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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请多多珍重

2020-12-14抒情散文拈花微笑
余生也许将成陌路,一去千里。在暮霭里向你深深俯首,请为我珍重..............请多多珍重聊天时,偶然提起了他,于是终于想到要写些文字给他。在事隔多年后的现在。所有的往事依然清晰如昨。虽然七、八年来不曾联系,已经是杳无音信了,然而我
  余生也许将成陌路,一去千里。在暮霭里向你深深俯首,请为我珍重..............              请多多珍重
  聊天时,偶然提起了他,于是终于想到要写些文字给他。在事隔多年后的现在。所有的往事依然清晰如昨。虽然七、八年来不曾联系,已经是杳无音信了,然而我写这些,只是想让自己心里明白,我是祝福他的,并且真的希望我不曾伤害过他,所做过的一切但愿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而只是因为出自于年少无知。   总觉得如果世界上两个人能够相识,是一种缘份,而要相知的话,就必需存在默契。所谓的默契,便是什么都不要说,彼此一对视,或者不用对视,静下心来,就能聆听到对方的心里能够想到什么。    因此世界上很多人认识过了,关心过了,或者也相濡以沫过,但却始终进不了心里的最深处。   我第一次收到男孩子写的纸条,是读初二的时候。实话实说,当时第一个反映是三两下把纸条撕得粉碎,气得脸发白,然后叭嗒叭嗒地流眼泪。那时大家都还是孩子,是不懂什么叫爱的,最多只能称为喜欢吧,而所谓的喜欢,可能就是如小孩子偏爱一种零食,或者小女孩中意一条裙子的定义是一样的。现在想起来,那张纸条,不知他鼓了多少次勇气。我觉得我是有愧于他的,因为我仔细想起那纸条的内容,已是经过了年少,经过了无知,甚至已是彼此人海茫茫。    其实纸条上就只有寥寥的几句话,上面写的是,我还记得三年前我们一起去省里参加竞赛时你骄傲的样子,你穿着白色的毛衣和红色的裤子,你的眼睛真亮。   现在想到这几句话我有流泪的冲动。因为,那时候的三年前,我们都还在读小学三年级,那时候是不懂说谎的,那时的心灵其实都是最纯洁的。而就是因为这几句话,让他以后在我的心里,产生的都是厌恶和不屑。因此不愿跟他说一句话,即便是到了读高中的时候,有了一点点分析和判断能力,我对他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除了冷眼相对便是爱理不理。    我是有愧的。    读书的时候人家都叫他憨子,其实他是一个长得十分帅气的男生,唯一可以挑剔的就是皮肤太白。在收到他的纸条之前,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映像。只是偶然听人家说过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的母亲因为他父亲的缘故,喝药自杀了。我想我之所以看到他的纸条会有那么激烈地反应,更主要的原因就是认定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因此我觉得他跟他父亲一样的讨厌,讨厌至极。    认识他是去参加语文竞赛的车上,那时候我读的是重点小学,而他的学校我不太清楚,我记得那天他是用很崇拜的眼光看着我,他跟我说,你的作文写得真好,我们老师经常拿你的作文当范文念。   我觉得目空一切并不是因为我骄傲,而是我的一种习惯,或者说一种外表表象。我很淡淡地一笑,我说,那当然。然后他笑着说,你这人很骄傲呀。我用眼睛的余光打量了他,心里暗想,我能骄傲是因为我优越。     而我那天是否穿着白衣红裤我是真的没有了印象。总之第一次见面后,隔了两年,我跨进初中的校门,众多陌生的脸孔中我见到了他,他笑着跟我打招呼,我们终于同班了。我也笑着说,你能考进这所学校不错呀。他说,还是那样不可一世。我不容置否的笑。   只是很平常的一个招呼,但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总是会时不时地发生着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例如他的母亲。我是很久以后才听说的。那时在我幼小的心里产生了很大的冲击,我总想,没有妈妈他要怎么活呀。但我看到的是一个乐观的他,很爱大声地说话,大声地笑。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那时候只是认为富家子弟是不知愁滋味的。初一的时候,他有崭新的脚踏车,照相机和耳机。因此也成了班上的核心人物。   而我是很讨厌这种喧哗。也许从我轻哼的鼻头中他看出了倪端,所以当我进教室的时候,吵得乌烟障气的教室会立刻安静下来。但是那时我并没有刻意去讨厌他。我只是感觉他在哗众取宠。但终究是与我不相干。直到初二纸条事件的发生。直到初三毕业那年,他提出要帮我照张相片留念,我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便径直地走开,留下他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   想到这些我真的惭愧。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我真的希望我不曾这么无知过。席慕蓉有一首诗这样说的,如果你爱上一个人,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即使时间重来的话,我想我肯定还是不会爱上他,因为我相信默契,而这种默契我们之间不存在。可是我一定不会这么骄蛮和任性。    读高中的时候,他在二中,我在十中。于是终于分开了,那时是没有什么感觉的。直到国庆节放假回家,在我要上公交车时,听到有人在拼命地拍打车窗,和叫我的名字。我当时很奇怪,我以为这人肯定是疯了。我抬头时居然发现是他。他跑到车门口拉我上车,我还在犯闷,有必要这么大呼小叫吗。他的表现是异常地兴奋,不停地问这问那。好像把毕业时照相的尴尬忘得一干二净。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勉强回答他一两个问题,多了就烦了,把头别向窗外不发一言。我是学不会敷衍地,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话不投机半句多。因此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骄傲吧。所以我也忘了,那时候的他是什么表情,但现在想起来,肯定是难受。    那天我一声不吭地先下了车,没有跟他说再见。不知不觉就到了秋天,狂风扫落叶,那个晚上风刮得特别大,呼呼地怪怕人。一下晚自习我便跑回公寓。我掏钥匙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因为我看到他站在我门口,我掏钥匙掏了半天,而他也就半天没吭声。   那天是真的被他吓坏了,我终于开口问他,怎么啦?他依旧是没有吭声。于是我开了门让他进去,灯拉开时我发现他的脸阴沉得十分恐怖。我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倒是他很主动地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掏烟,点上。熟悉得似乎是他自己的宿舍,而抽烟的姿式老练得似乎有多年的烟龄。坐呀,他指着椅子,我奇怪我自己怎么会感觉自己好像是客人似的。我怔怔地坐下,不知道要说什么,也根本是不敢说什么。    他也就什么也没有说,坐在那里抽烟,一根接一根,很晚了,门口经过的学生不停地探头往里面看。于是我觉得这样真的是不妥,我跟他说,对不起很晚了,请回去吧。他不理不睬地继续抽他的烟,我立刻发火,我说你走还是不走,你不走我走。说完我就摔门走了。   我在外面胆战心惊地逛了很久,风吹在脸上十分地痛。但是真的不想看到他,因此宁愿在外面熬着,后来看到所有的灯几乎都熄了时,我才回到公寓。谢天谢地他终于走了。我松了口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第三天的时候收到他的信,厚厚地一大沓。打开,越看心越冷,血也在结冰。信上说了很多很多,从他母亲的去世,到他父亲的又娶,再娶和接着娶。从他小时候他母亲给他的关心,到继母的恶言恶语,和最后跟他父亲的翻脸。说实话我所有所历过的事情都是一帆风顺。很少我会觉得我缺少过什么,或者得不到什么。因此他的信中所提及过他的生活,于我真的是太遥远,太遥远。所有的感想只能用惊愕来概括。那时我是简单的,我觉得他的高声谈笑就代表着他不在乎一切。因此那个时候我想以后他若再来找我的话,我一定会安慰他。   我回了信给他,但我不知道要写什么,于是用了米兰。昆德拉的两句话:沉重便真的悲惨,而轻松便真的辉煌吗?   那时我对生活一无所知。所以我也只能空洞地引用一些名言。   那个周末的下午,我正要回家,他又来找我了,神采飞扬的,跟几天前的晚上判若两人。因此我也觉得高兴。他问我,你要回家吗?我说,对呀。然后他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回去?我本来是想说不行,但想了想,我还是放下包,我说,行呀,不过周末我妈可都是煮很多好东西给我补充营养的,这一顿你是不是要帮我补起来呀。他很是高兴,说,没问题,没问题。   于是我跟着他大模大样的进了餐馆。跟在他身后的时候,我想,原来他也不是很讨厌。抓过菜单,看到花花绿绿地一大堆爱吃的菜我两眼放光,于是狂点了一通。菜一上桌,我便举筷弄叉,一阵狂舞。吃饱之后我擦了擦嘴,发现他笑笑地看着我,于是很是不好意思。我说对不起,我吃相很不雅观的,我爸老说我是农民。我想他是忍了很久,然后终于哈哈大笑,他说,原来你不仅食人间烟火,还是个暴食之徒。我傻傻地跟着他讪笑。   那次是我跟他唯一相处愉快的一次。后来我又越来越不愿看到他,主要是他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一周一次到一周两次,三次,四次,经常是下晚自习的时候。因此我开始厌烦,厌烦的不是安慰他,而是觉得他做事没有分寸。那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拿我和他开玩笑,其实我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我只希望,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开导他,或者以一种方式让他开心。而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子。我一厌烦,所表现出来的便是十分地过激。   一转眼已经到了高二的下学期。那天晚上他又来找我。我想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冷着脸一声不吭。他问我,出去走走吗,我说,不去。他又问,去书店吗,我说,不去。他再问,我们去吃宵夜?我十分地不耐烦,我说,请你回去好不好,我明天还要上课,你也还要上课。他说,你就陪我说一会儿话,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只想你陪我说一会儿话,或者不用说话,我们一起去吃东西。我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他说看在我这么殷勤的份上。。。。。。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我说,你盛情地款待是因为你豪富,我断然地拒绝是因为我真实。他还想说什么,我一时狂怒,呼地把他推了出去,砰地关了门。   想起那天我依然愧疚,无论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尊心。我只能说抱歉,抱歉。事隔多年的现在,面对那种情景,我想我还是会那样做。因为我还是不懂虚伪,不懂应付。所以我总是给他人造成伤害。我也知道那次他真的是受伤了,所以很久以后没有再来找我。我是自私的,因为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过得很是轻松。   高三的时候,大概三月十号左右吧,他的一个朋友来找我。我很是诧异。他朋友对我说,他父亲出事了。我大吃一惊,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抓了进去,所有的家产房产变卖了都不够填补。当时我一阵眩晕,很久我才镇定了下来,我问他什么时候的事。他说,不久,就一个多月前。一个多月前,那不是还在过春节吗?我一阵一阵地发冷,我问,那他呢。他说他很是消沉,跟人家赌博,被学校记了大过。我没有再说什么,跑回公寓,拿了钱,立刻又跑去拦车。   我在他的宿舍看到他,我愕然地看着他的沮丧和颓废,我想这是为什么,我原本以大起大落只会在书上有,我原本是连书都不愿看的,因为我害怕看到衰败后的残梁败桓。而这种真实居然就摆在我的面前,我的心一阵一阵地绞痛。    我掏出所有的钱,总共是642块,我自己留了12块,给了他630块。他说,你在可怜我吗。我说不是的。我借给你,你以后要记得还我。我原本还想安慰他,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还在发蒙。于是我转身要离去。他问我,我够不够执着。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转回身面对他,想了一会儿,我对他说,有时候,我真希望我和你一样是个男生,那样你就会明白,我愿意跟你共同面对你的困境。于是他也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要什么样的人你才会中意。   我被他问住了,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问我,所以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怎么回答可能都会令他难过,而他已是受不了一点打击。我想了很久,然后我告诉他,可能是因为我跟我舅舅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吧,所以我觉得周围的人都黯然失色。   他笑了笑,我找不出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他当时的笑容,他说,你太骄傲了,所以什么事你都不在意。而我现在是穷得一贫如洗,所以我不会再为难你。   他的话让我现在想起依然感到难过,也感到好笑。我如果不在意,我何必连课都不上而跑这么远来看他。我如果觉得他穷,我何必要倾其所有,我仅有的12块钱,是连吃咸菜都没办法打发那个月还剩下的二十天。于是我知道他终究是不了解我,从头到尾,于是我也就不必再解释什么。我对他说,你不会一贫如洗的,你还有高考。高考是你剩下的唯一希望,你一定要全力以赴,输了,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那以后的期间,他还有来找过我几次,都是周日的下午,我们很少说话,他只是坐坐,然后就走了。直到高考完后的那天。远远地,我就看到他神采奕奕,我明白他肯定是发挥得很好。他是优秀的,这是不容怀疑的事实。于是我为他高兴。   他问我,你说我要报考哪所学校?我笑,我不知道,这要你自己做决定。他说,我要到北方去。然后他问我,你会报考哪所学校。我又笑,我对他说,我说出来你肯定会吓一跳,所以还是不说。他问我,可以告诉我吗。我说,这是秘密。    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相册翻了起来,随即他又问,可以给张照片作纪念吗。我说行啊,你自己挑吧。他抽出一张,她在丛中笑,就这张了。我拿过来看了看,那张相片我站在鲁冰花的花丛里,花开得灿烂,而我也笑得怡然。我说不行,这张照片我要送给别人。他神色一变,谁。我说,可以不说么。他拿起桌上的笔,唰唰唰地在照片背后签了名,然后得意地笑,现在你还可以送给谁么。我呼地抢了过来,也是唰唰唰地几下把照片撕得粉碎。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脸色由白变红,然后变紫,变黑。他的声音变得非常可怕,他说,原来你也会骗人,你说你受你舅舅的影响,觉得周围的人都黯然失色。你居然也会骗人。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我心虚。我是骗了他。
 
  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他也平静了下来,他平静地说,我之所以要去北方,因为这里太多太多让我伤透了心。然后他起身走了。   整个一个假期我们都没有见过面。直到开学前夕,我爸爸送我跟胡哥去车站,我在车站碰到了他。他并没有跟我打招呼的意思。但是我知道这一别也许就会是很多年。于是我走了上去,我跟他说,嗨,你也在这里。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我身旁的胡哥。我说,我跟我胡哥要出去读书了,你自己要保重。他依旧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于是我们上了车。在车上,我想跟他挥手道别,但我回头时发现他已走得很远。   后来我有看到的一句话,再深的伤痛,也不过是仓促俯仰之间的弥散。我真的希望会是这样。如果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   时过境迁,物换星移。也许他还在北方吧。听说北方狂暴的风沙和寒冷的天气会将一个人磨砾得更加粗犷和坚强。所以我想他现在肯定过得好好的。希望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人,希望她会温柔地体贴、关心和照顾他,无论他是否能感受得到我的祝福。我知道人生的路总是会有很多很多的不如意,无论发生什么事,真的希望他一定,一定要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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