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散文网

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散文阅读 > 抒情散文

抒情散文

[原创] 极至的翱翔

2022-01-20抒情散文赶趟儿
有篇文章说,鹰的最后一刻是熔化在太阳里的,它向着太阳、向着太阳,一对鲜明矫健的翅膀,变成一个点,直到太阳的光将它笼罩,地上的眼睛再也看不到它。而事实是:具有神性的鹰,在知道自己必须结束的一刻已经来临时,它会找到一处悬崖--对于鹰来说,没有哪……
  有篇文章说,鹰的最后一刻是熔化在太阳里的,它向着太阳、向着太阳,一对鲜明矫健的翅膀,变成一个点,直到太阳的光将它笼罩,地上的眼睛再也看不到它。   而事实是:   具有神性的鹰,在知道自己必须结束的一刻已经来临时,它会找到一处悬崖--对于鹰来说,没有哪一个悬崖不曾被它在浅空低掠时翅膀庞大的阴影覆盖过,它熟悉这里,它知道哪一座悬崖之下有令它满意的深渊。   然后,它在悬崖边上悲鸣而起,垂直上升、上升、上升!那是它在这之前任何一次翱翔都不曾抵达的高度,它的体力也从来没有这样充沛强悍过。它的眼睛平视它的高度所在的任何一条水平线上--但是它能看到什么呢?什么也没有,因为什么都已在它的高度之下。它飞到了最高处。
  这个时候,一场惊心动魄的悲壮发生了--鹰,这只被神性充满的鹰,它在最高处陡地收拢起巨大的翅膀,以比它的疾速翱翔更快的速度,落向那悬崖下。   深渊,以无底的寂寞回应它生命的巨响!   这只鹰,那么决绝,那么干脆,那么一心一意!它以最美的姿势解释英雄的死!是的,它不需要拖泥带水,不需要渐进的死亡方式里必需面对的衰微、残缺、破败和挣扎!它需要的,只是集聚所有的力量,做一次极至的翱翔。它不需要遗憾。它没有遗憾。它的死,不是死,而是翱翔的极至,那个生命的段落,有着多么绝对的完美!   诗意的死亡在太阳里,那是它浪漫的归宿。   悲壮的死亡在深渊下,那是它铿锵的结局。   如果它当真是熔化在太阳里,未尝不是对一种崇拜的安慰。然而,它真实的情景是后者,最后一次搏击长空,收拢苍茫的翅膀,落下去,落进所有因之震颤因之澎湃因之悲怆的心里。落进来,结束对永恒的迷信。落进来,在最高与最低的两点间完成生命里最大的一段长度。
 
  有了这样的连接,甚至它以前所有翱翔的里程都可以不计,甚至它以前所有的梦想、光荣、创伤和骄傲都可以不计。   神性不是为了永恒,也不会表现为永恒。神性其实只是一个启示。鹰,它的翅膀没有因熔化在太阳里而永恒,但它的翅膀却在深渊里粉碎的那一刻不朽。因为它毕竟知道了自己极至的高度。向着阳光,它是飞进去的,向着深渊,它却是翱翔。飞和翱翔是不一样的。一只鹰,应该有的生命状态是翱翔,到最后一刻,到达极至。

文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