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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响彻北方草原的鸣镝

2021-12-23叙事散文柯英
在草原文明时代,快马和利箭,是匈奴走向鼎盛的强大依托。冒顿单于的一生像他始创的鸣镝一样,呼啸声一次又一次锐利地划过历史的长空,在漠北草原掀起了一波又一波飓风。响彻北方草原的鸣镝几支古箭,冷冷地挂在嘉峪关长城博物馆,铁制的箭头锈迹斑斑,与周边……
  在草原文明时代,快马和利箭,是匈奴走向鼎盛的强大依托。冒顿单于的一生像他始创的鸣镝一样,呼啸声一次又一次锐利地划过历史的长空,在漠北草原掀起了一波又一波飓风。    响彻北方草原的鸣镝   几支古箭,冷冷地挂在嘉峪关长城博物馆,铁制的箭头锈迹斑斑,与周边展柜中刀、剑之类的冷兵器相呼应,构织着喋血疆场的遥远回响。其中的一支名曰“鸣镝”,是匈奴人发明的一种号令箭。箭头分两部分组成,一是锋利的箭簇,一是骨质的蜂鸣器。这种箭的特别之处就在于蜂鸣器,不知是鹰骨,还是什么兽骨,一寸左右的骨管上有两个对称的小洞,箭飞起时会发出尖利的蜂鸣声,响彻天宇。   在草原文明时代,快马和利箭,是匈奴走向鼎盛的强大依托。养马是匈奴人的传统,造箭则取决于铁器时代的技术。战国时期,铸铁技术已经在中原普遍传播,匈奴人在射猎用的木质箭的基础上,学习汉人铁器技术,改进为铁制箭头,大大提升了杀伤力。今天能看到的铁制箭头,有圆锥形的,有扁平的,也有三棱形的。被称作“鸣镝”的箭,一般用作令箭,这在《史记》是有记载的:“冒顿乃作鸣镝,习勒其骑射,令曰‘鸣镝所射而不悉者,斩之'……其左右亦皆随鸣镝而射杀单于头曼。”显然,鸣镝是号箭。因为战争的需要,匈奴人的箭矢加工可能发展成为一个行业,汉武帝寻问熟悉边事的郎中应侯时,应侯也说,冒顿以阴山为苑囿,制作弓矢,来出入寇。   鸣镝与缔造了强大匈奴帝国的冒顿(音mòdú)单于密不可分。   公元前209年,中原大地发生了震惊朝野的大泽乡起义,陈胜、吴广揭竿而起,秦王朝岌岌可危。同一时间,漠北草原的匈奴部落也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致使这个游牧民族迅速成长,完成统一大业,成为与汉朝分庭抗礼的强大帝国。这一时期,匈奴四面强敌林立,东边的东胡,西边的月氏(音ròuzhī),南边的楼烦,北边的丁零等,都在寻求机会吞并他方,为在夹缝中求生存,头曼单于采取交和的政策,先与月氏结盟,把长子冒顿送到月氏去当人质,而后发动了对月氏的战争。史家还有一说,头曼单于宠爱小妾,想立小儿子为太子,送冒顿当质子只是借刀杀人。事实上,匈奴也在做着攻城掠地的准备,头曼单于对月氏用兵自然是图存之计。   冒顿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他也许早就洞悉了头曼单于的意图,并做好了逃跑的预谋,战争一开始,他立刻偷了一匹快马逃回匈奴。这件事,让匈奴人对他刮目相看,头曼单于也更加看重他,给予他万骑指挥权。   冒顿的一世辉煌就从这一万名军马的训练开始了。   如何把松散惯了的匈奴士兵训练得令行禁止,是冒顿做的第一项功课。他发明了鸣镝,命令部队:“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首先用鸣镝行猎野兽,没有跟着射的人,被立刻斩首;又用鸣镝射向他的战马,有人不敢射,被斩首了;再用鸣镝射向他的爱妾,有人不敢射,也被斩首了。如是反复训练,士兵们终于令出即行,鸣镝响处,立刻万箭齐飞。   冒顿在训练军队的同时,更在关注着天下大势。他瞅中了汉王朝内乱无暇四顾的时机,梦想着把匈奴族推向历史的前台。然而,有头曼单于挡在前面,他再大的抱负也无从实现。于是,他为了达到目的,只能不择手段。   公元前209年的秋天,头曼单于去山野狩猎,冒顿带领人马随行,就在头曼单于纵马奔驰之际,冒顿将鸣镝射向了他的父亲,随着尖锐呼啸声,士兵们即刻万箭齐发,都射向头曼单于,头曼当场死亡。冒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政变,把他的后母、兄弟、所有不听话的大臣全部杀掉,自立为单于。草原民族向来崇尚武力,没有汉文化那么多讲究,对于孔武有力的冒顿自立为王,自然是支持的多,更何况他还握有一支威不可凌的虎狼之师。   自此,冒顿像一支张满的弓,把一支支鸣镝射向四面八方。鸣镝飞起之时血光万里,马蹄所到之处天昏地暗。   当时,匈奴东有东胡,西有月氏,都是游牧民族中的劲旅。这些部族也都虎视眈眈,还想灭了匈奴呢。东胡占居燕北,自商朝初年起至秦汉时已经有1300年历史,战国时达到鼎盛,号称“控弦之士二十万”。东胡人风闻匈奴易主,想趁机大捞一把,便以凌人之势先向冒顿单于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们大王看上了头曼单于遗留下来的千里马,望不吝割爱。冒顿答应了,送去千里马。东胡又提出看上了冒顿的阏氏,万望割爱,冒顿也答应了。这时群臣义愤填膺,纷纷提出与东胡大干一场,但最终冒顿还是送上爱妾。东胡王两度试探得逞,更加小觑冒顿,也更加骄纵无度,第三次提出了索要匈奴与东胡之间方圆千余里“瓯脱(注:古代草原民族屯戍或守望的土室,引伸为边界)外弃地”的要求,这次,冒顿召集部落联盟会议,介于上次冒顿的态度,有人主张,这是无主之地,给他也无妨。冒顿单于说:“地者,国之本也,奈何予人?”首先杀掉了主张给人土地的人,然后佯与东胡王和谈,两军接近时,冒顿突然将鸣镝射向东胡,顿时利箭如雨,毫无防备的东胡即刻溃不成军,匈奴势如破竹,一举捣毁东胡老巢,东胡名号自此从历史上消失。幸存的残部分别聚于乌桓山和鲜卑山,形成了后来的乌桓部和鲜卑部,都臣服于匈奴,成为匈奴帝国的诸侯部落。   匈奴与东胡开战的时候,西边的近邻月氏还在坐山观虎斗,打算趁两败俱伤的时候坐收渔利。然而,冒顿首战告捷便挥师西进,向月氏发难。月氏是西北比较强悍的民族,习俗与匈奴相近,特别擅长用刀剑,战国初期击败祁连山南麓的羌、氐等民族,以贺兰山和祁连山为根据地,休养生息数十年,形成了“控弦之士十万”的强大力量。匈奴之前与其较量中,一直处于劣势,而冒顿指挥这支苦心经营的匈奴军,一战即胜,所向披靡,月氏王带领残部仓皇西窜,大片领土尽收匈奴囊中。月氏一败,原本臣服月氏的乌孙、楼兰等西域国又臣服了匈奴。   解决了左、右两边的心腹之患,冒顿单于兵锋南指,马不停蹄地征讨其南边的楼烦、白羊部族。这两个部落面对强大的匈奴军队,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冒顿兼并。然后,继续挥师南进,收复河套,侵入燕、代两郡,把秦时蒙恬从匈奴手中夺去的故地全部收复,进而占领了长城以北的全部领土,与汉王朝隔着长城对峙。之后,又向北击破了浑庚、屈射、丁零、鬲昆、薪犁诸部落,建立了一个南起阴山、北抵贝加尔湖、东达辽河、西逾葱岭的强大国家,将“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拥有“控弦之士三十余万”,完成了北方游牧民族的首次统一,号称“百蛮之国”。   随着匈奴帝国的扩张,国力不断强胜,冒顿逐步完善政权建设,构建了一整套完备的社会制度,权力呈金字塔形逐级分配,最上面是冒顿单于,权力集中,高度统一。同时还建立了严酷的法律制度,在争斗中首先出刀的判处死刑,偷盗的抄家,大罪一律处死,小罪轧断骨头。严刑酷罚之下,一时间民风大化,一年下来全国囚犯不过数人。   冒顿单于的确是一位富有雄才大略的君主,是草原民族中少有的智者之一。他在秦、汉王朝接连打击,东胡和月氏等游牧部落不断算计的形势下,接二连三地拓疆辟壤,开创了匈奴帝国的伟业,堪称一代枭雄。   公元前174年,冒顿单于安眠于阴山之下。他的一生像他始创的鸣镝一样,呼啸声一次又一次锐利地划过历史的长空,在漠北草原掀起了一波又一波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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