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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感君一曲《凤求凰》

2021-12-31叙事散文木门长子
透过白色的幔帐,我看到才华横溢、儒雅俊朗的你端坐在绿绮琴旁。玄妙的乐曲从指尖飞出,如凤翩飞于空中。那是一首《凤求凰》,是你的精心之作,也是惊了四座,撩起我心底波澜的绕梁之音。缠绵的琴声伴着激越的旋律,如静谧的湖面下泛起的层层涟漪。那一刻,便……
     
  透过白色的幔帐,我看到才华横溢、儒雅俊朗的你端坐在绿绮琴旁。玄妙的乐曲从指尖飞出,如凤翩飞于空中。那是一首《凤求凰》,是你的精心之作,也是惊了四座,撩起我心底波澜的绕梁之音。
  缠绵的琴声伴着激越的旋律,如静谧的湖面下泛起的层层涟漪。那一刻,便是我人生只如初见的开始;那一刻,便有了打开我心扉的绮丽。这世间爱有千种,却只有你,让一个寡居的女人有了春花绽放的心动,有了藏在心底的一丝期盼。
  君,泪眼朦胧中,我读懂了你眼底溢满的深情。凄然俯首时,我明白了你心同我心的悸动。
  该用什么样语言述说那一刻你给我的温暖,该用什么样的情感表达那一刻我对你的眷恋。一曲《凤求凰》述尽人间情的真谛,一曲《凤求凰》唱响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辉煌。
  这便是命么,是在走过了寒冬之后,让我再次触到的冰的融化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晓得见你之时,心便没了踪影。听音之刻,人早已幻化成美丽的凰。爱是没有理由的,如同我从来没有留恋于过往,却在一刹那懂得了生命在为你含露待放。
  ......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凤在翩飞的瞬间,凰飘出了幔帐。共舞的刹那,两只美丽的鸟伴着乐声缠绵相拥。凰尾打开彩羽的扇。凤爪伸缩如金色的光。愉悦的鸟鸣是上天的恩赐吧,欢快的表情是各自心里梦的回放。
  你一定读懂了我的感动,也一定听到了我的心音。爱在一瞬间,是没有理由的一瞬间,也是让人懵懂的一瞬间。白裙在乐声中荡起,应和的是灵犀之声。珠帘之后的鬓影钗光,枯涸的眼眸里荡漾着的水意都让我了悟,这世间尚有没有因果的缘,尚有没有因果的情。
  离开临邛城,与你翱翔于天地之间,是凤对凰的希望,也是凰给凤的允诺。想天地之大,富贵与沧桑都不算什么。有了情便有了一切,便有了你与我相依相亲、不离不弃的理由。马蹄声中,荡起的是交颈鸳鸯翩飞的身影,浮起的是一生相守的向往。贫穷不是刻在你身上的疤痕,落泊也不是你永世携带的梦魇。我们可以改变,用十指相叩的手,用息息相通的魂。
  当垆卖酒,为你,也为我。
  你的粗布蓝褂换下了白绸长衫,我的锦衣玉袍换成了粉色小袄。双目相对时,是颤在心底的微笑,巧言嬉笑时是写在额前的美好。如水的日子快乐地流淌,凤凰相戏的喜悦如展开的画卷。
  终有蛟龙出深涧,你的才华是风尘挡不住的灿烂。王看中了你的《子虚赋》,你也凭借了《上林赋》青云直上。郞官的称谓取代了当街的酒保,觥筹交错的豪迈取代了吟诗作画的淡然。你成了一个骄傲的人,成了帝王的左膀右臂,也成了我心头挥不去的思念。
  是真的思念,是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的牵挂,是雨雪霏霏,今来我思的不舍。思念,是没有理由的,它像云会无意之中因了风改变方向,它像雨因了天寒而凝结。我的思念是白色的冰,在没有阳光的夜里,幻化成滴滴清泪。
  绿绮琴日日摆在案头。《凤求凰》夜夜在耳边萦绕。朦胧之中,我时时看到凰,它一袭白羽在月下独舞。它的尾时开时合,它的头时左时右,它翅上的细翎如顺滑的水流淌着月的清冷。花枝之间,荡漾的风里,凤的影子似明似暗,似有似无。
  终于有了你“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的来信,有了无“忆”有心的告白。淡忘爬上了你的额头,难耐的寂寞在撩拨你不老的心房。我能想象你辉煌之后的心境,也明白官场之中的浮华,却仍旧心伤,只为凰再没了凤的相依相伴,只为了凤不再忆患难与共时的挽手之言。
  写下环情诗是在百菊前,是你种下的百样菊。你说,待到中秋圆月时,便是郎君回归日。只是这月好像总是有意躲在云的背后,总是不愿圆。
  一别之后,二地相思,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君怨。
  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唉!郎呀郎,巴不得下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君,若你为女,会不会因为一首《凤求凰》,因为一个男子的诺言,便抛下十七岁女儿的颜面,抛下父女亲情,抛下富贵奢华去与她的爱人当垆卖酒?会不会用未知的颠簸来赌心里刻下的那一抹眷恋?会不会用一生的等来记忆《凤求凰》奏起的瞬间?
  人说红颜多薄命,想我卓文君不是那种薄命之人,不是男儿负义下坠地的花瓣。这也只是因为,我信了凤对凰的情意是一生一世的兑现,信了交颈为鸳鸯,颃兮共翱翔的心觉。
  鸿雁会带去我的祝福,你也会记得双翼俱起,无感我思的情怀。绿绮琴还在,《凤求凰》还在。我想再见你指尖起舞,想听那天籁之音,想幔帐相隔时的两情相悦,想你不离不弃的旦旦诺言。
  菊会开,月会圆,心会如初见时一般跳动。君心知我心,我心待君归!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
 
 
注:卓文君,汉代才女,西汉临邛人,因感于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离父夜奔,当垆卖酒。后司马相如入京为官,得意之时,竟然产生了弃妻纳妾之意。给卓文君送出了一封十三字的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行数字中唯独少了一个“亿”(即:忆的意思)。卓文君读后,泪流满面。回复一首《怨郎诗》:其诗曰:一别之后,二地相思。只道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曲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君怨。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倚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似火红,偏遭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急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恨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司马相如看完妻子的信,在惊叹其才华横溢之际,羞愧万分,从此罢了遗妻纳妾之事,与卓文君相伴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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