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听了都笑,她说,我诚实嘛!或许正是她的诚实打动了面试官,她被录取了。如今,她在那家公司工作一年了,她学会了使用电脑,学会了独立下单,收货并发货。年终考评领导对她非常满意。来自克罗地亚的她决定继续报名学德语。这一年,她53岁。 我起身去洗手间。大门玻璃外有身影晃动,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外抽烟。回来的时候再次经过大门,玻璃上印上了一张笑脸,是刚才来过餐馆的小伙子。我对他点头笑笑,走近餐厅关上了门。 退休两年的阿尔伯特是滑雪和远足爱好者。一年四季都能在野外看到他的身影。两年过去,65岁的他因为没有了工作压力,彻底放松,享受生活,精神面貌反而更年轻了。我说他魅力十足。他开心地笑,我拍下他的笑容,转发给老同事,并带去他的问候,同事也回了问候。

在公司工作了34年的莫妮卡说话做事都很和蔼,跟她在一起感觉非常舒服。我们三个女人坐在一起聊着女人之间的知心话。晒晒家人的照片。温暖令脸颊红红的,如同女人花,煞是好看!莫妮卡一辈子未曾结婚,也没有孩子。她的孪生姐姐25岁的时候因为患了罕见的肌肉僵硬症,从最初右手麻木到去世,只有半年的时间。病情发展迅速,手、双臂、双腿,最后一直到脖颈都不能动弹,只有头脑是清醒的。她照顾姐姐,推着轮椅带她看病,直到她去世。这件事对她是个沉重的打击。说着,她眼眶湿润了。前年,唯一的亲人母亲去世,对她又是一个打击。母亲的墓地在不远的教堂,每天午休时间,她都到那里散散步,说说话,这样做过后对自己的心灵是个安慰。卡塔的丈夫也于前年去世,葬在同一个墓地, 两个人常常在那里碰头,有时候约着一起去。卡塔五十岁那年失去老公,她没有被击垮,她报名参加女子俱乐部,常常和女人们一道出门远足。大自然令她放松心情。她的孩子们也都长大成人, 有了自己的男女朋友,甚觉宽慰。

看到莫妮卡和卡塔两个人头并头聚精会神地看照片,我随手拍了一张。我请汉斯给老公和我拍张合影,看到我们靠在一起的笑容,汉斯笑说好亲密。我说,我们还跟初恋似的。接着请木屋餐馆的女主人给我们拍了全体照,大家都开心地笑,我的内心兀然涌出一句话:世界真美好!
笑着聊着,先前在这里吃过饭的年轻人忽然又走进餐馆,径直走到我们的长桌前,跟大家径自说着话,他依然腼腆的笑,他说外面下雪啦,这里气氛真好,可以跳舞呢。然后话锋一转,对着我的老公说了一句话,言闭,未及众人反应,立即折身离去。愣怔半秒,大家全体笑了。我也跟着笑,然后问老公,他跟你说的什么?汉斯替他回答,他说:deine Frau ist Wunderschoen(你的爱人真美丽)!我愣住,屏住呼吸,然后快乐地笑起来。我看着老公说,从下周开始……说了一半,我停住了,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对着老公耳语:以后每天上班都穿漂亮衣服!心情大好。莫妮卡说,你看,那个年轻人在外面等你,身上冷了进屋暖和下又去等你了。我随着她的目光向门口看去,果然看到那个年轻人站在门外,伸头从门玻璃上往里看。我坐在边上,他自然看得清楚。我们边谈边笑,直到深夜。12点20左右,乌里起身走到餐馆里面,汉斯也站起身,我站起来拍拍照片,当我拍到餐馆内部时,正听到汉斯说生日快乐!原来昨天是乌里的生日,今天他请客!我做出指挥家的样子率领大家为他唱生日歌。汉斯问,你想听什么歌儿,我们也为你唱一曲。我说,瑞士民歌《永恒的爱情》。于是汉斯立即开唱,听完永恒之爱,我们告别餐馆的主人,打开门,走进风雪。
穿上雪鞋,阿尔伯特喊了一声我先下了,只见他如同一只轻燕,风一般掠过白雪,滑了下去。我们也开步往下走。上山容易下山难,有的地方雪硬,容易打滑,必须压着步子走。我身轻,常常压不住,时快时慢。汉斯在左, 老公在右保驾。汉斯用雪杖指着旁边的森林,跟我开玩笑,小心你的崇拜者从那里突然窜出来。我哈哈大笑。阿尔伯特滑下去,再走上来,身子很快暖和起来。大家中途停下欣赏一会儿雪景,周围白茫茫一片,雪花在同伴们的头灯的光线中飘飘洒洒,浪漫轻盈自在。皑皑白雪覆盖的群山静默,昏黄的灯火等待着下山的人们。继续下行。快到山下的时候,莫妮卡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滑雪者对我说,看,你的崇拜者真的在等你呢!我听见两个年轻人说着笑着绕过我们这支队伍,来到山下。当我们到达山下的时候,两个人刚刚退下滑雪装束,正在往他们的汽车里装。他们打闹说笑,大约在谈论着我们这队人或者是在谈我。阿尔丰走来,对我耳语,瞧,那个年轻人真的在等你!看到老公默默地收拾雪鞋用具,虽然心里暗想,呵呵呵,有个崇拜的对象感觉真不错!还是低头松开雪鞋,解开绑腿和雪杖的套子,一并抱起,经过两个年轻人的车,和老公走向我们自己的汽车。车窗玻璃全被雪盖住了。我从汽车里取出雪铲,将前后窗玻璃上的积雪全部铲除,和同伴一一握手告别,期待下月再见。等莫妮卡和卡塔安顿好,我也坐进汽车。老公开车,迎着飘舞的雪线,向家的方向驶去。路上,我跟老公开玩笑,老公,今天开心吧!三个女人搭你的车。忽然心里再次暗笑,三个女人一台戏!
跨过两日的雪鞋远足之旅充满愉快。新鲜的空气,美妙的山峦,迷人的山谷,山谷里心形的灯火,神秘的森林,还有浪漫奇遇!虽然由于云雾的遮掩未曾见到月亮,却有一轮明月在我内心悄然升起。到家虽是次日凌晨一点,却毫无倦意。这样的远足,不仅让身体,也让心情彻底放松。我情绪高涨,下周将以愉快的心情出发!

(于2017年1月14日星期六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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