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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一蓑烟雨任红尘

2022-01-20叙事散文竹溪浣墨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7 17:35 编辑

一蓑烟雨任红尘濮水之边,四野清旷。你一蓑烟雨,钓钩悠然淡定的伸垂间,便是你逍遥洒脱于史巅的一世红尘之恋……楚使执王命而来,虔诚举过头顶,拜请你出世为官……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7 17:35 编辑 <br /><br /> 一蓑烟雨任红尘



濮水之边,四野清旷。你一蓑烟雨,钓钩悠然淡定的伸垂间,便是你逍遥洒脱于史巅的一世红尘之恋……
楚使执王命而来,虔诚举过头顶,拜请你出世为官:“愿以境内累矣!”
你眸若秋水,静望一江濮水,持竿不顾淡问楚使:“听说楚国有一神龟,死时三千岁,大王用锦缎将之厚裹珍藏于宗庙殿堂。这神龟,它宁愿死去为留下骨骸而显尊贵?还是宁愿活着于泥水中而逍遥?”
楚使敛然:“宁愿活着于泥水中逍遥。”你淡然而语:“走吧!我宁愿如乌龟于泥浆里那般安然自得而活。”
时间荡涤旧迹,却始终未能荡涤去楚使的瞠目与那一声长长的叹息……
谁人知你——庄子。
夜色未央间,你惟愿独守一轮明月,惟愿随那盘旋而上的鲲鹏,水击三千,浮游于九天,惟愿去了悟螳螂之负,梦蝶之愉,河鱼之乐,而不愿羁于国事之累,权力之争,不愿羁伴于尘世。
蝉蜕去负累,独洒脱于濯浊之外。你惟愿携清风而啸歌,抱明月以长终。
……你惟愿化蝶而逍遥。
世人笑你痴癫,而你漠远的眼眸摄人无语。“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趋俗。”谁人懂你,淡若楚水般的哲理如此广袤深邃。
“……南方有一鸟,名曰鹓。鹓于南海飞至北海,非梧桐它不歇,非竹之果它不食,非甘醴之泉水它不饮……”你凛然淡漠之言,摄得惠子深深愧之而无语……
你始终执着于那份淡极的淡泊之情怀。淡罢,淡罢,绝不愿为红尘而所累。每当我于红尘的羁伴中而浮躁而闲愁时,我便会试图触及你清而澈凉而润的襟怀,我便会穿越史空,淡立于你那一蓑烟雨,一片素白的江畔,望定你平静若水的眸子,悠悠远远,淡静致远,澄澈至极,超然物外地望断红尘路,我便亦心空澄明,万物释然。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便以为,你是孤独的,你却告诉我“君子之交淡如水。”
“……夫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迫穷祸患害收也。夫相收之与相弃亦远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彼无故以合者,则无故以离……”
你语如醍醐,我亦然懵懂。却已明了,若水红尘中,君子之交淡如清水,小人之交甜如浓酒。君子淡泊却心地亲近,小人甘甜却利断义绝。无缘无故而接近相合之人,也便会无缘无故弃你而去。惟心性相连者,方能遇灾难、遭困厄,亦无怨无悔地与你执手于红尘,终是不离不弃。
濠水之上,你与惠子穷“安知鱼乐”之醉辨,犀利无比,浑不争高下,浑不让你我,浑然成为瞩目于史空之名辨。
你与惠子性格迥异,立场难同,你常常毫不客气地让他痛挨你之狠棒,而他依然与你抬杆得烟生水起,然,却丝毫不影响你与他倾魂而交之情谊。
“惠子知我!”
绝顶聪明如你,若然想于红尘中找一二知己,确已不易。而你得惠子,亦然足矣。
惠子的离去,你再也找不着对手,找不着可以对谈之人。你立于惟一红尘之友的墓旁,任西风吹扬起你不羁的乱发。你手抚挚友之碑,目断天涯,淡若静水,并未扬洒一滴痛泪。其时,你早已望穿红尘,望透生死,淡泊于红尘之外……
“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
你清旷的目光,越过史空,谆谆之语告诫于我,对于只于春夏存活的虫子,不必对它讲冬天之事,对于只生存于井底之蛙,不必对它讲大海之辽阔。对于讲不通理之人,就不要再对其讲无妄之理。令我于率性率为间,总要于静极之时,回来好好地沐浴一番你语之清气,深悟一番你语之哲思。
“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闲。”
你虽淡泊于红尘,却亦棱角分明,锋芒毕露。惠子路过孟诸,身后从车百乘,声势煊赫,你见了毫不为所动,却连自己所钓到的鱼也嫌多而抛回于水中。
你一生主张“修身养性、清静无为”重视内在德性之修养。你说“德性充足,生命自然就会流注出自足的精神与力量。”
“竹杖芒鞋轻胜马,何妨吟啸且徐行”

世事如烟,尘封于迹。然,透过广袤的天空,我似乎便望见,你身穿补丁布衣,脚趿草绳轻系的破鞋,悠然行走于楚水之畔。楚风扬起你如花破衣,楚空那片片时卷时舒的悠悠白云,便是你此刻心中所有的富足与美丽……
一次,魏王问你:“先生怎如此潦倒啊?”
我耳畔犹闻你铿锵之语,穿透史空,掷地有声:“是贫穷,不是潦倒。士有道德而不能体现,才是潦倒;衣破鞋烂,是贫穷,不是潦倒!”
“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历史的风,拂透千年的尘烟,滚滚而来,徐徐萦绕于我身畔,却拂不走你清旷不羁的傲世洁容。我凝眸而望,你却依然逍遥于濯世之外,悠然独坐于鲲鹏之背,水击三千,扶摇盘旋而上,浮游于九万里,携清风而长歌,抱明月以长终。
一蓑烟雨任红尘……
楚江之畔,缥缈起一片素白,淡照一轮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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