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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原创] 麦子麦子麦子

2022-01-12叙事散文meng20042004200
我生活在北方,是麦子的孩子,是温情的麦子把我养大的。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我和乡亲一同陪伴麦子成长,秋天把它播进土地,春天盼着它拔节灌浆,火热的六月,把它收进粮囤,然后于一日三餐里,幸福地咀嚼它乳汁般的甜香。回味与它一起走过的路,就像在引领一……
  
  我生活在北方,是麦子的孩子,是温情的麦子把我养大的。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我和乡亲一同陪伴麦子成长,秋天把它播进土地,春天盼着它拔节灌浆,火热的六月,把它收进粮囤,然后于一日三餐里,幸福地咀嚼它乳汁般的甜香。回味与它一起走过的路,就像在引领一个孩子的成长,希冀和喜悦同在,挚爱与感激并存,与麦子的情结,那么亲近,像融进生命一样,不可割离。
  金秋季节,田野里散发出成熟的气息,玉米,花生,大豆,展示着饱满的果实,乡亲们挥舞?头镰刀,把它们刨下来,在地里曝晒几天后,便拉离田地,田野便裸露出苍莽的肌肤,等待乡亲的新一轮亲近。三五天后,乡亲从收割的劳累中歇过身来,又挽起衣袖,赶着牛马、拉着犁耙走进田地,老农一声鞭响,甩出一串悠长的耕田调:哎咳吆!牛马便拉动犁耙,把田野耕耘得均匀松软,如同给大地换上了一层舒适的棉被。乡亲用巧手、汗水和智慧,为麦种营造了一个舒适的家,为来年孕育了好收成。
  寒露一过,麦种就等不及了,它要入土,要发芽,要拔节成一片碧绿的希望。于是,母亲一大早就把全家人吆喝起来,扛耩子,背麦种,拿药瓶,开始播种希望的种子。我们一人一根绳子,拉着耩子前行,父亲两手撑着耩子,摇晃着跟进,“深耕浅种苗来旺”,他凭借感觉,控制着耩子腿的深浅,让麦种均匀地钻入泥土,找到了栖息生长的位置。
 
  接下来,要跟小麦一起熬冬了,盼望有场大雪降临,为麦苗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让它为明年孕育一个丰收的梦。窗外大雪纷飞,母亲一针针一线线,纳着鞋底,眼神却游离着,飘向窗外的田野,那里有她挚爱的麦子,被大雪铺盖着,喜悦从嘴角漾起,瑞雪兆丰年呐,她预测到明年的丰收了。父亲坐在炕上,饮一壶小酒,神采飞扬地看着飘舞的雪花,嘴里不时地发出热情的呼唤:麦子!麦子!麦子!   开春了,我扛着竹筐,走进麦田拔草,用劳作的方式亲近麦子,我细细地寻觅每一棵杂草,带着愤恨的情绪,把它们连根带叶一起拔下来,减少和小麦争夺营养的“敌人”。与此同时,我认真倾听小麦的根系在土壤里伸展,听小麦生长的声音在田野里弥漫,那是一种真正的生命勃发的声音,让我的心颤颤的,生出对生命之源的渴望和敬畏。有时,我索性躺在麦垄间,把脸蛋贴近暖暖的土地,发出葱茏葳蕤的呐喊:麦子!麦子!麦子!它修长的绿叶轻抚着我的脸庞,让我心里涌出一种只能体味不能言说的悸动和温暖。
  一场场春雨落过,一场场南风吹过,小麦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拔节生长,早晨走进田里,已不是昨天的模样,它又长高了;下午再去看它,已不是上午的模样,它已经泛黄了。灌浆那几天,是它一生中最关键的时段,老老少少都在盼太阳,人热点不要紧,有毒太阳才能灌足浆啊!蚕老一时,麦熟一晌。接连几个晴天大太阳,小麦齐刷刷一地金黄。一年只为这几天,乡亲们开始幸福地忙碌了,去集市上打几把镰刀,买些木锨扫帚,把盛粮食的塑料袋麻袋找出来,缝缝补补,妇女们回娘家走趟亲戚,告诉娘家人要忙麦了,得有一段时日不能回来。万事俱备,只等浆灌硬、麦稍黄、麦秆焦的那一刻,冲进田里,和它亲密地拥抱。
  大概没有比抢收麦子更忙碌更辛苦的农活了,毒辣辣的阳光像一根根火把,炙烤着大地,炙烤着肌肤,每家都是全家老少齐上阵,到处都是晃动的草帽、挥舞的镰刀、蹶屁股割麦子的汉子、擦汗喝凉水的媳妇、拾麦穗送茶水的老人孩子,还有一行行捆结实的麦子……这活儿累,却没有人抱怨,个个笑逐颜开,欢声笑语溢满田间,支撑人们不停劳作的,只有它:麦子!麦子!麦子!   麦子要装进粮仓,还需要一道繁琐的程序:打场。把麦捆子散开,一缕缕摊在麦场上,摊成一个个厚薄适中的圆,曝晒到中午时分,再搬出大石碾子,安上木轴,套上牛马,在麦子上一遍一遍碾轧,父亲的鞭子甩得脆响,汗滴如雨滴一样掉落,一圈圈,一遍遍,直到麦秸断碎了,麦糠剥离了,麦粒才轧出来,再用木叉挑去麦秸,只留下麦粒和麦糠,到傍晚时分,起风时,用木锨端起麦粒和麦糠的混合物使劲扬到空中,下落的时候风把麦糠吹到下风头,面前只落下饱满的麦粒,黄澄澄,金灿灿,大人孩子,围着它,直瞪瞪地看,心里有“千淘万沥虽辛苦,吹尽黄沙始到金”的狂喜,心里不停地在呼喊它的名字:麦子!麦子!麦子!   这样的情景,刻骨铭心,印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如今,虽近不惑之年,一幕幕情景,仍清晰如昨,难以忘怀。因为,麦子经历了岁月的历练,风霜雨雪的考验,才成了我的生命之源,它在我的心里,至高无上,弥足珍贵。我是麦子养大的孩子,多少年来,母亲用麦子面为我做馒头、摊煎饼、擀面条、煎葱油饼,它们散发着麦子的幽香,滋润着我的生命。我对它充满了挚爱和感激,没有大地,没有麦子,没有乡亲,就没有我的成长。如今,田里的麦子正在拔节抽穗,一场场春雨的滋润,一场场南风的吹拂,又孕育出一个丰收的季节,我于每一个闲暇时间,情不自禁地走到田野去,望着一望无际的麦田,发出忘情地呼喊:麦子!麦子!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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