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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夏日记忆

2022-01-13叙事散文阳光静静

夏 日 记 忆午后的寂静携着暑热从小区的绿化地漫上来,第一声蝉鸣从半空中落下,夏至到了。
夏至是中国民间的传统节日。据《恪遵宪度抄本》:“日北至,日长之至,日影短至,故曰夏至。至者,极也。”夏至之时日光长至日影短,是一年中夜最短、昼最长的……
夏 日 记 忆午后的寂静携着暑热从小区的绿化地漫上来,第一声蝉鸣从半空中落下,夏至到了。
夏至是中国民间的传统节日。据《恪遵宪度抄本》:“日北至,日长之至,日影短至,故曰夏至。至者,极也。”夏至之时日光长至日影短,是一年中夜最短、昼最长的一天,古时称“夏节”、“夏至节”。清代之前的夏至日曾全国放假,以避夏日酷暑,名曰歇夏。
我喜欢小时候黃花满架合家围話的夏至。
树叶里的绿荫浓了夏日的味道。晚灯次第,新星渐明。浮瓜桃李沐堂风。月上之时,放下作业,全家人围坐方桌旁,吃父亲下班回家匆忙做的盖浇面,那其乐融融的情景总是在眼前闪现。“吃了夏至面,一天短一线,是读书的最好时光,要大考了,抓紧学习”。当老师的母亲抓住时机总是要激励我们几句。
夏从五月榴红的色彩里走来,所以火热。紧张的复习考试后,就盼望漫长的暑假,那是少年的盛大嘉年华。
阵阵蝉鸣,成了夏日里一种别样的音乐,让烦躁的心变得宁静。没有空调、冰箱,连电风扇都没有,一壶放了甘草的菊花茶,一把芭蕉扇,暑假依然过得很快乐。
那一口冬暖夏凉的水井,记录了我们多少的回忆。“有井就有生活”,芜湖人依水而居。渐渐形成了巷道通衢,市井小巷、深宅大院里,水井是市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伙伴。每年的夏几乎是从西瓜开始。卖西瓜的挑着担子或拉着车吆喝着,应着父母叫声进来,称好重量付过钱,床下便滚进几个甚至十来个西瓜,绿色的马铃瓜皮的花纹,给闷热的仲夏带来清凉。从前院井里打来的水,一刻不停马上倒进放西瓜的澡盆里,直到凉透了,全家人便围拢来。红瓤黑籽的西瓜,咬一口汁便溢到嘴角,孩子们相视而笑,西瓜籽在嘴里存着,围着脸盆一口气吐出来,好舒爽。碰得巧的还有黄瓤的,最好吃的是冰瓜,白瓤红籽赛蜜甜。
现在种类繁多的冰淇淋价格昂贵,却没有小时候冰棒的味道。那背着木箱,木箱里填着棉絮,手拿三脚架,穿着士兰林的布褂子,沿街叫卖的大妈,声音让耳膜聒噪,是孩子们的向往。母亲拿一个搪瓷缸,递上两毛钱,嘴里不停地说:绿豆汤煮好了还吃冰棒,不要买最贵的,我不吃……嘴里应着“知道了”,人已飞到冰棒箱边,三分钱的冰棒,既甜又凉,四分钱的赤豆,沙沙的,是我的最爱,奶油冰棒价格高,不敢轻易品尝。一屋子三四个孩子,两毛钱就打发了;吃的时候,一手拿着冰棒舔,一手在下颚接着,若是旁边有别人家的孩子看着,简直是王子公主的神态。冰棒的棍子洗干净,是凉床上的玩具。
夏至時令鹿角解、蝉始鸣。蝉鸣不止的夏,捉知了是能登高孩子们的拿手绝活,一根竹杆头绑上铁丝圈,圈上网上一个蜘蛛网,轻轻地爬上树,静候知了鸣叫,瞬间伸出竹杆将知了粘上,缴获的战利品是要跟同伴分享的,那一刻,这男孩是大家心目中的将军;蝈蝈笼的制作是外公的专利,学校的草丛中,逮蝈蝈是父亲的专长,有时则是父母从挑着担子卖蝈蝈的小贩那里买来,拎着蝈蝈笼行走在小朋友中间,夏的燥热加上蝈蝈不停歇的叫声,是孩子们最大的快乐。
外婆的芭蕉扇边缘,用细布条很讲究地缠起来,她经常在夺回属于她的扇子的时候,对着自己扇几下,幽默地吟诵:“扇子有清风,时时在手中,若要问我借,请到八月中”。到了阴历八月,已经是阳历的九月了,谁还会拿扇子呢,明说了,这把扇子是她的专宠不外借。山光西落,池月东上。大蒲扇是乘风凉的利器,伴着天边变幻莫测的火烧云,父母在凉床边给孩子扑打着蚊子,边与邻居聊着山海经,夜悄悄降至,孩子数着满天的繁星慢慢地睡着了。
痱子粉,万金油(如今叫清凉油),夏日家中必备。痱子粉纸盒上印着小白兔或纯朴的花,打开盖子上面有好几个孔,身上长着红红的、或者一掐啪一声响的晶亮亮的痱子,洗完澡后妈妈拿出有冰片成份的痱子粉,像洒胡椒面一样往孩子的背上头上脖子上洒,滑滑的、凉嗖嗖的很舒服,痱子瘪下去了,焦了头,身上再也不痒,如果被蚊虫咬了,万金油则是万能的。
我喜欢看夏日街头的风景,在没有香水的年代,花是女人的主唱。奶奶的蚊帐上总有几对白兰花,帐子里是香的,妈妈衣襟上别一支茉莉花,扭动着腰肢,空气是香的;爱美的大姐姐们结伴而行,衣扣上簪一对别致的白兰花,和着青春的体香,引得路过的男孩们引颈回头,夏日里的花,让火热变得温馨浪漫。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夏日的池塘是孩子们的乐园,午饭过后,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子们瞒着爸爸妈妈,偷偷溜出家门,将身上仅有的一条裤头放在草窝里,跳进水中,脱光了在泥水里撒了泼地嬉闹,闹着闹着,都成了游泳高手,再大一些,就去青弋江边,站在高高的桥上,比赛着往下跳,再然后横渡长江,池塘是他们游泳的摇篮。
夏日的雷雨是爽快的,一阵风后,雨就噼里啪啦地甩着珠子般大小的点子,乘着云下来了,几声震耳的雷声过后,一会儿雨就停了。喜欢看夏日雷雨后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点缀着天边彩霞。幻想着能踏上彩虹桥走到天上,看看七夕的雀儿,看看牛郎织女,还想看看嫦娥与吴刚长的什么样,那个陪伴嫦娥的小白兔也是吃草的吗。
如今的夏日,家家空调户户冰箱,再也没有那样的玩耍和嬉闹,没有创造性的快乐,如今的孩子们有自己的天地,更有自己的思想,但愿,他们的夏在长大后的回忆中更加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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