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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原创] 流淌在红柳谷的生命

2022-01-12叙事散文禾源
在天人同体的哲理中,我找到了依据。山,以峰为首,群峦为躯,溪河为脉络,树为戎装,晨雾暮霭为吐纳。借此反光,我觉得阿尔金山是一具横亘于塔里木盆地和柴达木盆地之间的裸体僵尸。山梁山坡没有一点生机,沟沟壑壑不滴一粒泉水,不见云雾,不见朝气。生命的……
  在天人同体的哲理中,我找到了依据。山,以峰为首,群峦为躯,溪河为脉络,树为戎装,晨雾暮霭为吐纳。借此反光,我觉得阿尔金山是一具横亘于塔里木盆地和柴达木盆地之间的裸体僵尸。山梁山坡没有一点生机,沟沟壑壑不滴一粒泉水,不见云雾,不见朝气。生命的迹象只有我们这些 “寄生虫” 在徘徊,和出生于本土的苍蝇在乱飞。   我们所落脚的途中客店,就在这躯体最宽厚一截中的巴州石棉矿厂区。这里的日子没有别的生灵分享,时间显得过于充裕,于是我们设法把时间施舍,找人聊天,出门看天。从中也就知道了这里还生存着五只乌鸦;知道了他们为洗一次澡要花上35元钱,陪上一天时间。还看到了石棉矿的粉尘起起落落,把铁锈色的石头山粉成死灰色。所见所闻,仿佛知道了阿尔金山、罗布泊、可可西里、藏北被称为四大无人的原因。死去的山川怎么养活人呢。   狂风扬起,粉尘极不安份,托起一些用过的手纸和塑料袋随风向客店里窜,我赶紧把门关上,一阵子后,它们全撞倒在门外,堆成一堆。一个晚上,风沙不住拍打着门板,我用警惕与它抗衡,实在困了守不住阵脚才无奈睡下。可才眯眼回老家的梦就来,思乡的泪流到了梦里,看起来无论多么坚强的心,搁到这样的地区也会被击碎。   晨光没有热量,风带着凉意,离开心切,我们早早坐上车子,可是司机为了凑足人数一直折腾到10点,车子才破热浪向米兰开去。   戈壁和石山,这些日子见多了,不足为奇,车子进入一个峡谷,不得不让人留神,坡度大,路面小,怪石时时有撞车之感。
有树了,是红柳,一棵,还有一棵,几天没见过绿意的双眼,警惕着怪石撞车的双眼,一下子亮堂。我们到了罗布泊之南红柳谷的端头。红柳绿了视野,绿了心野,生死的太极开始变卦,又过一程,灰暗的阿尔金山脚终于涔出一股泉水,而且随行程加长,水流量也在不断地增大;随水流增大,红柳谷也从狭窄慢慢变宽,红柳也从零星到有了成片。天人同体,谷里有树,壑能流泉,阿尔金山没有死,还活着,只是岁月让他累了,躺着晒太阳。   红柳谷活着,阿尔金山也就活着,但也告诉了我们活着的艰难,就前些日子这里还有野驴、黄羊等,可是它们在修建315国道的炮中迁居了,红柳迁不了,只能在这里忍受着一切。虽然315国道的设计师有意保护红柳林,回避这片林地,公路沿山脚而行,但公路建设中的开山炸石、简易通道、工棚搭架、部份工人采挖锁阳确实毁坏相当的红柳。驾驶员很文气地说,百里红柳谷的红柳在哭泣。   它们有的被压在石堆下,有的被挤在缝隙间;有的被掘土机连根拔起;有的被挖锁阳掏空根部;但红柳还是坚强活着。就在我感叹着红柳命运时,谷中一个小年轻拖着瘦小的身影在行走,让他上了车,他说没钱,车上的人对同类有着一样悲悯心,大家请求司机,司机满足大家,免了他车费。他年仅19岁,从四川绵阳来到这里,想赚些钱,过好生活。可是这里太阳出山早,落山迟,他受不住过重劳动负担,只好一走了之。   从红柳谷到米兰,日夜兼程也要三天。同车而往的一位小弟见到四川小民工,感慨而激昂说:老板下的民工过的不是日子,当年他受金矿老板以每月五千元工资的诱惑,被骗到矿区,结果也是苦不堪言,最终也只能选择逃跑,带了几块烙饼,一共跑了五天五夜,才逃出来。刚逃开始还有车追枪赶,还好没被追上。现在当了石油工人,一切都好了,有劳保,还有保底工资,多劳还能多得。   谷里的红柳,我想一定一样珍藏着更多历险和艰难的故事,它生存在阿尔金山,罗布泊两大无人区之间,以自己的顽强的生命,沙堆多高根发多高,用绿色和红花笑傲在阿尔金山的峡谷中。   红柳谷的红柳,金矿逃出年青人,四川绵阳的小民工,你们都是红柳谷中流淌的顽强而有抗争能力的生命。这种的生命相对于阿尔金山与罗布泊虽然是那么弱小,但恰恰是有了这弱小生命,才有阿尔金山伟大的生命存在。红柳谷流淌的不是红柳的生命,而是阿尔金山的生命。

2007、7、21日于听月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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