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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老房子

2020-09-24抒情散文秋风向晚
一、惠云说,昨晚又梦到老房子了,并央求我能带她去看看,我不以为然。要去你自己去,隔着又不远,况且房子早就卖了,几经转手,目前主人是谁都不知道。惠云不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忧伤。对于老房子,不是惠云偶尔提起,我早就忘了。老房子在
  
  一、
  惠云说,昨晚又梦到老房子了,并央求我能带她去看看,我不以为然。要去你自己去,隔着又不远,况且房子早就卖了,几经转手,目前主人是谁都不知道。惠云不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忧伤。
  对于老房子,不是惠云偶尔提起,我早就忘了。
  老房子在市区的北边,离市区步行大概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说得更贴切些,也就是一套普通的商品房,是我和惠云婚后不辞辛劳工作和省吃俭用买下的。我们在那里住了七年,一段很长的时光。
  老房子的地理位置并不好,当时买主要是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考虑到便宜,更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住所,一个可以安身立命像样的家,这样逢年过节在亲戚朋友面前也不至于抬不起头来,好歹也是一套房子吧。
  老房子的前面是一个屠宰场,每天天不亮就人声嘈杂的,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简直让人没法睡。屠宰场的垃圾有专人清扫,冬天还好,气温比较低,气味不重。可是一到夏天,那血腥味终究是遮掩不住的,会把人给熏死。它的右边紧靠京九铁路线,每天轰隆隆的火车像要把楼房给震塌一样。
  说来也怪,刚住进去的时候觉得特难受,时间一长,似乎也就慢慢习惯了。
  二、
  我承认我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骨子里隐藏着叛逆和挣扎,并在穷困的日子里表现得尤为明显。七年的时间,惠云给了我全部的爱,一个女人所有应尽的职责。带好孩子,孝敬长辈,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几乎可以这样说,我享受着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也正因为这样的关怀,让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去适应社会,有了更多的动力去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并在商场如鱼得水,小有所成。仅仅七年,我完成了从贫穷走向小康的全部过程,也完成了让惠云住大房子、穿漂亮衣服、过上层人生活的最初约定。
  我一直以为,生活如斯,便是最大的幸福。在我的人生字典里,家是永远的快乐,是我最温暖的港湾,我会守着它一辈子。
  然而后来,它却变得复杂了。
  三、
  在市区生活,从原来的老房子里搬出来,生活似乎立刻上了档次,来往的朋友没有了先前的一些左邻右舍,都是本地体面的人物。居所安静,高雅,彻底脱离了屠宰场的喧嚣以及火车的轰鸣。
  生活的改变往往容易骄纵一个人的内心,最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开始在众多的白天黑夜忙于工作以及穿梭于灯红酒绿的交际应酬中。
  工作之余,惠云依然把我照顾得体贴入微,把家里整理得整洁干净。只是生活的改变并没有延续原来的温馨,我的忙碌最终使家陷入一种倾斜状态,包括思想,包括我对惠云的爱。每每半夜醉醺醺回来,远远地望着客厅微弱的灯光,以及打开门时惠云卷缩在沙发上等我的表情,我的心会蓦然疼痛,但我已无力表达什么,倒头睡下。
  像许多故事里的情节,感情在一定的时候会变得平淡,变得沦为机械的应付。我们亦是。
  惠云不止一次对我说她梦到老房子了,梦到我们一家子在一起时的幸福场景,那里才是我们真正拥有过的家。我不屑一顾,只是淡淡地笑,像蒙上了灰尘。
  四、
  在惠云的一再坚持下,我还是陪她去看了老房子。我必须要陪她去一次,免得她总是在面前啰里啰唆的。一来可以了结她的所谓心愿,二来我的耳根也可以从此清静。
  开门的是一位老太太,满头银发很是慈祥,身后跟着个小丫头,看样子是她的孙女。说明来意后,她很热情地让我们进去。递上我们来时买的水果、礼品,老太太直推搡,嘴巴里不停地说,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
  老房子在原来的基础上几乎没有太大的改变,依然熟悉的味道。
  惠云不再说话,只是摸摸墙壁,然后望着有些发霉的天花板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听得真切。穿过客厅走进厨房,再从厨房折返身回到卧室,我机械地跟在她的后面,回转身时,正好迎合她的目光,我看到她的眼中似乎有些潮湿。
  老房子并不大,稍微的几个转身便走了个遍。老太太蹒跚地随在后面,脸上堆着笑意,直夸我们夫妇有本事。
  看也看了,现在总可以走了吧。我小声地催促惠云。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我还想和老人家唠唠嗑呢,你就安静地呆着吧。是啊是啊,来都来了,就好好看看,中午在我这儿吃饭。老太太接过惠云的话。
  来来来,到沙发上坐,喝杯水,慢慢聊。老太太热情地招呼着。就您祖孙俩在家,您子女呢?惠云和老太太拉起家常来。唉!老太太叹了口气,儿子儿媳去外地打工了,我在这里帮着照看孙女,老太太指着在客厅玩耍的小丫头说,还是你们夫妻好啊,事业有成,不用在外面奔波流浪的。
  五、
  客厅的地面砖在窗口的光线反射下有些眩目,地面上斑驳的光影恍惚着一些旧事。惠云和老太太聊着过往,几度欢喜和落泪。记忆打开,仿佛岁月又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房间的壁橱还在,很单调的款式,那是当年表哥免费帮忙做的。在壁橱的转角,每到春天,我喜欢养上一两盆水仙,清清的水,细小的卵石,微型的景致。水仙迸发的新绿,每每让我惊喜。闲暇时端下来欣赏,碰上顽皮的小丫头,总会不经意的给你揪下几片叶子来,心疼得要死,也拿她没办法。
  地面砖早已陈旧,记得那时候手头紧,其中一个房间的地面用的全是其他地方剩下的地面砖拼贴的,所以显得花花绿绿。女儿住那间,童真无邪,看她蹦蹦跳跳的样子,知道她甚是喜欢,花花绿绿的地面和墙上的童画相衬托,心情使然,竟萌生春天的味道。
  闲暇时,小丫头喜欢吵着看火车。站在阳台上,极目之处,广阔辽远,长长的铁轨伸向远方。孩子的梦是天真的,依附着大人的快乐。牵着孩子的手,惠云给她讲火车的故事,讲远方不可抵达的地方,究竟有着怎样的神奇。站在一旁,看她们母女的亲昵,我只是笑。
  生活充实而忙碌。每天我一大早出门,在市场做营销,惠云带着孩子料理家务。回家是热热的饭菜,温软的眼神,促膝的欢笑,一天的劳累烟消云散。小小居室,承载无比的快乐与甘甜。
  一幕一幕,不停轮转,关于幸福的定义,原来如此简单。在人生道路上行走,不断获取,也在不断失去。那些沉溺内心的情怀,被纷杂的外界所迷惑,以致迷失了我们本就纯净的心。
  六、
  回来的时候,惠云挽着我的手,靠得很近。我终于明白惠云此行带我来的真正原因,我的心有些不安,并泛出一些愧疚和痛来。
  
   [ 本帖最后由 秋风向晚 于 2011-4-4 14:0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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