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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月下吹笛到天明

2020-10-13抒情散文杨木华
月下吹笛到天明杨木华久居小城,每天听到的都是嘈杂的喧嚣,夜深人静时,偶尔翻出箱底的竹笛,孤芳自赏吹上一曲,可总也找不回昔日吹笛的感觉。摩挲着伴我走过艰难岁月的笛子,那些月下吹笛的日子一幕幕浮上心头……师范毕业时,我被分配到一个叫“金盏完小”
          月下吹笛到天明
            杨木华   久居小城,每天听到的都是嘈杂的喧嚣,夜深人静时,偶尔翻出箱底的竹笛,孤芳自赏吹上一曲,可总也找不回昔日吹笛的感觉。摩挲着伴我走过艰难岁月的笛子,那些月下吹笛的日子一幕幕浮上心头……   师范毕业时,我被分配到一个叫“金盏完小”的乡村小学教书。学校座落在金盏河旁的一个缓坡上,周围有村公所、小卖部、两家人,不通公路,没有电视。老师多是本地人,仅我和校长住校,放学以后,沸腾的校园就一下子寂寞起来。校长年龄较大,当时年轻气傲的我,特别怕啰嗦唠叨,不爱和他往来。他让我教一年级语文数学,当班主任,这让想在毕业班大展宏图的我很失落。无奈啊,一个大男孩和一群小小孩开始了新的生活。教学是新鲜的但不如意,生活是枯燥的更没有色彩。下午三点半,学生就放学回家了,无所事事的我,除了窝在低矮窄小的宿舍窗前给昔日同窗写信,百无聊赖处,寂寞恨更长,一个人孤独地舔自己的伤口。   每天呆坐窗前,当夕阳把群山的阴影拖来笼住学校,准时把往事中的我惊回。草草做吃一点饭,抽出枕下的竹笛,反扣上门,一个人外出漫步。   校门口的小路边就是梯田,我每天沿小路踏上田埂。这是一片向北的缓坡,缓坡上弯弯的梯田,一丘连着一丘。随着坡度的起伏,有的田宽仅一米左右,田埂却高达两三米,偶尔也有宽达十多米的田块,但很少。在田埂上漫步,向上看,除了绿绿的埂草,还有金黄的一线——梯田边熟透的水稻,低垂的稻穗,一直朝山坡顶蔓延上去。向下望,入眼都是收获的金黄,一直绵延到小河的北边。看着稻田一天天变化,田块里的金色一天天减少,站着的草把一天天增多,秋风起后,我仍不能释怀,每天沿着相同的方向,重复着同样的步伐。总盼着云中谁寄锦书来,可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后,远山中的我,接不到倾诉的回音。   当晚霞笼罩住山顶的流云,当明月露出了半个脸,整个金盏河谷在一片清辉中,长沟流月去无声,白日偶有的鸡鸣狗叫也安详地收住了。田野里,秋虫放开喉咙,把属于季节的时间尽情享用。唧唧唧唧,咕咕咕咕,哇哇哇哇,嚄嚄嚄嚄,第一声起后,仿佛是落幕前最后一场竞技,在秋天的田野展开。而那月亮,圆圆缺缺都是我之外的惟一听众,仿佛能裁判谁是优胜者。那些蚂蚱,太阳刚落山,就由田中向田埂聚合,选田埂上长得高的一根硬草,早早爬上去,似乎在比赛谁先看到月亮的升起。那些占着地利的草茎,有时爬着好多只,却又不争不抢,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早到的在顶部,迟来的在下面仰望。听别人讲,蚂蚱是很好的下酒菜,夜里打着电筒抓蚂蚱是最容易的事,他们不跑不跳,任你捉拿。而我,却不忍对他们下手,因为,这个舞台中还有我,他们是我惟一的观众和听众。   听够了秋虫的演奏,我抽出怀里的竹笛,慢慢凑向唇边,也回奏他们一曲。最初的时候,还有远处的狗乱叫两声,后来可能咬烦了,笛声响起的时刻,山河寂寂,空空阔阔。开奏的那声笛音,老把秋虫的演唱打断,吓他们一跳,慢慢习惯了,似乎听得懂我的笛声,竟开始给我伴奏。笛音清脆高亢,他们就欢快清唱,笛音低沉忧戚,他们也低声慢吟。我的快乐与忧伤,都在笛声中释放,他们,也陪我一同承受。我有时站着,轻轻闭上眼,蕴一口长气,笛音拖得悠长,缠绵悱恻,如泣如诉,让白天的所有不快,夜里所有的思念,把一只短笛吹成长笛。有时边走边吹,指尖流动,音符跳跃,珠玉迸出,把心都吹到急速跳动,双耳发热,气喘吁吁。空空的山谷,幽幽的短笛,寂寂的田野,凄凄的秋虫,寞寞的演奏者,在月明星稀的夜里,惺惺相惜的惟有秋虫。就这样吹啊吹,直吹到月影西斜,直吹到指唇麻木,直吹到秋虫寂寂,直吹到秋露沾衣冷气袭人,才沿着田埂缓缓回学校。秋虫藏起了形迹后,孤独就更加孤独。   那时忧伤,事业上的迷茫,生活中的孤单,把一颗年轻的心折磨成颓丧。落寞寡欢中,如水的月下,只有吹笛,也惟有吹笛,伴我走过那段孤独的时光。一首《相思曲》出神入化,夜夜回荡在田野中。只是,不知道该思念谁,也不知应和谁相思,却总是这首曲子开场,也是这首曲子收尾。直到两年后,有了相恋的女友,杏花疏影里,相思曲才有了具体可感的对象。   女友来过一次金盏,就爱上了金盏月下的笛声。那时花开,笛音已变得温柔轻快,常吹《千年等一回》和《青青河边草》。也许是听够了我凄美的笛音,周围的一切随笛音而变,一下子温馨起来。所教的学生,也跟班升级到三年级,一个个变得特别可爱。快乐的日子里,教室中也有笛声灿烂地响起来。曾经很怕我的学生,放学了不想回家老围着我转。记得一次放学后,一个小女孩尾随我一阵,用稚嫩的方言对我说:“老师,过几天你跟我去嘎!”我问:今天不行吗,为什么要过几天才去?她说:“这几天家里没有呷呷”(音,意为肉),残存的距离被真挚的童心深深击溃,从此,我发誓一定要做一名好老师!   月下吹笛的日子,忧伤快乐都流逝得很快很快。到金盏三年后,我离开了那里。几番辗转波折之后,如今到了城里中学教书。每当一轮清辉撒遍大地的时节,总会想起那些月下吹笛的日子,想起那些飘逝的青春流光,想起那触动我心稚嫩童心的真纯。 联通:云南大理漾濞一中初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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