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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聚散两依依

2022-01-13叙事散文风向北
朋友是夫的同事,和我同岁,他研究厚黑学,研究周易,养小狗。他们都说他脑子进水,对他的言论不甚重视,因为他的思维有时候确实与人背道而驰。比如,他天天用厚黑学告诉别人,为人处事要胆大心黑脸皮厚,可他自己却反之,时时还如女孩一般羞怯得脸生红云。他……
  朋友是夫的同事,和我同岁,他研究厚黑学,研究周易,养小狗。他们都说他脑子进水,对他的言论不甚重视,因为他的思维有时候确实与人背道而驰。比如,他天天用厚黑学告诉别人,为人处事要胆大心黑脸皮厚,可他自己却反之,时时还如女孩一般羞怯得脸生红云。他研究周易却从来不轻易与人卦象,只给自己才出生的儿子卦出“早夭”,遂据爻词取名“震坎”,如今小孩正上大班,长相与其如出一辙。有时候,我臭他,你那么有才给你儿子取这么个难听的名子。他反道,就这个名字好,什么坎都能给震碎了。别人听了不以为然地笑笑,我却希望如他所言。

  这些年,他一直在办调动,前后耗资十万余元。我问他这样调动有什么意义?因为他的妻带儿子正式搬过来了,老家唯一的房子被酒鬼又好色的继父变卖了,回去,只是守着一些酒桌上的哥们?唯一的理由是为了儿子,可是他要离往的地方也是在乡下啊。是否,因了自己的身世,而把根留住呢?

  他的调动,是早有风吹草动,只是迟迟未能落实。我们也是守着一个天天要调走却调不走的朋友,以为早已习惯成自然了,或者说对他的调离有了免疫力,即便真的走了,也不会感到突兀和不舍。

  上午,他的妻来访,以为在家无所事事,来这儿逗我女儿消遣来了。却不然,其妻进门一句,他到省城办手续去了。我一头雾水,办什么手续?调动啊!她激动地搂住我的肩膀。调动?!真的吗?我居然还是和她一起激动了起来。但随之而来的仍然是深深的不舍,舍不得那个朋友,因为他是我在这儿唯一的可以和兄弟一样聊天的异性朋友!

  那时,他刚刚从警校分配到香口,我和夫亦刚刚成家,不会烧饭,和单身汉一样吃着小食堂。在喝酒猜“五、十、十五”时与其熟悉起来,开始他还客气地嫂子嫂子地叫着,后来知道我比他小月份后就改口直呼我名了。由于父母都故去得早,他早已被迫练就一手好厨艺。在小伙房吃腻了,我买菜,他掌勺。他烧菜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他教我怎么烧糖醋排骨,怎么炒上海青,怎么烧辣鸡丁-----喝酒,喝醉了他就与我们聊他的母亲,聊他只有一丁点印像的生父,聊养他长大却偷偷卖掉要他偿还房贷又躲起来的继父,聊嫁给他却还住在娘家而让他为之愧对的妻,聊他的儿子,喝着,聊着,他就痛哭流涕,这是他不曾向外人道的家事,常常把我和夫也惹得眼泪夺眶而出。

  下午,他打了我的手机,手机反复地唱着《千里之外》,我把它拿在手上看着他的号码,好一会儿才接听:小子,手续办妥了!他只说了七个字,声音没有我预想的兴奋。

  全办妥了?

  办妥了。

  真的要走了?

  真的要走了。他仿佛不会说别的话,只是鹦鹉学舌地重复着我的问题,只是语气变格外沉重。夫回来说也接到他还在省城打来的电话,说完,我们俩只往嘴里扒着饭,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小女儿依旧玩着她的小汽车,这个年龄多好啊,太多东西不需要去承受。

  现在他是真的要走了,如手足远行一样心生不舍。秋天本应是收获的季节,我却收藏着离别的泪水。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也许,我们都是树上的一片叶子吧,去留无意,却聚散两依依。


[ 本帖最后由 风向北 于 2009-2-10 23:2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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