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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的表情

2020-09-24叙事散文冰莲花

胡杨的表情
冰莲花我至今无缘亲见胡杨。但有幸在朋友的博客里看到一组胡杨的照片。酷爱摄影的朋友,去了莎雅。满载而归。他把在莎雅拍的一组胡杨林的照片,上传到博客,命名为《鲜活的胡杨》。欣赏照片,我走进胡杨部落,不禁哑然:映入眼帘的是很意外的画
胡杨的表情
冰莲花
   

   我至今无缘亲见胡杨。

  但有幸在朋友的博客里看到一组胡杨的照片。酷爱摄影的朋友,去了莎雅。满载而归。他把在莎雅拍的一组胡杨林的照片,上传到博客,命名为《鲜活的胡杨》。

  欣赏照片,我走进胡杨部落,不禁哑然:映入眼帘的是很意外的画面。除了耐旱的红柳零星地点缀在胡杨林间,显出点寂寞的绿外,胡杨林早已了无生机,一律黄褐色。满目黄沙,枯木遍野,这哪里有什么“鲜活”的概念和迹象呢?这纯粹是在玩弄标题党的游戏!同时疑惑,据说在莎雅观秋天金色胡杨林是旅游者的保留节目,而这朋友为何不拍活着胡杨林而对这枯死的胡杨林情有独钟呢?

  然而,又由不得手动鼠标,一幅幅细看下去。

  瞧瞧这幅,被命名为《奔走相告》。广袤的原野。高高低低枯干的胡杨树,叶子早已丧失殆尽,但那些粗细不一的枝条,曲折于主树干,仿佛人的臂膊和手,一律抚在胸前或者脸部,作呼喊状。
看这幅,《捶胸顿足的呐喊》。成排的胡杨,绝大多数都是粗壮的枝条弯曲在胡杨树干的两侧,树枝的终端节结,似人捏紧了的拳头。

  看这幅,是一棵突兀孤立的胡杨,扎撒在树干两端两个枝条,向上弯曲,如同一个人举着双手。朋友命名为《向谁投降》。

  不知为何,胡杨唤醒了我参观小城那座军垦博物馆之后存留的记忆。

  《奔走相告》,这不是纪实故事描述的那群屯垦戍边的战士么?露宿荒野,开垦蛮荒已数月。环境的艰苦,没有吓倒他们,反而越战越勇。夕阳西下,眼看暮霭降临,还舍不得收工。那高个子连长,扬起手臂,高声呼喊招呼战友收工吃饭。一时间,近处的人直起腰来,停下手中挥动的工具,相互告知,有人还扭身朝更远处呼喊。

  《捶胸顿足的呐喊》这分明是一班群情激奋的小伙子们。我猜,他们栽种的白杨树苗,一定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剥光了树叶。痛定思痛后,他们对着天空、大地发出誓言:你下吧,下吧,休想让我们断了防风治沙的念头!这白杨树林,我们造定了!

  《向谁投降》这幅,让我记起曾经在报纸上看过一幅老照片,那是一个从山东参军入疆的女子,做了第一代女拖拉机手。她靠在心爱的拖拉机旁,歪着头,侧着脸,灿烂的笑着,两只手也这么向上举着。女拖拉机手摆的姿势,和这棵胡杨的姿势,是多么的相像啊!所以,我更愿意把这幅命名为《摆POVS》。

  还有《舞翩跹》、《对着天空吼一嗓子》……

  风尘一生站边关,滴水滋生便为家。

  这些关于胡杨的照片,让我仿佛走进一个曾经遗落的梦境。昂首活着一千年,死后不倒一千年,倒下不朽一千年。这个对胡杨生命力、胡杨精神之赞美的句子,反复纠结于心。

  这些胡杨,失去了葱茏的绿叶,枝干上的绿色树皮也被风剥落,可它们还千姿百态地站着,凝固了垦荒年代激情燃烧的岁月。

  渐渐地,我为自己的自以为是羞赧。为自己没有读懂胡杨而汗颜。我明白了朋友的良苦用心。我在朋友这篇日志后边评论栏里默默打下这样几个字:我在这里看到了胡杨的表情。

  是的,胡杨是有表情的。朋友捕捉到了。我通过他拍的照片,也捕捉到了。

  枯死的胡杨们,成为这片沙漠最后的土著。岁月的凄迷,遮蔽了葱茏的绿色。盘曲的虬枝,横亘在满目黄沙的原野。一棵棵胡杨,被沙漠炙热的风剥落得体无完肤。青筋裸露,肌肉翻绽,仿佛受过酷刑的老者。

  我被淹没在胡杨林蒸腾的庄严里。一切表达,一切歌吟,都让我觉得苍白。我的思想如同最后那片金色的胡杨树叶飘零。

  枯死的胡杨林,蒸腾氤氲的,却不是死亡的气息。

  跋涉的路途上,我们也许会把自己丢失。或者,我们会停下来,抚着伤痛,泪流满面。胡杨不会。胡杨受了伤,不让更多的人知道。只是站在月色朦胧中,独自起舞。或者,捏紧拳头,对着天空和大地,发出誓言。或者,对着空旷的原野,吼上几嗓子。

  火焰。干渴。幻灭了绿色。可是梦没有幻灭。绿朽了,梦却不朽。14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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