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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小岛随记

2022-01-10抒情散文wolfan
六月将近,石市俨然已步入夏季,酷暑难耐。空气中时常弥漫着细细尘埃,阳光一照,整个城市就如同被笼罩在灰蒙蒙的薄雾之中,污浊且沉闷。如你所知,它并不是一座适合生活的城市。于是我再次打点行装,动身前往长岛。(一) 乘船来到蓬莱对岸的闭塞小……
  六月将近,石市俨然已步入夏季,酷暑难耐。空气中时常弥漫着细细尘埃,阳光一照,整个城市就如同被笼罩在灰蒙蒙的薄雾之中,污浊且沉闷。如你所知,它并不是一座适合生活的城市。于是我再次打点行装,动身前往长岛。
(一)
  乘船来到蓬莱对岸的闭塞小岛。几年前的一次偶然机会来到这里,与之一见钟情,便在这依山傍海的小渔村里买下一处小居,悉心布置,使之安适温馨,作为避暑和偷闲的落脚处。此时这里的气候依旧清爽,盛夏尚未来临。早晚略觉得凉,傍晚去海边散步,需要穿上长袖衣服。春夏交接时节的温度最为舒适。每日有新鲜海货以及清淡素菜,饮食健康且营养均衡,适合休养身体。离住处不远的山坡下是自家开的小块农田,栽种了红薯与冬瓜,空闲时可拎上水壶去给它们浇些水,不会很累,恰做消遣。待人离开后也就任由作物自己生长,反正它们原本也无需时常照看。秋日带着期望再来,或许会有些果实收获。当然收获与否其实不甚重要,只是喜欢这样一种田园生活般的乐趣。   山上的槐花已经飘落,山间小路上尽是一层雪白的花瓣。花香余味仍在,但不似之前那样清新,只留得类似香包中干花的淡淡香味。前几日还曾采摘刚刚绽放的花朵回去,和了玉米面上锅蒸着吃。河北一带把这种方法做出来的食物叫做苦蔂。味道清香甜美,只是不能饱腹,看起来吃下很多,却过不了两三小时便又觉得饿。据说是过去穷苦时候,因缺少蔬菜和面粉而产生的制作方法。每年这个月份正是蔬菜的青黄不接之时,各地都有些类似的食物,榆钱饭,苦菜饼,皆属此类。如今丰衣足食,再吃苦蔂,不至忆苦思甜,却也别有一番滋味。更为享受的是去山上采摘槐花时的那份喜悦和惬意,走走停停,漫步于花朵的芬芳之中,林间婉转动听的鸟鸣以及拂面而来的徐徐清风,无不令人流连忘返。生活还有何更多的追求呢,我已为得到的这些恩典深深满足和感激。安稳而宁静的日子,是上帝赐予的福分。   去山上采摘一束野花,插在瓶子里,摆放于书桌上,看到就觉得欣喜。花朵总是能让人愉悦。想起一首歌里唱过,山上的野花为谁开又为谁败。我想,花朵并非为谁而开,花开本是自己的美丽情怀。兀自静静盛放的花朵,是对自然绽放的最美的表情。它们如此从容的渐次开放,即便有人采摘了去,也宠辱不惊。仿佛这是花朵与自然的约定。只要自然仍旧给予它生长的环境,它也便准时如约的欣然回馈这份娇美与芳香。年年岁岁,不曾更改。花朵是这样温柔而美好的存在。自生自灭,自开自败。   傍晚时分,海水正落潮。散步至海边,脱下鞋袜,下海采摘长在礁石上的海菜。入水略觉得凉,整个人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再无午睡太久而产生的倦怠和困意。岸边水清见底,清晰可见各种颜色斑纹的卵石。采完了海菜,便开始专注于寻找美丽的石头,最为喜爱外形手感柔和细滑,且有瑰丽花纹者。海水是温柔的,却也最是坚韧,石块坚硬如斯也不敌它成年累月不断的打磨与冲刷,终究成为一块块菱角尽失光滑圆润的卵石。也许世事于人也是如此。年少轻狂,茫然却倔强,待多年后历经独自在世间为生存如何努力挣扎打拼,定然会在某天对着镜子的时候突然觉得陌生。那一只无形之手是如何不知不觉间就将人塑造的这样个性全无。为了适应和更好的生活,学会放下倔强,不断接受妥协。静静想来,人又何尝不像卵石一般。蜕去一层伤人的硬壳,成为一个温和柔美的存在。你慢慢的学会欣赏自己现在的样子。柔和的。静默的。温暖的。祈祷自己像美丽的卵石被懂得欣赏的人发现一样,被寻到并且珍惜。世间的爱有很多种,最真最深的走向,无非是疼惜。盼望如同一块被珍视的卵石,得到被认可和捧在掌心的温暖。没有更多需索,仅仅这样,也就够了。
   (二)   这几日采摘了很多艾蒿的叶子,放在家里的凉台上晒,待晾干之后为蒲团做内芯,冬天坐上去会觉得格外暖。又可防虫,且有浓郁芳香味道,诚然是自然赐予我们的宝贵礼物。采摘艾叶是件乐事,一只手提住艾蒿的尖,另一只手自上而下就可轻而易举地将半棵艾蒿的叶子都掳了去。山上的艾蒿如此之多,于是也便不觉得破坏了这地的景色。有时看看被摘掉了叶子的一棵棵光秃秃的艾蒿,便会心生愧悔意,愧疚似乎为了满足自己攫取的欲望,就大把大把的摘去它们的叶子,使其落得这般悲惨。之前一丛丛绿油油的艾蒿是多么的富有勃勃生机,如今采过之处尽是一根根没了叶子的光杆,如同经历了洗劫一般。幸而只是摘下了它的叶子,并未连根拔下,但愿它的生命仍旧可以延续。总是这样的,仿佛内心极之柔软,不愿对其他人予以任何的伤害,渴望能够如同海边细滑圆润的卵石,总是柔和而温暖,不带一点点伤人的尖刺与菱角。然而我是愚拙的,总是做不好,会因无心之言行而惹人不悦。遇到这样的时刻总是非常自责,会得埋怨自己笨拙。或许得体而优雅的言行是一门生活艺术,同样需要研习与修行,也本当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在这里尤其使我喜悦的事情是发现书法进步很大。握住毛笔的手终于变得稳健有力,可以进行流畅的书写。昨晚临摹了一幅行草,内容是我非常喜欢的诗句:淡如秋菊何妨瘦,清到梅花不畏寒。人终究是需要一些爱好的,因为它们总是带给人喜悦,乃至于成就感。在平实简单的日子,写几幅字,奏几支曲,或是读几本书,既能添加乐趣,又可做消遣。生活中并没有太多的乐事使人开怀,懂得自娱自乐才是上策。我想,或许快乐和喜悦是不同的,快乐是外在的,会因为外在环境的变化而淡化和消失,不能够恒久。而喜悦是由内向外绽放的情感,源于充实恬静的内心,有爱,有好,有生活的情趣。    (三)
  黄昏时候再次去海边。这时候的海是安静的,温柔的席卷。闭上眼睛,静静感受海的心意。听海的声音,如泣如诉的心情,宛如讲述着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亦或一场凄美的爱情。闭着眼睛听海。不知道听的是海,还是自己的心。   美丽而浩瀚的大海,安详而宁静。   喜爱海岸上一颗颗圆润的小石子。躺在上面,是清凉而舒适的触感。蹲在地上细细挑选出一颗颗五彩斑斓的石子,然后为它们各自起一个喜欢的名字。也是我的乐趣。   吃过早饭,去山上挖蒲公英,采松针。这两种都属中药材,回去煮水喝,对身体极为有益。蒲公英煮过水后还可以用来做饺子馅儿,并不苦涩,口感颇佳。   蒲公英存在不同的品种,需要认真辨别,因其效用不同,误食其他品种可能会导致中毒。有一种毒性很大的蒲公英,花朵和种子都和最常见的普通蒲公英极为相似,只是更为粗壮,叶子形状略有些许差异,很容易混淆。这时候的蒲公英已经略有些老,长长的花茎上顶着轻轻一吹就随处飘飞的种子。挖够之后便折身往回走。林间有放养的牛羊,见了陌生人也安然若素,并不受打扰,偶尔抬起头观望一眼,也就继续吃草去了。这里的人们和动物似乎都非常泰然自若,对待陌生人热情友善,并无警惕之心,使人心里暖暖的,像是被接纳和肯定,也成了这小岛的一份子。

  采回来的蒲公英煮水喝过之后,一部分用来拌凉菜,余下的做馅儿包了饺子,也可谓物尽其用。蒲公英既有清火排毒之功效,作为食材味道又好,可以多采些晒干留用。最喜欢的事情还是包饺子。什么馅儿其实并不重要,只是享受大家一起动手,各司其职且聊且做的这样一个愉快和谐的氛围和过程。饺子属于传统美食,象征吉祥与团圆,又因有自己的努力在其中,吃起来便觉得分外有滋味。想来很多传统的东西都是值得去传承乃至发扬的,例如仁义礼智信,百善孝为先的美德,或是剪纸,刺绣等手工艺,当然,也包括饺子,月饼,元宵,粽子一类的美味食品。
   (四)   这海边小岛的几日渔村生活自在又惬意,着实令人乐不思蜀。在钢筋水泥的石头森林中久居,难免一身污浊戾气,在这里得到了短暂的梳理与休憩,如同受了一场灵魂的洗礼,重新回归人性最初的纯粹和恬静,为山上的花草之绚丽而动容,也为大海的广袤无垠所折服并懂得谦逊。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愿我能够长久保持此刻单纯善良,平和宁静的内心,藉此探寻生活的艺术,以及生命的真谛。

   [ 本帖最后由 wolfan 于 2012-9-20 16:3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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