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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立春日

2022-01-09叙事散文文珺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8:15 编辑

  立春日前些日子回家,正是大寒刚过,天气却一点也不冷。在家待着无聊,就到地头上去转悠。冬天的田野,也没啥看的。树们,都静悄悄地站着。喜鹊和野鸽子在树枝……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8:15 编辑 <br /><br />  立春日
  前些日子回家,正是大寒刚过,天气却一点也不冷。在家待着无聊,就到地头上去转悠。冬天的田野,也没啥看的。树们,都静悄悄地站着。喜鹊和野鸽子在树枝间飞来飞去,啄木鸟笃笃地敲着白杨树的杆子。天蓝的让人相信世界是那么的美好。
  在我家的地头上,我站了好久。因为听妈说,弟弟今年不想种地了。他要把这几块地送给别人去种。我有点惆怅,又有点失望。但自己也没有能力去种,只好先来看一眼。
  地头上,有一棵老柳树,还是爹活着的时候栽的,应该有二十几年了吧。因为靠着水窖,每一年的春天,它都早早地发芽,第一个告诉我们春天的到来。而今年,地不再种了,又会谁来看它发芽,抽枝和长叶呢。在寒风中,它静静望着我,我也无声地望着。它的一根枝条荡到了我的面前,我拉住了它。在手触到枝条的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它是那么的柔软。还正是隆冬时节呀,难道春天真的已从树的枝条间走来了吗。我轻轻地剥开了它的一个芽,一点鹅黄立刻的露了出来。原来,春天真的来了呀。
  回来我看日历,是农历的腊月初六,大寒刚过五天,离立春日还有十天。
  早七点,远处隆隆的礼炮声就响了。今日立春,性急的人们用清晨的第一声礼炮迎接春天的到来呢。
  立春,多么好的二个字。春天是站着来的,而刚过去冬天,一直是睡着的。
  打开手机看微信。圈里的好几个友友,已转发了今天是立春日的信息,图文并茂,非常的精美。其中《无锡百草园书屋》微信圈,有个诗朗诵《立春》,是一个名叫“走过冬季”的人写的。朗诵的女子叫“紫衣玫瑰”,她用低缓的女音朗诵“你的窗 开向温暖是一定 只是离积雪消融还有几许 你的心 追想花开是一定 只是离满山红叶还的几许……”。闭上眼睛,感觉春天真的在她低缓的诵读声中走来了。不是一个特别懂诗的人,但还是读懂了其中的意蕴。一直觉得,无论那种文字,只要写的真诚,见心见性,应该就是好的。有些文字,写的山高路远,让人读着不知所云,实在不敢构通。
  回味了几遍,起床了。
  室内有点冷,不似往日般的让人燥热。往窗外一看,哈,又下雪了。春天的第一场雪哦。这些日子,南乡北国都在下雪。雪让世界变成了一诗画王国,一张又一张精美绝伦的图片,在网上疯转。雪让诗人们诗性大发,一篇又一篇的佳章在网络论坛出现。却原来,这一场又一场的大雪,孕育的是这一个悄悄到来的春天呀。
  探头看了一下,小区内的地上,已落了薄薄的一层了。看样子,雪是从清晨开始下的。院内的小汽车,都盖着一个雪被子,还都正在酣睡呢。而天空中,雪花正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立春雪,半年寒,不知是谁说的。看来,今年的春天又要在寒冷中度过了。在高原小镇待了二十年,几乎就在寒冷里缩了二十年。心中,太向往那些温暖的地方,温暖的日子了。但现实怎么能说改变就改变的了呢。工作在这儿,家也在这儿,生活也这儿,一切的爱和恨都在这儿,只能慢慢地适应了。
  这个地方,地处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和内蒙古高原,三大高原的结合部,由于多山,气候类型更偏向于高原气候。一年,说穿也也就二个季节。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一个半春半夏半秋模糊不清的二百五季节。寒来暑往,一年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我也从一个芳华女子,走到了人生秋季。时常拨拉着自己发间的银丝,真感叹岁月如梭了。
  每一年,当南乡北国都已春花芳菲,百草葳蕤了。小城还在寒冷里沉睡不醒。二月、三月、四月,都五月了,春天都快过去了。等的人都疲惫了,没有心气了,它才从一个长长的懒腰中醒过来。绿草,才一根一根长出来;树,才一点一点绿起来;山,才一寸一寸润起来。诗里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说的都应该是南国的山地。我们这里,直到六月份,树才会真正的绿起来。你说,春天有没有呢。不过,人们哪里能等得住呢。巴巴看着日历一页又一页,带着一个又一个节气翻过去了,心里怎么就不急呢,也忍不住地走出去,感受一下自然的变化了。
  又躺在沙发上看了几页书,看窗外雪花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想还是到外面转转走吧。放假一个月了,都捂出霉味了。
  略一收拾,就走出来了。
  虽然下雪,天却不冷,街上的行人也不是太多。自己在假期中,都忘记了还有上班劳累的人了。记得在快要放假的时候,天寒地冻,黑夜长长。每天早上,星星还挂在半空中就去上班。下午回来,刚进家门,天就黑了。盼着放假,转眼就过去一个月了,日子也一天天的长起来了。
  快过年了,街上已显出了浓郁的年的气息了。临时搭起的菜店和水果、生活用品店一下子多了起来。四乡来卖菜和水果的农用车,早把街上的好位置占满了。那些卖菜和买菜的人,都豪情地笑着,一点也不在乎飞飞扬扬的雪花。西红柿和辣子,都用棉被子苫起来。大头萝卜从一个菜筐里探出了头,翠嫩的黄芽菜被一种厚厚的塑料布紧紧地裹着。还有本地产的高原红提葡萄和人参果,也在一个又一个菜箱里挤着。看了这一切,谁能说春天还没有来高原呢。
  政府广场上好像要搞什么宣传。上百辆的出租车一字儿排开,音乐放的山响,警察们忙碌地阻挡着过往的车辆。一些在雪天里出来晨练的人们,站在旁边看热闹。人生,处处都是戏,有人要演,就有就人要看。演的人痛苦,看的人欢喜。有的人,还乘机在空地上打起了滑溜,一点也不想自己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气象,闹腾腾的,难道这就是要来到的春天吗。
  不过处的山里,又有礼炮声传来。闷而深,重重地响了十几下。雪花忽然又铺天盖地地飘落下来,就像天被猛地炸了一个窟窿似的。奇怪的是,树林那一侧,却有一轮黄兮兮的太阳,让人感觉不太真实,觉得是白天,又是晚上,又好像人就在一幅写意画里走着似的。
  春打六九头,今天是六九的第一天。五九、六九,河边看柳,说的是南国呀,高原呢,会不会也残冰坼玉片,新萼排红颜呢。南国,春早就来了,梅不早就开过了吗。论坛里的冉令香文友,还写了一篇很在趣味的寻梅文字呢。看她寻梅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若我也在她哪里,一定约了她一同去。若再遇天雪,就和上二句: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这样的诗行,岂不更妙。可惜,她在南乡,我在北国,只能远远地欣赏了。前几天看那些梅图片,真是嫉妒的二眼发黑。自己的这一生,有没有机会去看南国的梅花呢。但人生那能就那么的如意呢,若果每个人都能想啥就是啥,还会有遗憾吗。不过,小城也有梅,那是开在五月里的榆叶梅。五月,春尽了,花就开了。开的近乎荼糜了,也忘记了季节了。近日,养在窗台上的一盆三角梅忽然开了。简单而舒展的花,挂在半截枝上,几乎是每天丢出一朵来。从深红到浅红,又一朵一朵的落下去。一些残红,堆积在花盆里,又一点点的化为乌有。岭南的花,被我载在盆里,本来是不报什么希望的。没有想到,南国的花开时候,它也悄悄开了。它也挂念着它的春天呀。也在这些日子,长寿花、绣球花、茶花都开了,旁逸斜出,热热闹闹。绿萝、吊兰、君子兰也忽然长了起来,草木知春意,原来它们都牵念着春呀。
  雀儿们呢,即使在雪天里,也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花喜鹊和灰喜鹊在林子飞来飞去,有时就把树枝儿坠下来了,那树枝儿,打个弯就又回到了树梢上。鸟儿吓了一跳,春天要来了,树枝的腰也软了。
  河里的水呢,比前几天欢快了一点。有只水鸟儿,打着唿哨落在了一块石头上。正望着清泠泠的水出神呢,一片大的雪花去落了下去,一下子把鸟儿的影子搅碎了。鸟儿吓了一跳,却又笑了,哪是雪花呀,是鸟儿一颗小小春心呢。
  走着走着,就糊涂了。到底是冬天还是春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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