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散文网

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散文阅读 > 叙事散文

叙事散文

[原创] 谚语片断

2022-01-08叙事散文李子熟了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1:45 编辑

  1.萝卜萝卜这类疏菜并不象其它农作物一样,去大面积的种植。一般种在洋芋地里。每年春种时节,切成块儿的洋芋均匀地撒在犁沟里后,用耱(农具)把地耱平的时……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1:45 编辑 <br /><br />  1.萝卜
  萝卜这类疏菜并不象其它农作物一样,去大面积的种植。一般种在洋芋地里。每年春种时节,切成块儿的洋芋均匀地撒在犁沟里后,用耱(农具)把地耱平的时候,就在地里顺便撒上些菜籽儿,其中就有萝卜籽儿。夏季和秋季里的几个月时光里,它便和洋芋一起生长。

  收洋芋的时候,也就是收萝卜的时候。洋芋产量上去了,萝卜的产量也肯定上去了,跟患难与共的弟兄一样。对于乡亲们来说,萝卜是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除了可以生吃以外,还炸熟了做包子、包饺子吃,也可以和洋芋和在一起,做成汤的洋芋菜吃。收下来的萝卜太多的话,就把它们切成片儿,用绳子串起来,挂在院子里的杏树或梨树上,由自然的风慢慢去吹,由东起西落的太阳去晒。每到这个季节,家家的院子里都能看到挂起来的萝卜,日子一样平常。

  挂着被风干了的萝卜干儿,乡亲们叫做“干吊菜”,到了没有青菜的时候,泡软煮熟了吃。来年的正月二十三日这天,是专门吃干吊菜的日子。把煮熟了的萝卜片儿切成细条儿,用油、醋、盐、蒜或辣椒拌了,吃起来很是可口。传说这一天,天上专管农耕的神要到人间来巡视,看见人们吃这种东西,心生怜悯,就会把福降给百姓。原来,这么一个生活内容,也饱含着乡亲们朴素的心愿。
  山坡地一般用来种洋芋这类耐干旱、易生长的粮食。靠村子北边的山上,有一处地方叫羊路咀,这个咀上大多是坡地,种小麦、大麦都不太合适,便种了很多洋芋。春季里如果雨水好,夏天时不要大旱,刚入秋有一场透雨,洋芋的长势会特别的好。夹杂在中间的那些大白菜、萝卜也就长得可人心意。
  秋季收麦时节,洋芋还长在地里,但萝卜已经成熟了,一大把齿形的叶子总掩饰不住泛着绿色的顶儿,不甘心被埋在地里似的,要使劲钻出地面。那这极具诱人的颜色,加上经验的胃口,它们就成了被享用的对象。收麦时节,也差不多正好赶上暑期,我们就去队里收割过的麦田里拣麦穗。这是个吃萝卜的好机会。
  钻进地里,专拣个儿大的拔。但并不是每次都会碰上个儿大的。那种个儿小的,味儿特别辣,吃起来很是过隐。如果个儿大,且是绿顶的,不但嫩,且辣中带着甜。用叶子擦拭去上面的泥土后,就能闻到它散射着的香味儿。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吃完的,必须几个人分开了吃。用刀切的不鲜,带有铁腥味儿,何况在野地里不可能有刀。我们办法是,把它拌开。找一棵不大的树,把萝卜拿好了,朝树上拌去。用三下拌开的,味儿特好,既鲜且嫩。
  有谚语为证:一拌萝卜,二拌肉,三拌萝卜吃不够。
  2.杏子
  春来三月时,桃花、杏花、梨花相继绽放,山野也变绿了。人们的眼前全是粉的,白的,绿的。春天过后,花瓣儿雨一样凋谢,原来开过花儿的树枝上,挑着个豌豆大小的绿颗粒儿。
  最引人关注的是杏子,因为杏树最多。而那大片大片的桃树的果实却是不能吃的,它们是野生的山毛桃,皮薄核大。鸟雀这时候也来凑热闹,喜欢光顾杏树,用尖而长的嘴啄去那点绿豆儿,很是让人心疼和恼怒。
  我家屋后的山上,长满了桃树和杏树,其中有一大半儿是杏树。开花时节,除了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一坡粉红外,一吸鼻子还可以闻见花粉的芳香。刚挂上果子时,因为离得近,常在傍晚时分,悄悄地顺着雨水吹成的水渠,窜上山去,只要钻进林子,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做该做的事了。摘下来的小小的杏子,放进口里一咬,“扑”地一下,全是一包带有甜味儿的水。真正到了成熟时节,倒是不费力气的,因为一些熟透了的杏子会自己滚到我家院子里来。
  杏子一天天长大,叶子也一天天稠密,它们隐藏在叶子里面,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刚染上一点红时,就成了孩子们的美味佳肴。出了院门,朝北走几十米,那个叫瓦窑坪的地方,有两棵高大的杏树,上面的杏子足有核桃大。我们常常拿一块土块往下来打,有时把杏子没有打下来,却打中了谁的脑袋。打下来后,随便在衣服上蹭几下,就往口里塞。虽然酸得直往口里吸气,但还是百吃不厌。有时,回家吃饭,牙全没有了力气似的,合不到一块儿----因吃得太多,牙被酸倒了。
  收麦时节,杏子黄了,第二天一觉醒来,夜里的一场微风,把黄透了的杏子摇落了一地。这时候的杏子,不仅小孩子爱吃,就连大人也喜欢吃。只要站在树底下,把树摇一下或用脚步蹬一下,杏子就会跌落而下。
  杏子虽然好吃,但是不宜多吃的。村子里有好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娃娃,因吃杏子过多,每天连饭菜都吃不去,拖得面黄肌瘦,十分可怜。有些大人吃得多了,也身体乏力,无精打采的。于是,家里的大人们坚决反对我们兄弟姐妹们多吃杏子。现在,我也是不多吃的,吃多了对肠胃明显不好。
  就有这么一条谚语:桃子饱,杏子殇,李子吃多活不长。
  3,上树
  从树上爬上去又爬山下来,有时是为了摘杏子、梨。有时纯粹没有目的,只是为了玩耍。
  初夏的时候,柳树的枝条十分茂密。我们捉迷藏时,往往爬上树去,躲进枝条中,让朋友们们一时无法找见。我曾经在一次游戏中,躲藏到树上睡着了,醒来时天已黑尽,透过枝条和树叶看见星星一闪一闪的。这时候,听见妈妈和哥哥的焦急地呼唤声,赶紧溜下树来,犯了大错似的跑回了家。从此,我再不敢爬到树上玩了。
  有时,上树是为了折下上面的一根枯枝,那可是能当做柴禾用的东西。有时,是为了捉一只鸟。一只鸟在枝头间跳来跳去,你大声喊叫,它不飞走,你把鞋子扔上去,它仍然不走,便以为它是不会飞走的了。就“吭哧吭哧”爬上树去,试图捉住这个小精灵。上去后,它象故意跟你开玩笑似的,却“啾啾”地叫着,“扑楞楞”地扇动翅膀飞走了。
  我们还去山上捋树叶。捋树叶是大人布置的一天中的一项生活任务。这项任务不是公开的,而是偷偷地进行。傍晚时分,提上笼子,为了不被护山的人看见,做贼一样悄悄地顺着雨水吹成的水渠,朝山小心地爬去。钻进林子后,赶快爬到树上去。既可以摘下一些鲜杏子,还可以捋下一些树叶----这是猪极爱吃的东西,甜丝丝的。从树上爬上爬下,衣裤往往撕扯得到处都是口子(好象从未穿过衣服),但鞋却是的最好的。并不是有意保护鞋,而是上树时,穿上鞋会影响上树的速度和质量,便把它脱了下来,扔在了一边。
  爬树并不是小孩子的专利,大人们也上树。上树需要力气,所以,小孩子上的是小树,而大人一般上的是大树。大人上树是生产劳动之余的一种娱乐活动。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围着一棵高大的树,赌谁上去的速度最快,并且没有擦伤。
  上树的时候相对容易些,两手抓紧树皮,双脚夹紧树杆,腰部鼓上劲,几下就可以攀上去。但下来时却难得多,身体下坠着,手脚都出不上力,要掉下去似的。因此,从树杆上溜下来,被擦伤的事情时有发生。有一个大人,下树时小肚子和脬子被擦伤,几十天没有参加生产劳动。
  还是谚语说得好:上树好,下树难,擦了脬子缓三年。
  4,地软儿
  地软儿是一种可以食用的菌类。样子象木耳。这种东西,可能生长于夏秋时节,但夏秋时节却是找不到踪影的。
  夏秋两季,太阳照不到的阴洼地带或潮湿的水沟,都是人们不太愿意去的地方,杂草也就长得好一些。但绵羊、野兔却最爱光顾这些青草较多、也比较凉爽的地方。于是,沟里和阴洼地带就成了它们的最佳觅食去处。他们在这里吃草,在这里休息,也在这里拉撒。
  我曾经放过几天羊。比如沟里,绵羊在草坡地上啃草,我则和伙伴们在沟底截堵一湾清水,脱光衣服,跳了进去,痛痛快快地洗一场。若在山上,羊们挤在阴凉处吃草,我们则去捉黄鼠,要不躺在干燥处睡觉。有太阳晒着,又有山风吹着,象有人拍着哄着似的,很容易入睡。
  秋去冬来,一场霜悄然降临,杀败了所有的青草,这些原来昂着头颅的家伙,俘虏似的心甘情愿地等着冬天的到来。雪便飘然而至,苫住了它们,夏天的痕迹荡然无存。雪的水,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干枯的草根和土地。
  完年,闹完元霄,就到了正月二十三日。这天,我们要到山上去拣柴草,准备这一天的“燎疳(驱逐疾病的民间活动)”所需。那个小湾儿梁上的一块叫“刀把儿”的地里,是我们要去的地方,那里有几个大一些的坟区,坟地里长满了野草和山棘。夏天时,绵羊钻了进去,只看见一个背,白白地,慢慢晃动。而现在,冰雪消融的时分,这里只有干枯了的杂草,七零八落的。
  拣柴草时,这能意外地看见被雪水泡涨了的地软儿。太多了,黑乎乎地,粘在地皮上,拣到手里,软绵绵的。感觉拣都拣不完。把它们拣回去,泡到水里,过上几个时辰去看,有的足有巴掌大。洗净了,做包子吃是十分奢侈的美食。
  我曾经问过一些大人,地软儿是从哪里来的,他们都说是羊粪变成的。长大了,知道并不是这回事,但觉得这个说法很是有趣,在无意之中解释了食物与肥料关系。
  这句谚语是:天转转,地转转,羊粪变成地软软。
   

文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