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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买瓶好酒回家过年

2022-01-11叙事散文程维平
买瓶好酒回家过年程维平父亲爱喝酒,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要喝上几杯,有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喝,也会喝得醉醺醺的,更不用说走亲访友了,为此,母亲经常和父亲吵架,看着一脸窘样的父亲,我就从心里发誓:长大以后我一定不喝酒。无聊的时候,我曾……
        买瓶好酒回家过年                  程维平

  父亲爱喝酒,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要喝上几杯,有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喝,也会喝得醉醺醺的,更不用说走亲访友了,为此,母亲经常和父亲吵架,看着一脸窘样的父亲,我就从心里发誓:长大以后我一定不喝酒。

  无聊的时候,我曾经算过帐,尽管父亲喝的那种酒是当地最差的一种,但也值到八毛钱一瓶,如果按每两天一瓶计算的话,一年下来被父亲光喝酒就得喝掉近一百五十块,当时我上学的学费每学期只有八十块钱。我把这个结果告诉父母时,母亲非常惊讶,她根本就不相信我的所说,而父亲对我的计算深信不疑,因为他知道我的数学成绩在班级里永远是第一名,但父亲不屑一顾,时不时地抛来一句:学费?老子没给你学费吗?老子喝酒照样供得起你上学。听父亲这么一说,我们都不说话了。

  父亲仍旧在喝着他那同一个牌子的劣质的酒。

  可是,父亲把大话说的太早了,那一年我们家几亩地的麦子坏得一塌糊涂,几乎是颗粒无收,天啦!我的学费就指望卖掉这些麦子啊!开学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我的学费还没有着落,母亲卖完了鸡蛋,又卖鸡子,但还是不能凑足学费,我急的快要哭了,父亲一个劲地喝闷酒,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哪来的勇气,我竟然打倒父亲的酒瓶愤愤地说:喝酒,喝酒,只晓得喝酒,把你儿子的学费都喝掉了。

  父亲怔怔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然后一下子站起身来,打开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直到了第三天,父亲他才回家,满脸的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只见父亲把一沓钱重重地甩在桌子上,冲着我说:小子,拿去,你的学费。我一阵狂喜,迫不及待地数起来:一块,两块……七十九块八毛,七十九块九毛,八十块。刚好八十块,我高呼,父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够了就好,够了就好!

  母亲追问父亲这些钱是从哪里弄来的,父亲说是向亲朋好友借的,然后又要出门,母亲追了出去:又要干什么去?父亲捂着肚子,说他的身体不舒服,得去趟卫生院,还不让母亲跟着去,他一个人去就行了。到吃午饭的时候父亲才回来,我和母亲赶忙迎上去问他的病怎么样?父亲笑了笑: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我酒喝的太多了,以后不喝酒就行了。开始我们都在怀疑父亲的话,但很快又相信了,毕竟酒喝多了对身体没什么好处,医生不让父亲喝酒但愿是件好事。

  但是那天的午饭,父亲坚持在正式戒酒之前还要喝上几杯,我发现那天他喝酒的速度比以前慢多了,他好像在细细地品尝和回味,哎!馋酒啊!我感觉父亲根本就舍不得戒酒,于是我就劝说了几句,父亲摸着我的头十分风趣地说:也好,这样省下买酒的钱给你交学费,将来一定要给老子考个大学。我感激地看着父亲,而后,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喝完酒之后,父亲把酒瓶和酒杯摔个粉碎,看来,父亲真的下定决心戒酒了!

  从那一年起,我们家从来没为我的学费犯过愁,也许,我父亲说的对,他的酒钱给我交了学费,可是,我不争气,我愧对我的父母,今年我高考落榜了,父亲劝我重读,我坚决不同意,说实在的,我已经厌倦了上学,我不想再踏入校园,我只想打工挣钱,而且我都和几个同样落榜的同学说好了,我们一道去郑州打工,父母拿我也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在我去郑州的前一天中午,母亲做了一顿十分丰盛的午饭,父亲竟然拿出一瓶酒来。要喝上几杯,我和母亲忙拦住父亲,不让他喝,怕父亲喝坏了身体,父亲则大笑不止:身体?以前啊,为了平儿的学费我才戒酒的,现如今平儿自己都能挣钱了 ,我还戒什么酒?喝呗!那医生的话你不听了?都戒了十多年了。我和母亲几乎是异口同声,父亲还是笑,他说:那天我压根就没去医院,只是出去跑了一趟,当时我就想,如果第二年咱们家的麦子再坏了的话,到哪弄来平儿的学费?于是,我就狠下了决心,把酒给戒掉,想不到这一戒就是十五年,其实,我哪想戒酒啊?   我惊愕,为了我的学费,父亲竟狠心戒掉了他一向钟爱的酒!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只恨自己,恨自己没好好读书,我想重新再回到学校,但我始终没说出口,我真的没那个勇气。父亲又对我说:在外好好打工,争取混出个名堂出来。我答应了。

  带着父母的希望和对父母的感激,我踏上了去郑州打工的征途。到达郑州的当天,我就打电话回家报平安,末了,我问母亲:我父亲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每天喝酒,母亲笑着告诉我,我父亲还是不喝酒,他说要攒钱给他的儿子娶媳妇,盖楼房。我又一阵感动。

   一晃都快年底了,工友们都在讨论着买什么礼物带回家,有给妻子买项链的,有给儿子买电动玩具的,也有给母亲买围巾的。当他们问到我时,我想了好大一会儿之后,郑重其事地回答说:我想带瓶好酒回家过年。大伙儿都笑了,笑我是酒鬼。而我却笑不声来,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心思啊? 江苏省宝应县望直港镇贝斯特玻璃厂  程维平(笔名:文益) 225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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