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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生死幻觉

2020-09-24抒情散文房子
生死幻觉这一天将晚,我仍然看见一块天上的云彩在胸口没有化掉。那片云彩带我到了什么地方?除了那片云彩,我一无所有。它云游的姿态,在我眼睛里,像土地上的树,像家乡田野里见过的花。那是否是我的一片乡愁?可是我几乎已忘记了故乡。多年以来,我发现在荒
          生死幻觉   这一天将晚,我仍然看见一块天上的云彩在胸口没有化掉。那片云彩带我到了什么地方?除了那片云彩,我一无所有。它云游的姿态,在我眼睛里,像土地上的树,像家乡田野里见过的花。那是否是我的一片乡愁?可是我几乎已忘记了故乡。   多年以来,我发现在荒漠中生活,怀着简单明了的梦想。我没有忠实于远处的乡村。它几乎不再是一个好的名词。它是一个发黄地址上,摆放着一块生锈的铁,灰暗而沉重。它是一个我在想起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时,偶尔触及的一个问题。但是很显然,我没有热爱过它,因为我从没有想过要给予或者能给它什么。如果有故乡,一定有一个更隐秘的地方。或者所有我想去的地方都隔绝深远,而从内心看起来都几乎格格不入。   从那里,我知道自己是一个被放逐了的人。这样想,会觉得,走过的地方,每一处都可成为所谓的“故乡”。如同,我某时走在一个城市的郊外,我觉得有一场雨要来,天黑得什么也看不见。总有些事情不是在后面,就是在前面。那时侯,觉得眼前的日子像一根夏天的柳条,悠长而生机怠尽。我站在那儿发呆,有一个人看了我一眼,从身边走开了。好象并不明了一个人,在那干什么,或者想什么。那一会,我只是觉得日子漫长得不可言说。   我居住在一间屋子里,突然有了时间感。那是一个中午,我从一张床上醒来。那一刻,能够感觉到的是,一个人的影子云鹤般从心中飞走。我没有言语。一个人的影子或者只属于飞走的一个翅膀。我转了一下头,继续看地上的影子。从模糊的光的形体,我知道,这是一个确定无疑的白天了。   我清晰的记得,头天晚上的饥饿感,我吃下了半个饼,躺回到床上继续昏睡。起床和睡眠之间,体会到后者的美好。那一刻,记起有人描述过将死的人对睡眠的贪恋。忽然觉得,睡去,大概是上帝对一个遭受疼痛折磨的人最大的恩典。   我不记得怎么来到一个Z2 公交车上的,站在拥挤的人中间,感受到身体的虚弱。那个车体不停晃荡,我有了某些具体的回忆。有两天没有怎么吃饭,之前和人共进的午饭后,我便开始昏睡,直到今天上午。那一定是饭桌上酒的原因。但这中间,我恍然记得孩子电话里的声音。她说:“12点40之前”。我要到她那儿去。我要给她去那个小城里给她送生活费。   那个时间里,车子像一根肥硕的虫子,在那条宽大的路上爬行。车子在漂浮。事实上,是我的身体有了轻微的不适。我开始后悔,没有进早餐,开始希望一个座位。我说对自己说:没事的,几十分钟的车程,马上就结束了。这个想法持续了一会,便发觉心脏部位有异样的感觉,它被晃荡得像一个水包,水包里水撞击的部位开始疼痛,是和生命相关的致命的疼,我有些警觉。可是,不可描述的疼痛已没办法控制。一瞬间,大脑里掠过死亡的一丝阴影。这一瞬间的阴影散过之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听到有人和我说话,那个人肯定动了我身体。我看到自己坐在了地上。   一个柔弱无骨的身体,一个失去所有气力的状态,以至于失去全部的知觉,想来必定和身体所有器官都关闭了功能有关。那是一小片黑洞,无人知晓。像神一样的神秘未知。我像一个奇迹,又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那种复苏,让我对生命产生惊奇之感。没有沮丧,也没有喜悦。一切近乎平淡如水。仿佛刚刚过去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但它们又奇怪地存在记忆之中。   从那个小城返回之后,我感受到的某个人,像一缕青烟朝我飘来。我沉浸于生死幻觉之中。一次无意的生死知觉,让我走得更远。我看到自己最隐秘的世界去了哪里。在孤独中,看到了具体的存在。一个我少年呆过的顶棚之下,我站着朝外看幽暗的天色,棚子丝纹不动,低垂的树枝,布满眼前的空间,离乱而无序。没人看见我。裹住我身体的某种神秘的物资,正在无声脱落。那些色彩、光影,也正在从我的身体上消失,仿佛一弘水冲洗着我的身体。   一个像梦游一样来到我身边的人,去了另外的一个地方。我记得我要去一个地方,要完成一个心愿。那一刻,我持续地沉默。它仿佛一种告别,或者它在酝酿告别的过程。它说它要走了。我说不出话来,因为它只能和我告别,或者我只能和它告别。最终的原因,它不能随意选择死亡。它来自于一个人,它要和另一方搏斗。那是一个肉身携带的两个“我”。   这是艰难的,然而又是必须的。“我已经做了好久的努力,我预感到这个结果,但它来的时候,仍然是那么徒劳。”这一天,日光渐落,我等着天完全黑下来。在这段时间里,我得承受,它们双方斗争的辛苦。它们会很劳累的。作为一个我分离出来的两个我,它们都有自己的完整状态。一方面是他已经完成的那份占据灵魂的记忆,另一方面是他不能像把一个心爱的人留在身边一样,要送走它们,不然,这个春天就会在他的身体里自毁。   “我厌倦了它滋生的一种犹豫,或者它停留在某个地方的样子。”任何一种生命的存在,都有它的规律。它不能把自己停留在一个地点。我知道了唯一的我,在什么地方。他一定要错开记忆与现实,错开彼此对立的两个我的侧影。那个统一的我,在未来的偶像里。   我听到风在呼啸。它卷走一团树枝,也试图卷走我。它是我诞生在过去的孩子,我带着它一起往前走。这是它到来之后,赋予我的唯一使命。而此刻,风已停止,光拦截了风,它们几乎已经被驯服地睡在我的身体里。那些从远处吹来的风,或者它们什么都不知道,它们像一次意外给我制造过许多生死幻觉。而我觉得,我要把它们,埋在了未来的春天里。
               2012年9月24日
[ 本帖最后由 房子 于 2012-9-25 04:0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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