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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在秋天的午后散步

2021-12-31叙事散文杨静1969

杨静1969秋末冬初,天气暖洋洋的,季节交替的时候,总是多雨。这样温暖的午后,已不多见。沿着城西的小路,向南走不远,就折入一条笔直的水泥小路。左边是一条细细的河流,夏季的时候像一位丰满的少妇,一场暴雨,就会汹涌澎湃,此刻却似一位无精打采的……
杨静1969 秋末冬初,天气暖洋洋的,季节交替的时候,总是多雨。这样温暖的午后,已不多见。 沿着城西的小路,向南走不远,就折入一条笔直的水泥小路。左边是一条细细的河流,夏季的时候像一位丰满的少妇,一场暴雨,就会汹涌澎湃,此刻却似一位无精打采的老太,恹恹地打着瞌睡。 阳光下的沙滩,给人一种的温暖的感觉。河岸上一些不知名的灌木丛,已有落叶飘零,仿佛告诉我们,冬天即将来临。一丛芦苇,虽然开始枯黄,但腰肢依然婀娜着,微风吹过,芦花像飘逸的白发,阳光似乎毫不吝啬,给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皇冠,倒让人平添一种美人迟暮的喟叹。 我和玉英一起,顺着沿河的小路,慢慢地走着,享受着大自然赐予的新鲜空气,欣赏着草木的凋零之美。只可惜水泥路在小河的转弯处断了,只剩下泥泞的土路。玉英建议顺着沙滩往前走。空旷的河滩上,处处可以看到树木的枯枝败根,丑陋地睡在细白的沙滩上,那是夏天被山洪从大山上裹挟下来的。沙滩上并排放着两扇门板,有扇门板上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旁边都是深深浅浅的车辙印。这里是一条村与村之间常走的小路,河水在这里被分成两个支流,水面很窄,水流也很缓,但要徒步跳过也不可能,门板可能是村民搭临时便桥用的。河右岸是高大的杨树林,稀疏的枝叶,哗哗地嬉笑着,一付不知忧愁的模样,好像秋风只是给它们开了个玩笑,把它们美丽的绿衣服藏起来了。 也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一大群喜鹊不时地在杨树林上空盘旋,在阳光下扑闪着灵巧的翅膀,叽叽喳喳,像是在讨论什么。也许鸟类也是有组织的吧,也需要不时地聚在一起开会学习,研究生存状态之类的问题。我和玉英索性不走了,拣了个大石头坐了下来,静静欣赏眼前这难得一见的喜鹊盛会。 河对岸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破旧的架子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躬着身子从架子车上背起一袋粮食,蹒跚着趟过河水,把一袋粮食放在对岸,又转身淌过河,再背下一袋。 我准备起身去帮老人一把,玉英一把拉住我,说,你有水鞋吗?这时我才发现,老人的脚上穿着一双长筒水鞋。 老人把四袋粮食艰难地搬到对岸,然后拉起空架子车淌过河水,再把粮食一袋袋放在车上,最后,拉起架子车慢慢地从我视线中消失。望着老人远去的身影,我的心中油然生起一种莫名的不安,背粮的老人,使我想起了去世多年的外公。当年他背着粮食过河的情景,在我脑海里一直留着深深的印记。可那已经是30多年前的往事了。我不由地想,幸亏是在秋季,要是夏季,这条河还能淌过吗? 玉英看我一付戚戚然的模样,就拉着我说,犯得着吗?走,我带你去村里看看,给你找点素材。 玉英是乡政府的公务员,她常年工作在基层,对现在农村的生活是比较熟悉的。 通往村子的是一条弯弯的土路。这要是雨后,不要说车子了,恐怕步行就十分困难。我感到很困惑,不是现在各级政府都要求公路村村通吗?这地方怎么没有修路呢? 玉英告诉我,村村通,是行政村之间通,不包括自然村。咱们山区地形复杂,自然村分散,都能通上公路不容易。 原来这样啊,唉,看来,我过去的理解太片面了。 村庄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犬吠,夹杂着鸡鸭咯咯嘎嘎的叫声,其余的就是一片难耐的沉寂。 玉英边走边告诉我说,现在的村庄几乎都变成了空巢,年富力强的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了,家家几乎都是这样,那些挣了钱的在城里买了房子就再也不会回来了。玉英指了指稀稀落落的菜地,大片大片的菜地里自生自灭地长着一些白菜萝卜,一看就知道无人打理。 走近村子,果然如玉英说的那样,真的没有遇见过一个40岁以下的人,大部分的房子都是闲置的,由于长期无人打扫,大门的周围都零散地长着一些枯萎的荒草,和年久失修的房屋一样破败,给人一种视觉上的苍凉。这和我记忆中的村庄相去甚远。 “现在国家不是出台了许多惠农政策吗?报纸上不也说农民受到了实惠都返乡种地了吗?”我有些不解。 “政策是不少,农民现在也确实得到了实惠,生活条件也提高了,可还是外面的世界最精彩啊。”玉英不无幽默地说道。“农民都盼着自己的子女能在城里上学,接受好的教育是一个重要原因。”玉英似乎发现了我心中的惶惑,说道,幸福其实是一种感觉,一种满足,生活在不同环境中的人,对幸福的要求就不同。对于刚才那位拉粮食的老人来说,他应该有一种满足感,因为那几袋粮食拉回家就是他自己的,不用担心会有人从他家拿走;他在外地打工的子女,年底还会寄钱回来。有一种希望在支撑着他,他应该有一种满足感。 我无言地跟在玉英身后,心里涌起的失落和怀念,是玉英和那破败的房屋所不能了解的。我追忆着村庄和我童年时的种种关联,那长满了各种蔬菜的菜园,那满坡的西瓜地,还有小伙伴们打打闹闹后被父母大声呼唤着回家吃饭的情景,历历在目。尤其是村子办喜事红红火火一起吃门板宴的盛况,那么真切地在我脑海里浮现、清晰如昨。此刻这日渐冷落的村庄,却让我深切的感受到,童年时那一串珍贵的记忆,在这个初冬的午后,慢慢地变得模糊,像袅袅升起的炊烟,虽然很美,但很快就了无痕迹了。 顺着原路往回走,已经全然没有了悠闲散步的心境,河边杨树林,早已鹊去林空,仿佛一付动人的画面,被抹去了最璀璨灵动的一笔,而变得没了活力。河水还是那样不知疲倦地流淌着,一切的变迁好像与它无关。迎风飘摇的芦苇,也被太阳摘掉了金色的皇冠,耷拉着白发,像怀有一腔老态龙钟的心事。 村庄的渐渐流失,是时代进步的必然结果。但对我来说是忧伤的,她象征着我童年的太阳,正在往西山坠落;象征着童年的梦境,再也无处安放。留给我的,是越来越凉的天气,是荒凉里一个空荡荡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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