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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沙枣花开,靡靡香

2022-01-12抒情散文文珺
爱花爱到痴绝处,开车在路上走,眼角余梢,盯得都是路边开花的树。隔着车窗,似乎都已经闻到它的香味儿了。馥郁的,甜蜜的,幽静,沁人的,哪不就是沙枣花吗。在路旁停了车,奔到一棵树旁。并不急着去摘枝子,而是凑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那种甜……

  爱花爱到痴绝处,开车在路上走,眼角余梢,盯得都是路边开花的树。
  隔着车窗,似乎都已经闻到它的香味儿了。馥郁的,甜蜜的,幽静,沁人的,哪不就是沙枣花吗。
  在路旁停了车,奔到一棵树旁。并不急着去摘枝子,而是凑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那种甜蜜而馥郁的香味,把心底的某种污浊都涤荡出去了。野枣花含新蜜气,说的就是沙枣花呢。
  沙枣花是属于阳光的。天气越晴朗,阳光越好,花开得越繁密,香味越悠久。
  在那寒凉的小镇待久了,都几乎要忘记沙枣花的香味了,这时闻到,如遇故人,满心欢喜。
  把几支花放在车里。一路走,一路嗅着它浓郁的香味,心情真是美好的不得了。
  在故乡,沙枣花是属于端阳节的。
  当夏日的阳光,日趋浓密,田里的麦苗,已开始结籽灌浆的时候,端阳节就到了。老家人说,八月十五端出来,五月端午穿出来。端阳节,是一个充满了诗意的日子。
  小时候,我们还不知道,端阳节与一个伟大的诗人,屈原有关系。只知道在那个日子,大人们是要炸油饼卷米糕的,还要给孩子们挂上七彩香包,还要把沙枣杨柳都插在门头上。
  端午节那个早上,院子里已洒扫的干干净净。门厅上,插着杨树枝柳树枝。屋子里,挂着艾草枝。清水瓶里,插着一把幽香的沙枣花。所有的一切,都足已使一个贫寒的农家变得诗情画意了。
  我们的手腕上,带着一根七彩花绳儿。衣角下,藏着一个漂亮的荷包。期待着又甜又香的油饼子卷糕,还要戴一个柳条编得草帽,一切的一切,都像那树枝上的沙枣花一样,甜蜜而美好的。
  后来离家了,也看到过许多比沙枣花好看的花,但那种甜蜜而馥郁的香味,却是什么花都不能代替的。
  唯一可以与之相媲美的,应是丁香。它们的花型,都是四裂金钟状,都一样散发着浓郁的香味。但丁香的香,是内敛,含蓄的,适合寒冷阴凉的地方。沙枣花是一种带有沙漠野性,属于旷野的花。许多时候,在你还没有看到沙枣花的时候,风已经把它的清香带来了。它的故乡,应在不远处的沙漠里。她用她的执着和热情,把脚下的沙土留住了,又把幽香和馥郁,通过一场又一场的风,带到很远的地方了,带到游子的记忆里。
  我在二十岁左右的时候离开故乡,在一个寒凉的地方,生活了近三十年了。总以为,这些年少时代的记忆,也都已离开自己了。但在看到沙枣花的那一瞬间,才知道,有些记忆,是镌刻在心里的。只要在相同背景下,那些关于沙枣花的记忆,就会涌上心头。有时温暖,有时心酸。
  小时候,关于沙枣花的记忆,大多与吃有关系。还没有等沙枣花开,就摘了沙枣树的嫩枝儿吃。剥了皮,放在嘴里嚼,又脆又嫩,还带着丝丝甜味。等沙枣花开得时候,就摘了花朵吃,尽管有点涩,但那诱人的香甜味,是怎么也无法抵制住的。
  后来,沙枣花落了,变成了青涩的沙枣果。我们的衣兜里,就常揣着它,直到它变成一个金红色的小沙枣果子。  那简直就是我们的一场盛宴,几乎每一棵沙枣树下,都有我们留恋的身影。大孩子们上树摘,我们在树下等。等不急了,就扔一块石头上去,上面的孩子,立刻就扔下来一大把沙枣了。
  每一年沙枣成熟的季节,总要去街上的干果店里,买一包沙枣回来,过一把足足的沙枣瘾。
  传说,乾隆皇帝一妃子,生于新疆南疆贵族之家。当地生长,最为普通的沙枣树,树皮青褐,叶子乌绿,名“阿拉克”。
  《清史稿》中载:“初入宫,号贵人。累进为妃。”据说,她全身弥漫着一股沙枣花香,称为香妃。
  沙枣花的香味,陪着香妃的成长,让她刻骨铭心,难以忘怀。到北京后,思乡心切的她,在皇帝的无限恩宠之中,也就提出了移植沙枣树的请求。
  乾隆帝下旨移植沙枣树入京,地方官员征调240多名民众,将沙枣树植入木桶,辗转送到京师,当时是项耗时、耗力、耗财的工程。途中官员荒淫残暴,并从中盘剥牟利无数。引发了旷日持久,大规模的民变。乾隆派兵数万,数月后平息。终不知沙枣树抵京与否,却是:帝遣沙枣入京门,只为香妃一笑颦。朝廷昏庸吏腐败,祸患殃及众平民。
  这个妃子,会不会就是《还珠格格》里的那位香妃呢。电视剧里,只要香妃一出来,就有万千的蝴蝶紧紧追随,惹得黄帝五迷三道。不过,沙枣花散发着蜜香味,吸引的大多是蜜蜂,而不是蝴蝶。
  有一年,和几个朋友去沙漠里玩。可到沙枣花的老家了。偌大的一片沙枣林里,千千万的沙枣花一起开,一起香,简直就是一场盛会。
  蜜蜂嗡嗡嘤嘤,飞来飞去,忙成了一团,女人们拿着花丝巾来回奔跑,都想把最美的自己和最美的风景留下来。  独有一处院落,破败,寂寥。有一棵很大的沙枣树,越过老墙探出来,笑眯眯的看着我们。
  走过去,在那道墙下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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