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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记忆中的一些树(下)

2021-12-23叙事散文刘敬胜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3:59 编辑

 记忆中的一些树(下)斜槐想到斜槐,我常常会想到比萨斜塔。虽然它们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一个默默无闻,一个赫赫有名;一个已经不存在了,一个依然屹立在那……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3:59 编辑 <br /><br /> 记忆中的一些树(下)
  斜槐
  想到斜槐,我常常会想到比萨斜塔。虽然它们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一个默默无闻,一个赫赫有名;一个已经不存在了,一个依然屹立在那里。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我把它们联系在一起,大约在我的心里它们是一样让我充满想象吧。
  斜槐,顾名思义是斜着的。它在老屋后的东北角的河滩上,垂直于河流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倾斜到河面上,好像一个杂技演员的高超表演,身体倾斜了,但没完全倒下,定定地支撑在那里。
  斜槐和歪脖子枣树一样,是自生的。起初有一棵大的槐树,父亲把它锯了,打了两个衣橱和一个菜橱。第二年,留下的一根裸露的槐树根上生出了一棵细小的槐树苗,对称的椭圆形的叶子,黄里泛着点褐色,惹人怜爱。
  槐木和枣木不一样,打家具的时候都能用到。槐树也受到了和枣树不一样的待遇。父亲拿来铁锨,用土把槐树苗包好,如果干旱,还会挖个小坑浇水。
  可是槐树辜负了父亲的希望。蓬勃地生长两年,窜了两米多高后,忽然来个紧急刹车,再也不往上长了。几年后,还是两米多高,杯口粗,没有一点再发高发粗的意思。父亲的参天大树的希望没有了,对它也不再关注,任其自生自长。
  槐树虽小,槐花还是按照节令,准时开放。每年的五六月份,槐花就会一串串挂满槐树的枝头,白色的小喇叭似的槐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弥漫了整个村庄,诱惑了人们的贪婪的目光。大槐树太高,需要爬上去,或者拿了一个绑了镰刀的竹竿去削。爬上去太危险,拿竹竿太费事,于是人们的目光最先盯上的是一些伸手可及的小槐树。
  槐树就是这种情况下变成了斜槐的。那时我的身高够不到槐花,只好爬上去。当我抓到了一根槐树的枝条,勒弯,让下面的接应的伙伴抓住,然后我爬下来,大家齐心协力往下拽,刚强的槐树只好弯下了身子。我们疯狂地把槐树身上的槐花洗劫一空,大口咀嚼着甜丝丝的槐花,满嘴生香。吃剩下的槐花带回家,母亲洗干净,用开水一汤,包成包子。当然还有一些嫩嫩的枝条和槐叶也被我们折断带回家喂羊。弯下的槐树的腰被我们折断了,枝叶也凌乱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有一次,我爬到斜槐的身上,去捉一只红色的蜻蜓,没站稳,滑了下来,掉到了河里,差一点淹死,多亏有人在河边洗衣服,把我从河里救上来。
  前些年,父亲打一个小方桌,缺四根硬木料的桌腿,便把斜槐伐了。无用的斜槐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活血条
  活血条安静地生长在榆树的西边,与榆树之间隔了一棵白杨,相望。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活血条的学名到底叫什么。反正,从我记事时,村里人就这么叫它,所以我也这么叫它。
  即使活血条有其他的文雅学名又有什么意思呢?名字仅仅是一个符号而已。有用人们能记住它,没有用处,再好听的名字也会被人忘记。
  活血条,根据名字就能看出它的作用,舒筋活血。脚崴了,摔了胳膊,或者折了腰,折一条枝活血条的枝来,带着暗绿色的叶,放到脸盆,加入开水,浸泡一会,然后把脚放进脸盆里烫一会,就能消肿止疼。活血条就这么神奇!
  我家的活血条从根部长出地面三十公分后,又均匀地分成了三枝,每枝直径有十公分左右。长条形的阔大的叶片,摇曳生姿,摘下一朵嗅嗅,有药草的味道。活血条的皮淡白色,有密密麻麻的点点,好象蟾蜍的皮肤。
  我家的活血条是村里的唯一一棵活血条。村里的人,无论谁崴了脚,摔了胳膊,折了腰都会来我家找活血条。乡里乡亲的,都认识,父亲一手拿着刀,笑吟吟地领着他们砍活血条。砍完活血条,当然人家会说一些感谢的话,父亲总是会说别客气,不够了再来砍。
  因为一棵活血条,我家和村里人的关系也特别地好,特别地融洽。
  因为这棵活血条,我在小伙伴中间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小孩子顽皮,经常摔了碰了,小伙伴只要找到我,我都是有求必应。我比父亲要快,要直接,连刀也不用,直接折下一枝来。
  活血条的名声越来越大,一传十,十传百地传遍了十里八乡。有让村里人领着来的亲戚朋友,还有慕名来的。父亲面不阻人,来的人绝对不让空手而回。摘掉了叶,折断了枝,到最后,连那三枝主干都被人偷偷地砍掉了。活血条遭到了灭顶之灾。
  活血条经过了这次创伤,第二年只发出了几根小芽,可是还没等它长大,一个晚上,又被人全部砍走。活血条再也没有发芽。父亲说活血条被气死了。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人连活血条的根也刨去了。活血条彻底地消失了。人害死了活血条,最终也害了自己,因为脚再崴了,腿再摔了,腰再折了,再也没有可以疗伤止疼的的活血条了。
  现在,我单位的院外长了两棵活血条,异常繁茂,每次看见它们,我总会想起那棵被气死的活血条的样子。
  臭椿
  臭椿也是“椿”。当我问母亲这样的树难道也叫椿树,母亲这样对我说。
  臭椿长在老家的屋后,四周是粗壮的“有凤来仪”的梧桐。遮天闭日的梧桐挡不住臭椿,臭椿像剑一样斩开遮挡,向着太阳生长。
  臭椿,与梧桐格格不入,长在这里似乎不合适。可是固执的父亲执意要把臭椿栽在这里,说能带来好运。父亲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可是我总觉得一棵臭椿生长梧桐堆里,就是别扭,不顺眼。
  臭椿挺拔俊秀,拔地而起,直直地向天空生长,不像香椿似的矮小,低眉顺眼。香椿秀气,像个小姑娘;臭椿更像个强壮的棒伙子,带着阳刚。
  有时候,我想臭椿和香椿枝干一样,叶子一样,味道为什么一个其臭无比,另一个却香味扑鼻呢?后来又想,龙生九种,还种种不一呢,何况椿树。
  臭椿不讨人喜欢。我曾摘过它的叶子,编一个花篮似的玩具。等我玩够了,再去洗手,留在手上的臭椿的味道好象虎皮膏药一样,粘住不丢,任是我用肥皂洗了好几遍,也没有洗掉,两天后,闻闻,手上还有臭椿的臭味。
  臭椿也有招孩子喜欢的法宝。夏天,臭椿树上会从上大到下爬动一些蝶类的昆虫,红色的翅膀,黑色的斑点的花纹,花枝招展的,非常美丽,好像一个个刚过门的新媳妇。我们叫它椿媳妇。孩子们捉来一个个椿媳妇,放到玻璃瓶里,围着,看着它们笑。有时,来了兴致,我们这些小男孩便一起喊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椿媳妇”,小女孩便会追着我们打:“你才是椿媳妇呢!你才是椿媳妇呢!”我们全都笑着一哄而散。
  如今,臭椿依然还生长在老家的屋后。草屋变成了平房,臭椿却还是当年的臭椿。臭椿像一个永远的地标,指给我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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