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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吃饭穿衣睡觉

2021-12-23叙事散文叶梓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7 16:42 编辑

吃饭穿衣睡觉
叶梓
吃饭
民以食为天。
这句古话,很有道理。我乡下的母亲经常如此定义人生:人活在世,吃穿二字。要是人生真如吃穿那么简单,也许真的就会少去……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7 16:42 编辑 <br /><br />吃饭穿衣睡觉
叶梓
吃饭
民以食为天。
这句古话,很有道理。我乡下的母亲经常如此定义人生:人活在世,吃穿二字。要是人生真如吃穿那么简单,也许真的就会少去许多的麻烦与苦恼——关于人生之要义,暂且不谈,单就吃饭而言,吃穿吃穿,吃在穿的前面,可见吃压根地要比穿重要得多。似乎还没有人把吃穿倒念过来说成穿吃的。
日常生活中的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都与吃有关。事实上吃饭与这个世界始终保持着密切而又有点神秘的关联。中间的纽带,我以为,就是不管多少人汗流浃背,多少人放弃尊严,多少人又走火入魔,都多多少少是为了吃饭。当然,我这么说,没有一点想给贪污犯江洋大盗混世魔王们开脱的意思。“工作着是美丽的”这句话听起来浪漫,也时尚,但我坚信,其中还是暗含了以此来养家糊口的意思。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我听过这样一个事儿,或者说现象吧:蹲监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犯有强奸罪的人。因为偷抢烧骗,等等等等,也许是真的因为揭不开锅而触了王法,可是强奸,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好在国家渐渐地富起来了,每个人都能填饱肚皮了(至今沿街乞讨的那些流浪汉们当然要另当别论),而且填的还真不错。不少人不少家庭已经开始注意营养的调剂与平衡了,开始注意用食谱来改善自己的体质了。这是国家给老百姓带来的富裕生活。吃饭,变得是越来越讲究了。
与吃饭相对应的,当然是挨饿。在我的老家杨家岘,有这样一则真实的故事,不妨在这里公之于众。她是一个曾经挨过饿的老妇人,在那个遥远的年代里,她啃过树皮,嚼过玉米杆,能吃上野菜就算不错了。她至今健在,按说,现在可以好好地享享清福安度晚年了,但谁又能料到,当她一看见白面馒头齐刷刷地端到炕上的时候,动不动就掉出眼泪来。这是母亲讲给我的,我信。因为曾经的饥馑让一代甚至几代人从心底里害怕了。当现在他们能够吃饱肚子的时候,自然会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情,我能理解。
这样的老妇人——再扩大一些——这样的一代人,也许根本不会想到,吃饭,居然还能成为一种负担!
我大学毕业工作还未稳定下来的时候,经朋友刘晋的介绍,曾在当地的一家电视台打过工。这是一档在市民中收视率极高的节目,为此而给我带来了在外面吃钣的不少机会。短暂的三个月,让我吃遍了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酒店。刚开始,我为自己能有这样一个蹭饭的机会而暗喜,因为我害怕一个人做饭吃。但不出一个月,我害怕了。面对满桌子的鱼肉海鲜,我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反倒想吃一碗乡下老家的浆水面,清淡,简单,吃起来爽。后来,我发现和我一样害怕吃饭的人,不是少数,而是太多了。我写过一篇《回家吃饭》的小文章,就是由此而生出的一点感慨。
《论语》里孔子表扬学生颜回时这么说过:一箪食,一瓢饮,人也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我一直坚信这是一句关于吃饭的至理名言。这种吃法,就叫简单。不知大家发现了没有,一日三餐里,要数早餐最简单最随便了,一碗豆浆加几根油条可以,一碗稀饭加几个包子也行。因此,似乎很少有人把请客的时间安排在早餐。如果我们吃饭总是像早餐那样简单,该有多好!人要活出大境界,就要使用减法原则,不断地把各种各样的欲望减少减少再减少。
我以为,包括吃饭在内。
穿衣
穿衣之史,源于遮羞和御寒。虽说古人以兽皮为衣,既得不到十足的温暖也不可能完全达到遮羞的目的,但毕竟为穿衣发展成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立下了头功。纵观以万年计的穿衣史即可知道,穿衣最原始的遮羞和御寒两个基本功能渐渐消失,时代已给穿衣赋予了更多的意义和内涵。
至少可以说,穿衣已不仅仅是遮羞和御寒了。
至少可以说,穿衣已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而女人尤甚。一个人往往得结合具体的体型、身高、职业、身份、时代、气质、喜好、城市、经济水准以及这里未曾提及的许多因素来穿衣了。就当下而言,其中最重要并推动衣服日新月异发展的,当属时尚。时尚之于穿衣,力量何岂大哉!一年一个样——不,是一天好几个样,变化莫测,神不知鬼不觉。记得去年唐装盛行,唐装一词也一度成为都市类报纸的热门词了。可是没过几天的一则晚报消息告诉我:唐装已近末日。看来,如果套用一句流行话来形容的话,现在的穿衣真是“没有永远的流行”。时尚之手真害苦了天下爱美的女人们。让女人们的衣柜越塞越满,越满越塞,当满得再塞不进去的时候,女人们心怀绝望地摊在床上,一声长叹:唉,又过时了。
仔细一想,怎么会不过时呢?
只要我们随便翻一本流行杂志,几乎都有不少有关穿衣的文字。比如说白领女人该如何穿,比如套装如何穿,比如衣服与鞋如何搭配,他们教你穿衣的细致、耐心、周到、热情,真让人感动;内容也是详细得不能再详细了。假设一下,倘若人人都读人人都学的话,那必定会雷同重复得千人一面。
其实,穿衣穿的是心智。有的人虽穿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却落落大方,十分得体;而有的人则是别人今天穿,她明天一定要跟上穿,这样的人只能在跟风中失去个性。比方说前阵子流行的性感吧,有不少女人为了在大街上性感一把,就一个劲地露,先是吊袋,再是露背,好像越露越好越露越性感。聪明的女人绝不这样做,因为她们知道,只要恰到好处地露出那么一点,也许更美,让你一看就着迷。所以说,穿衣如同写文章,既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也无须华丽的词句,往往是一个微小的细节,就会让人念念不忘。
至于男人们穿衣,大抵都比较简单。专门上街给自己挑三拣四货比三家选衣服的男人,肯定有,但一定很少。大多数男人要么跟在妻子的屁股后面随便收拾一件,要么是一个人随便挑一件一穿了事。我就是这种人,我也相信这样的男人一定不少。也许,在这个注重包装的年代里,这显得老土,没情调,不会与时俱进,但是,倘若一个男人过于注重衣服打扮,并非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据我所知,爱美的女人却并不喜欢过于爱打扮的男人。我见过一个喜穿西装的男人,不超两分钟,就要拍拍打打西装上的灰尘。看他的动作,让人心里直起鸡皮疙瘩。当然,我这么说并非鼓励和提倡男人要蓬头垢面,邋里邋遢,我只是想强调,男人嘛,相对地随便些,可能更好。
不过,不管是男人穿衣还是女人穿衣,都能从中约略地看出一个时代的影子来。七十年代,军装炙手可热,因为那是政治色彩极其强烈的一段岁月;八十年代伊始,花衬衫花得耀眼,喇叭裤的裤管之大和臂部之紧,都显现出人们观念的转变;再后来,时代越变越快,衣服也是,简约主义呀波西米亚风格呀,让人应接不暇,让人连名字往往都记不住。
再过十年,我们到底穿什么,谁也说不上——也许时装设计师也无法预言。但我敢说,不管我们怎么穿,至少还得穿吧?
睡觉
睡觉简单,人人都会。
人人也都要睡觉。一天里接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用来睡觉,一辈子里将近三分之一的生命在睡眠里度过——这样算帐的时候,人心里老觉着有些亏。来世上一趟也不容易,既然好不容易地来了,却又有这么多时间在睡觉!但不睡不行,因为身体需要休息,用叔本华的话说,睡觉就是“借以保持和更新在白昼已经消耗了的那部分生命”。但我看一本杂志时读到这样一则北京白领的故事,在一家公司身居要职的她几乎夜夜睡觉都做恶梦,因为她担心白天工作的失误而被老板炒了鱿鱼。我想,这样的人也许很多;这样的睡觉,也算不上是为了更好的工作而去睡的吧。
睡觉本身没有错,这是时代所致。古人悠闲,夜生活少,睡觉的时间多,所以他们也就有兴致专门研究睡觉,不像现在的人去研究如何少睡觉。《浮生六记》、《闲情偶寄》这些在中国古代文学中闪烁着人性之光的书,都有不少有关睡眠的精语妙论。有一次,读元代词作家马致远名作《陈抟》时,碰到了一段与睡觉有关的话:卧一榻清风,看一轮明月,盖一片白云,枕一块顽石。这样的睡觉让人好生羡慕!可惜我没生在古代,享不上这样的福。不过,在这个讲究速度的年代,能在一个散慢无事的下午,一个人钻进被窝里,无忧无虑地睡一觉,也算美事;要是天气阴沉些,则更美;倘若窗外的雨连绵不断吧嗒吧嗒响个不停的话,当属绝境。
这样的睡觉香。香,我用一个描述味觉的词来形容睡觉,是援引了老家方言。在我的老家,人们把睡一场好觉说成睡得香。这可能有些抽象,但生动地传达出他们在深夜里彻底忘却白天下地劳动的疲劳与困顿后的欣喜。推而广之,这种香也就是物我两忘,而睡觉的好处也正在于此,它能使我们与白天里的烦恼、忧愁、不快暂时地失去联系,让我们成为一个隐身人,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享享清福。可是如果我们都像那位白领那样,睡觉时都做恶梦,那真要算人类的悲事了。
而睡觉的妙处,在于做梦。
生而为人,则有欲望,欲望是我们人类的标志之一;而我们的一生归根揭底也是不断实现自己欲望的过程。但是,每个人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实现他所有的欲望。因此,就有了遗憾和失望。而梦就是我们用以弥补这些的一个宝藏,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一个落魄的失意者在梦里可以飞黄腾达,一个商人可以在梦里腰缠万贯,一个诗人可以在梦里佳句迭出。是的,各种各样的人都可以在梦里完美、点缀和补充自己的人生。
有睡不只有梦,亦有鼾声,因为人毕竟离不开呼吸。听医生讲,鼾声能证明一个人身体的健康状况。但不管证明了健康还是证明了不健康的鼾声,只要大到打呼噜,就难听了。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跟祖父去串亲戚,那夜,住了下来,和我同居一室的一位老人的鼾声,如夏日之猛雷,呼哧呼哧不绝于耳,让我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年却一夜未睡。以后,只要我遇见大一点的鼾声,就会条件反射地睡不着。
但我喜欢轻微均匀的鼾声,尤其是女人的,往往能让人顿生爱意。听那美如音乐的鼾声,让人顿生安宁,让人觉着时间只是在缓慢地流逝,更让人静下心来想想睡觉这个词。睡,动词;觉,名词,做宾语,干净简洁地表达了一个原汁原味的过程。可是人心和世事的脏,却把这个词给弄脏了。我们现在不是经常能听到谁和谁睡到一块的话吗?干嘛偏要用睡字来表述这种暖味的关系呢?
唉,睡字是无辜的,世界上无辜的人与事实际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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