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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山: 一个因山文化而令人向往的地方

2022-01-09叙事散文夏日荷风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5:0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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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山: 一个因山文化而令人向往的地方
一、九龙山上神韵多有时候,一次行走,就可以纠正……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5:01 编辑 <br /><br />

九龙山顶的庄稼


九龙山顶的庄稼


清风寺罗汉残像

磨山奇石


磨山奇石


磨山奇石
安山: 一个因山文化而令人向往的地方
一、九龙山上神韵多
  有时候,一次行走,就可以纠正一些误解,从而对某些定势印象进行删减;也可以产生崭新的认知,从而对自己大脑里原有的存储内容,进行创造性的填补或新建。
  完成对安山九龙山的行走之后,我第一件急切想做的事情就是:因自己以前对它的误解和忽视,真诚地道声歉,并且对着它龙首的第一峰,深深地鞠上一躬。
  因为多年以来,每每提到九龙山,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一座精神病院,这对这座景色奇秀、神韵盎然,用自身养分孕育出生命绿色、用独特风骨陶冶出淳朴民风的九龙山来说,将会是一种多大的委屈。同时,我更因自己对家乡了解的浅薄而汗颜,因自己多年来未亲临这座美丽的山峰而自责!
  九龙山的第一峰紧邻安山镇政府,从镇政府大门东行几步,左拐,再走上几步,就到了九孔山首峰的山脚之下。沿着一条人踏出的蜿蜒山路,我们鱼贯上山。山不高,也不陡。山上植被丰厚,酸枣树和荆棘树见多。荆棘树开着满树的紫花,虽小却艳,一株株,或大或小,或孤立或连绵,在这静谧的山中颇成气候。酸枣树的花或许称不上花吧,影影绰绰零零散散的,从外形上看完全跟美字绝缘,倒是那早早藏在叶片下的绿乎乎的小酸枣,有着几分可爱的孩子气,我却不敢凑近玩赏,因为植株上的尖刺会冷不防地透过裤子和我的腿上皮层过分亲吻,这甜蜜的疼痛我实在是吃不消。
  山路是石块和土的混合物。石块有大有小,小的精致,大的光滑且纹路清晰,文保所的王哥告诉我这石块却不是岩石,而是和周围的土一起称为山皮土。是深埋在它们下面很深的花岗岩经过多年的风化形成。考古老师们的眼力真是不同寻常,在这片布满山皮土的蜿蜒山路上,竟然发现了商周时期的古陶片。一种叫加贝陶片,砖红色的陶片断面,夹杂着无数银色的贝粒,大的比小指甲盖略小些,小的呈微微点状,阳光并不是很强,它们却依然在空气中闪烁,让人在瞬间感受到一种历史的生动与鲜明。另一种陶片比加贝陶片色深,自一面到对面色系渐深,直至呈褐色,色泽浑厚,不通透,敲击有质感的声响,却并不清脆,仿佛优雅的萨克斯曲无意飘出的一个旋律,多层、悠远、耐品。与同等大小的石块比,陶片要轻得多,却结实的多,仅凭外表就能感受到历史赋予它的深沉、高雅的文化气质。
  发现商周陶片不久,我们就到了一座凉亭。它修建于1986年,除顶部外,现已四面露天,既不能挡风避雨,又不能遮阳纳凉,符号化极强的结果,让人感觉到它不是物质的亭,而只是一个单纯的精神面孔。组成此亭的线条皆为直线,呈现出一种刚性、硬度兼具的风骨和信仰,它在九龙之首,以简朴刚硬的形象向阳而立,面对居下的黎民,充满着太多无以言表的内涵和隐喻。
  山顶不是顶,而是一片齐整的农田——塑料铺膜花生。风调雨顺的6月,花生秧长势正旺,道道绿油油的地垄,以山顶中央的一个“老奶奶庙”遗址为中心,沿着地势的大小、走向横纵交错、斜插,使人神清气爽、眉舒目展。山顶几块大石头上,坐着四位老人,他们个个年过七旬,却都依然精神健硕。每天早晨爬山、齐聚这里聊天,是他们的必修课,提起九龙山的名字,他们个个口若悬河,讲得眉飞色舞,语气里藏满骄傲。他们耐心地指给我们通往其余几个山峰的路,告诉我们如何找到第四峰的清风寺遗址,说那里有罗汉像的半身石像。
  从九龙山首峰西北方向下山,亲临九龙山的第二峰。两峰之间是随山势不断起伏和绵延的庄稼地。以花生和黄豆为主。地垄齐整,干净,鲜有杂草,可见农人对这地用尽了心思。在一段土质贫瘠、杂草丛生的山脊平缓的侧面,我看见一片沿着山脊走向开垦出的月牙形庄稼地,一垄垄碧绿的红小豆秧,以月牙同样的弧度排列着,微笑着面对太阳。我困惑为何在这么贫瘠的山皮土上庄稼还长势这么好,王老师一边走一边跟我说,农民的心思可缜密呢,这里虽然土质不太好,却并不干旱,你看附近那些茂密的芦苇,早向农民发出了友善的信号呢。我朝王老师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一片润泽的绿色芦苇,旁边还有一棵长长的蒲瓜秧,温柔地漫过凸起的硬石堆,两条细细的秧蔓上顶着两朵含苞的红花儿。
  如果以寻常人的眼光看,这条路上的所见,近看或许只有庄稼,远看或许只有美景:驻足面北远眺,依次排列着的九座山峰,层峦叠嶂,若隐若现,形态各异,风格千秋。辗转起伏间,一步一景;凝视品味间,无论是巍峨险峻,还是平缓连绵,总有百般风味在心头。九峰之上,是缭绕的云烟,薄纱一样,十分神秘,似轻吹可散,又似骤然间会浓烟密布。淡浓之间,山巅与云层之间,充盈着太多丰满的想象,皆与神、仙有关;九龙山的峰与峰之间,是呈三角状、月牙状、梯形状、椭圆状的庄稼地和小的湖泊,绿绿的,醒目的,鲜活的。这样的情景,让我感觉这里的人与神会是多么密切地接触,多么友好地相见。在这里生活久了,会区别出哪个是人,哪个是仙吗?
  考古专家比我们寻常人多一只眼睛,在我面对九龙远景驻足凝神、心思飞扬时,王老师却在山坡的横断面上,发现了商周时期的文化层。我急忙跑过去请教。与普通的土层相比,文化层的土质略呈灰色,期间密布着很多陶片,说明这里曾是商周时期的人群密集地带。王老师边说边用考古工具在这里掘土,一块掌状大小、厚约3厘米的的陶片很快出现在我们眼前。文化层是一张浓缩了的历史的脸,通过它,我们实现着与祖先的凝神与对视,并相互以各自的方式进行交流。在我看来,陶片、砂石、灰色山皮土、乃至生长在文化层最上面的一株草、一垄庄稼,都是我们的祖先向我们传达的一种语言。还有一些语言风干在历史的岁月里,成为隐隐绰绰的碎片,我们无从捕捉,却偶尔从干净的风、清新的空气、朦胧的雾色等苏醒的潜意识里感觉到。我相信随着虔诚的现代人的不断亲临、跋涉,那些成为碎片的祖先们的语言一定会清晰的回荡在我们耳畔,实现和我们这些昌黎呔音的流畅沟通与交流,并因同一个向心力的存在而心手相连。
  我们一边沿着庄稼地下山,一边不住的从庄稼地的侧断面寻找、跟踪和追随这时期的文化层,不知不觉,竟然到了九龙山第三峰的山脚。
  这里是一块开阔的平地,很大,有湖,有草,有天然“龙椅”,有留下仙人脚掌的完整、清晰印痕的平石。驻足四望,九龙各峰环环相抱,奇峰异景时时入眼。这一片“桂林山水”,那一处“飞鸽傲视”,这里层峦叠嶂,那里秀峰桀骜。行走其中,不时有热烈的、温柔的、冷峻的、深沉的、高傲的目光从四个方向传递给你,让你一次次地否定你不是行走在一幅静态唯美的风景画里,而是充当着一个个历史章节里的复杂角色。
  从第三座山的西北方向下山,我们奔向位于第四峰的清风寺遗址,寻找清代石罗汉的残像。遗址如今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坟茔。我们撩拨开一丛丛茂盛的杂草,在一座座墓碑旁辗转,翻越,在一座坟茔的东北方向,终于发现了6座罗汉残像。这六座残像均无头部,头部以下从身体到脚臂,基本完好。残像下部的土地里,显出两座石像的白色底座。6座残像分布三处,一处一座的,平置;一处两座的,一平置,一侧置,形成一个上粗下细的“T”形;一处三座,两座同向平置,一座逆向平置,构成一个象形的“人”字。据估计,若完成对头部的恢复,长约两米的罗汉石像定会有很大的考古和收藏意义。文保所的王哥说头像只要有一个,就能完成对所有残像的整体恢复,可是,哪里觅得这残像的头部,它们是被附近村民抬去做了镇宅法宝,还是和十二座石像中的其余六座一起埋在土里?怀着种种的猜测和想象,我们离开了清风寺遗址,颇有些余味未尽的感觉。
二、磨山有奇石
  我国清代著名历史地理学家顾祖禹曾著有《读史方舆纪要》一书。是一部古代汉族历史地理、兵要地志专著。专著里共辑入昌黎山峰12座,其中就有磨山。记曰:又南为磨山,邑人多采石于此,名白石店,下临渝河。昌黎的山有近百座,这位著名的历史地理学家,为何偏偏从昌黎的百座山中选了磨山载入他的书里?怀着种种的好奇,我们踏上了现位于石门镇张石门村附近的磨山。
  历史在变,一座山也在变,我们无法还原历史,也无法实现对原有地形地貌的恢复。然而,正如文字可以永远地留住历史的辉煌一样,一座山的山石,也可以永远地记下这座山的魅力。
  磨山有奇石。
  青磨石。
  青磨石在磨山脚下。
  我们平时“磨刀霍霍”的磨石就取材于它们。磨石因青色过青而亮,而面部过滑更亮。正逢天色阴沉,空中飘落着不小的雨点,可这并不影响青磨石在我们眼前的闪烁。与我而言,阴霾的天气是一种致命的心理暗沉,就连夹杂着故乡味道的溽热潮湿的土地气息也无法让我的心情明亮,可正是这片闪耀着的青磨石,让我感觉到一种溽热中的生命鲜活。一块儿青石是一首明快的儿歌——《青石板上钉银钉》。两块青石是明快的儿歌和年少稚嫩的我。三块青石是儿歌和我的身旁多了蘸水磨刀的父亲。无数块青石,大的小的,齐整的散碎的,是一座纪念我的完整童年的透明宫殿。雨雾蒙蒙中,我们泥泞的脚步在渐行渐远,我身后的青石堆,传出一阵咯咯笑声,水花儿般轻快。
  回过头,青石堆已消失在我的视野,我有点轻微的自责:青石堆在磨山的山前,很有可能在沉默地对磨山的命名做着解释,我又怎么能如此曲解它们的本意,以纯文人的小气,把它们强硬塞入我自己的童年呢。
  灌肠石。
  这名称的由来,自然是我的独创。原因是它的横断面像极里面嵌着种种填充物的巨大灌肠的切面。我当然也没见过这样的灌肠,只是这样的形容更容易让人想象到这奇石的体貌。肠体内的填充物有肉皮,长条形、椭圆形、方形等种种,光溜溜白亮亮的,引发人的食欲的同时,总让人想摸摸那光滑的断面;填充物有蛋类,那白的是蛋清,红的是蛋黄,蛋清蛋黄间有着明显的分界,却一起构成大小不一的椭圆;还有整条的鱼,似在熟睡,又似在闭目养神,又似在摇尾游弋。还有动物的筋骨类。最多的是淀粉。淀粉把各种填充物紧紧地融合在有形的肠体内,让肠世界成为一个活色生香的多味世界。
  这就是灌肠石。是迄今为止我见到的对味蕾诱惑最大的石。你也可以去看看,因为那最奇妙最典型的灌肠石,我们并没有把它采集过来作为本次文化行走的珍贵标本。我们不想把最美丽的东西从大自然的身体里取走,装在收集箱里的,只是一个很小很普通的“磨山之心”——一块形状如心的奇石。
  艳石。
  之所以冠之于艳石,是因为它美丽的色彩。
  红颜祸水,彩菌多毒之类的说法深藏于我的潜意识,所以初见这美艳的石,我的第一感觉竟然是惊惧。
  我是无福实现与它的一见钟情了,哎,这烦人的潜意识。
  惊惧之后,便是身不由己的沦陷。那比花朵们的黄色要明丽得多的色彩,是怎么出现在这磨山里的石子之上的呢。那如花朵舞蹈一样展开的裙衫,又是谁家名铺里的裁缝为它精心缝制的呢。那美艳绮丽的石子在磨山的坟茔里突然出现,不让人惊惧才怪呢。或许真想到狐媚、妖姬之类的字眼,或许真会诞生一段聊斋故事的续集。
  其实,我无意对顾祖禹先生辑入典籍的磨山肆意揣摩猜测,怪就怪那些艳石吧,谁让它们美的那么无理又霸气。
  磨山奇石很多,有的以质、色、形取胜,有的以岩石别致的罗列姿势取胜。我费劲心思对它们进行了描绘,可忽然感觉,那努力描绘的字眼真真是对它们外貌、神思的一种桎梏,又忽然感觉,这文字的桎梏作用不正从反面证明着我们此次行走的意义吗?
  行走,不只是一个动作,而是一种永恒的方向。开阔视野的方向,超越自我的方向,渐入丰醇的方向。 [/copy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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