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散文网

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散文阅读 > 抒情散文

抒情散文

[原创] 老 屋

2020-10-11抒情散文杜永生
老  屋文/杜永生这是村里惟一存在着的两间土坯房了。如果你在不经意间,是很容易错过注目的眼光的。因为,它已经被各种薅草和树木掩隐着,只有那屋顶上的灰黑的瓦片还在阳光下或多或少或明或暗的放绽出丝缕的不易察觉的光亮。老屋,实际上建造于上个世纪7
              老  屋

                文/杜永生

  这是村里惟一存在着的两间土坯房了。如果你在不经意间,是很容易错过注目的眼光的。因为,它已经被各种薅草和树木掩隐着,只有那屋顶上的灰黑的瓦片还在阳光下或多或少或明或暗的放绽出丝缕的不易察觉的光亮。   老屋,实际上建造于上个世纪70年代初期。这在当时是乡下最为常见最为普通的三间,是那种土坯的结构,稻草的房顶,只是房顶在20多年前更换成了瓦块。另外的一间是在去年的一场大雨中坍塌的,坍塌后堆叠的墙体,臃集着腐烂的草灰席和腐朽的竹竿,支离破碎,目不忍睹。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淋,日晒夜露,墙体似乎一直在依微的改变中,你能明显地感觉到它不断地矮下去,而周遭的树木却不断地繁复蓊勃。老屋显得更老了,更有饱经沧桑之感。   老屋迄今快40年了。40年,它为什么始终屹立不倒。这对于是用简陋的土坯,廉价的瓦片支撑起来的屋子简直就算是一种奇迹了。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很独特。靠西边是粮站的围墙,围墙的下面还有一座庙宇。不过,这座庙宇如今只剩下一副还能辩识出的框架了,在原庙宇的下沿,不知在哪年是谁又修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房子,显然,这里经常有香烟弥散,是附近的乡民烧香许愿的地方。据说,庙宇不是人为破坏的,是因为雷击发生火灾,而毁于一旦。自火灾发生的第二天晚上起,这里就出现了离奇悲壮的一幕,数只狐狸聚集在这里,悲恸的嗥嘶声让人揪心也惊恐。后来,村里的一位老人说,它们失去了家园,就得再给它们建造。虽然比原先的庙宇小了许多,可是意想不到的是,小庙宇建好并有人烧过第一柱香之后,它们再也没有出现过。天灾难免。要是人为,那么,按照老人的说法,这个人一定逃脱不了厄运的降临。老屋的北面就是一口水塘,水塘已经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户人家的菜园和稀零八落的几棵椿树柳树。   我记事起,它就是程姓人家的住宅。十年后,程家在村里的另外一处重新建造了三大间新的砖瓦结构的房子,这土坯房也就转手给了从安徽和县过来的亲戚张居住。初到我们这里生活,张家四口人的地方口音很浓重,我们根本听不懂几句,所以,自从那个时候,我们就叫他们是“和县侉子”。他们来这里生活是投靠亲戚,在当时,我们这里可能比和县的生活境况要好一些,他们全家就在这三间土坯房里一直生活着。后来,大约是在上个世纪的一九八六年秋,张家才将屋顶上的稻草换长了瓦块。而因为经济困难,没有芦席就是用一些草灰和泥巴制作成的草灰席。制作草灰席的程序是比较烦琐的,甚至比脱土坯还要复杂,而且有一定的技术指数。要使用淤泥,混合着稻草以起到一定的牵扯粘附效果,同时,必须要使用大量的青灰。因为青灰可以减少各种虫子的侵入,这样做出来的草灰席虽然没有芦席轻便,但因为沉实厚重起到了调节室内温度的作用。这在当时,许多人家都是用草灰席来代替芦席,所以,甭看这些屋子简朴的很,确实有冬暖夏凉的感受。   我非常贯注老屋顶上生长着的杂草。有的可以称之为树。小树。楝树。槐树。椿树。这些杂草、小树在这里生长有些年头了。从它们的粗细程度来看,有的至少有20年了。也就是从稻草顶换成瓦块的那天起,我想它们就已经开始生根生长着的。这些杂草和小树的种子从何而来,无外乎就是两种可能,要么是周遍树木的成熟的种子吹落,要么是鸟儿衔含丢落。不过,这些杂草可是一茬茬的了,它们的根系非常发达,已经牢牢地在椽梁瓦楞间集结、宂蔓。不可否认,这里有泥土的气息,这些杂草就容易生根发芽壮大。而那些已成树形的则经历了漫长的过程,它们生长的空间是极其有限的,也容不得它们成葳蕤之势。实际上,那块块片片的瓦不也是来自于泥土吗?还有,那些草灰席,不仅为它们提供了丰富的养分,同时也为它们能生生不息、代代相传提供了坚实的质地。   房子的主人后来就是一个孤寡老人,因为两个孩子都已经在南京购置了房产,只有逢年过节回来看望老人。老人今年有70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只是由于长期从事农活,看起来还是有些佝偻。老人的生活来源就是靠两个儿子的生活费,而他自己平时也还种植了三分多的旱地,有一块菜地,多数时间都是和几个老伙计在一起打打麻将,生活显得比较平实自在。纵然他与这方土地与老屋子结下了难以割舍的情缘,可是,由于身体多病的缘故,在今年初终于回到了儿子们的身边。也从此,这两间老屋就闲置着。没有人居住的屋子犹如深秋般的荒凉、廖萧。房前屋后连年疯长的,足有半人多高的杂草一股脑地拥撮在四周。老屋渐进地成了“古屋”,在岁月的风雨中逐而沉重、寂然、萎靡、惶竦,继而遥遥欲坠。老人在国庆期间回来过,他的儿子当时还建议,不如把屋子推倒算了,但遭到了老人的强烈反对。老人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他儿子说的也不错。没人居住的屋子,又是遥遥欲坠,倒塌了不要紧,万一砸着人怎么办?尽管思想工作做了不上,可老人坚定与执拗的脾气还是没有办法去说服的。   再次走进老屋。一种苍凉的感觉溢满身心。不足2米高的墙体严重风化,但始终坚挺的支撑着屋顶,那些半米高用来维护墙根的砖头已经失却了砖的本色,与土坯墙融为一色。门前不大块的水泥面也已严重风化,裂开的道道口子就似干涸的老塘,缝隙中生长、伸展着的杂草枯黄,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将本就萧条、荒凉、耆老、落寞的场景濡染的满目疮痍。屋子背面的窗户已用砖块封实,正面的两扇窗户上的塑料薄膜驳蚀不堪,手轻轻的碰触就会脆裂,传出阵阵的迭迭的呼扇呼扇的声浪。对开的大门绽裂出巨大的缝隙,上面的铰链和一把中号铁锁锈迹斑斑。透过门缝往里看,从门缝的上端透射进去的光线中,明显地看到墙面上横七竖八、乜斜缠帐的蜘蛛网,没有光亮的地方黑黢黢的,一股霉变的潮气夹带着幽幽的况味急冲冲地涌溢而来。   我对这样的老屋是怀有深厚的感情的。虽然,它不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但对于像这样的老屋始终是处在牵念之中的。当你伫立在这里,怎么能不去想那些已经成为遥远的往事呢?曾经的程姓主人的孩子和我是同龄人,我俩自小相处就十分亲密。后来,他先考上了中专,居住在合肥,开了家建筑公司。每年都要回来几次看望还居住在村里的双亲。这不,上周日,我们同时出现在老屋前,同样,那些流逝的模糊的记忆在我们倾心地梳理中变得清晰如昨,仿佛就有了返朴归真之感。满怀深情,感喟不置。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生活了有10多年,而初始的记忆应该是从6岁起。当时他家与我家就10多米,我们那一档子年纪的有十多人,都是从6、7岁开始集结在一起玩耍。我记得他家当时还有一张老古董桌子,在这张桌子上,我们经常在一起写作业,经常在一起叠纸手枪或掼烟纸(印象最深的几个烟名是大铁桥、光明、渡江、大丰收、大前门、凤凰等)。曾经屋后的水塘里盛产着茭白和泥鳅,每到冬天水塘清淤的时候,捉泥鳅却成了我们最为激动最为积极的场面了。每至春夏,塘沿上的几颗老柳树为我们提供了尽情嬉戏时需要的柳条。我们要擗下多少根柳枝来编制柳帽,要在树下模拟多少次“战斗片”上的故事情节。还有,就是当时他家里有一口起码能盛下五担水的硕大的水缸,一旦我们疯玩口渴了,就迅急的跑过去,拿起大水瓢舀上便喝,直喝的小肚子里啌啌咣咣。如今的老屋子还在,但我的记忆一直在致力于搜寻童年生活的场景。只有这些场景才更使我感受到怀旧的真切情愫和那份重量。想到老屋迟早是要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时,喟然太息,唏嘘不已。   在生活中,不只是这些广大的生活值得我们去记忆,去珍惜,去体味。很多细小的生活,很多曾经给过我们深刻记忆,深刻体味,给过我们感动的生活,我们也不能遗弃它们,要把它们铭刻在心里,要时常的把它们拿出来温习一遍。生活就是在回忆和梦想中前进的。我们一直在路上。实际上,当你已经离不开怀旧来充实内心的话,那么,就经常地去你生活过的地方,就像现在的我,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午后,什么也不做,凝神去贯注着镌刻着沧桑岁月的老屋,渊深去倾注着象征着生命的孤寂,而因此忘了自己的孤寂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到自己已经老了?(全文3158个字,于08年10月20日) [ 本帖最后由 杜永生 于 2008-10-27 17:52 编辑 ]

文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