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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原创] 爱有时如此之痛!

2021-12-24叙事散文郁蓝
爱有时如此之痛!最近朋友从西藏回来,带给我的礼物是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位老猎人和一只藏羚羊,不,和两只藏羚羊的事——好些年前的一天清早,老猎人走出帐篷,一眼发现对面不远的草坡上一只肥肥壮壮的藏羚羊正在吃草。“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老猎人心中一喜……
           爱有时如此之痛!   最近朋友从西藏回来,带给我的礼物是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位老猎人和一只藏羚羊,不,和两只藏羚羊的事——   好些年前的一天清早,老猎人走出帐篷,一眼发现对面不远的草坡上一只肥肥壮壮的藏羚羊正在吃草。“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老猎人心中一喜,急转身回去拿出了杈子枪,悄悄瞄准了那只羊。这时,藏羚羊也警觉地发现了猎人,但它抬头盯着猎人看了片刻,并没有撒腿逃跑,而是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然后朝他前行两步,正对着枪口扑通一声跪下了两条前腿,两行眼泪随即刷地流了下来。   老猎人一惊,握枪的双手也不由地抖动了一下,但他深吸一口气,双眼一闭,还是扣动了扳机。那只藏羚羊应声栽倒在地,依然是跪卧的姿势,眼里还流着泪水……   打猎一辈子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情景,老猎人心中忐忑不安,他没有象往常一样急着去收拾那只羊,而是没着没落地度过了一天一夜,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猎人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操起了屠刀,对那只藏羚羊开膛、扒皮,……僵硬的腹腔在刀刃下打开了,猎人惊叫一声,手中的刀掉落在地,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跌坐下去——他看到一只不小的羊羔静静地蜷在大羊的子宫里,死了!   老猎人的工作半途而废。从此,他从藏北高原上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我安静地听朋友讲完故事,眼前浮现着三组镜头:睡着的小羊,绝望而不甘的大羊,被震惊、怀着深深犯罪感又追悔莫及的老猎人。   显然,藏羚羊明白猎人和他那把枪意味着什么,也清楚自己怀羔身重,无法躲过那要命的子弹,为了腹中的孩子,它竟然极通人性地向猎人跪拜;这一出于母性本能的举动,使它具有了不可思议的神圣!   由此,我又想起曾经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听过的两个类似故事。其一说的是一次火灾事故中的一位女性:一楼燃起的大火在向上蔓延,整栋楼的人都逃上了五楼的天台。从人身安全考虑,消防部门的人一边抓紧救火,一边在楼房另一端的下面紧急布网救人。消防人员要求楼顶的人们仰面朝上跳下,让大面积的背部落入细密且弹性的网中,这样就会减少意外。楼上的队伍中有一位女人,本来排在队伍前头,但她总是朝下望望,咬着嘴唇摇一摇头,便又退回去了;眼看着小孩、老人、女人、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地下去了,安然无恙,可那女人仍然只是探头望望,显然急坏了,可就是不跳。下面的人都在着急地喊话鼓励她,心想,这么多人在前面做了示范,她怎么就那么笨、那么胆小?   楼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火焰仍在往上冲,情况十分危急,只见那女人再次出现在边沿。这回她没有往回缩,却也没有按照消防员的要求去做,而是头朝下直着扎了下来……当然,她受伤了(事故中唯一一位受伤者),由于受力面积小,她的头触到地面撞破了,同时脖子也扭伤了,幸好都不太严重。在医院里,当裹着绷带的她得知自己肚里的胎儿安然无事时,竟笑着说,她认为这样跳下来对她的孩子最好,“你们看,我跳对了”,她说。   另一个故事发生在美国的一对父子身上。这是一个奇迹——   在一艘驶往美国某港口的游轮上,一位父亲正在朝阳的柔光里为六岁大的儿子削着一只苹果;他心中充满了甜蜜的期待,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就可以靠岸了,那里有孩子的母亲、他的爱人挥舞着红色的鲜花等着他们……   突然,游轮一个剧烈的颠簸,猝不及防的父亲向前趔趄两步,扑倒在船舱的地板上。孩子看爸爸好久一动不动,又吓又急,哭了。这时,父亲缓缓地爬起身来,慢慢地放下水果刀,轻轻揽过儿子,面色苍白却又一脸微笑地说:“没事,孩子,这该死的浪,摔痛爸爸了!好了,现在没事了。”   接下来的二十几个小时里,父亲照旧陪着儿子说笑、玩耍、看大海云天、晚霞灿烂,只是行动比往常迟缓了许多,脸色更加苍白,但笑容依然温和,目光里满是慈爱。幼小的孩子并没有看出父亲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第二天,早晨九点明朗的阳光中,游轮终于靠岸了。父亲和孩子同时看到了人群中那位挥动着红色鲜花的女人,那是他的爱人、他的妈妈!女人绽开一脸幸福的欢笑,朝他们奔跑过来。孩子挣脱父亲的大手,高兴地扑向妈妈的怀抱;父亲却脚步踉跄,再一次扑倒在刚刚踏上的海岸边,这一次,他没能够再爬起来——在距离亲人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医生检查的结果是,这位先生被异常锋利的东西直接刺穿了心脏,应该在二十小时之前死亡,“他怎么会活到现在?”   哦!没有人明白,那该死的浪!当然还有,他心中的爱暂时弥合了那锋利的水果刀留下的伤口,让他多活了这二十多个小时,让他看到了心爱的妻子,让他看到心爱的孩子钻进了母亲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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