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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格桑梅朵

2021-12-30叙事散文指间年华
格桑梅朵少时,老家院子常有一种花,唤作“扫帚梅”。虽然它也迎风摇曳,花姿绰绰,然我似乎从没有正眼瞧过它。大抵太容易成活,所以固有思维之中它的存在就是必然,从来不会构成任何的威胁。只需要一粒种子,它就能肆意得蓬蓬勃勃。从来没有考究过它的名字何……


格桑梅朵 少时,老家院子常有一种花,唤作“扫帚梅”。虽然它也迎风摇曳,花姿绰绰,然我似乎从没有正眼瞧过它。
  大抵太容易成活,所以固有思维之中它的存在就是必然,从来不会构成任何的威胁。只需要一粒种子,它就能肆意得蓬蓬勃勃。
  从来没有考究过它的名字何以叫做扫帚梅,是因为其形酷似倒立的扫帚,还是什么。但它名字的土气与它恰是相配的。它那么朴素,乡间篱笆,街边小路,甚至是犄角旮旯都会有它的身影。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美丽是不与人苦争,是自顾自的,耐得住冷落,也耐得住寂寞。
  扫帚梅有红、有粉、也有白,还有好看的糖果色,不算健壮的花茎擎着一片片花瓣在风里舞啊舞。其实,它们并不孤单,旺盛的生命力总会不遗余力地蔓延出很多枝条,很快,就开得闹闹哄哄起来。
  《红楼梦》中,黛玉柔柔弱弱,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凭空就让人多了记挂,还有疼惜。所以宝玉宠着、怜着,也念着,唯恐一丁点的不对又惹得她泪落纷纷。可宝钗不一样,她强啊。哪怕她也是似水柔肠,百转千回,可她呈现世人的却是足可以化悲伤为力量。甚至她更像知心姐姐,不仅可以融化自己的柔弱,连同别人的都可一肩挑下。所以,宝钗内心的脆弱自然就会被忽略,她就该是强大的,无需任何援助她都理所当然会活得好好的。
  我无意去把宝钗这样一个女子简单地定性为“扫帚梅”,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她们都该是风马牛不相及。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哪一种生命的存在,但凡其选择了强大的姿态,就必然要顽强下去,哪怕外边的光鲜裹挟着无数暗夜的啜泣。
  所以少时看红楼梦,我从来不同情薛宝钗,尽管那时候并不见得看的懂,倒是满心希望宝玉多疼爱林妹妹。
  故,于扫帚梅也是,因为它的顽强与耐活,所以成就了我忽略它的理由。
  其实,它很美。
  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秋英。是像秋天的英雄吗?从夏一路开来,直到霜降,是要将美丽进行到底吗?
  唐,元稹有诗《菊花》,诗言:“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时至深秋,百花谢尽,唯有菊依然临霜而立,掭霜为色,开着自己的五颜六色,醉着山河岁月,这一番美,让人产生了一种无以名状的愉悦。
  是的,百度才知,扫帚梅其实属菊科,它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叫“波斯菊”,原产墨西哥。由此想来,它天生就是高天阔土上的强者,作为菊,又作为梅,它等同于大隐隐于市的英雄,而我曾经的熟视无睹是何等肤浅。
  人,对于事物的认知如果只停留在表象的审视,无疑是愚蠢至极的。
  我只是以为扫帚梅不过乡野一株野花,任性地长,随意地开,怎知它当属花中君子。又怎知,它在西藏亦叫格桑梅朵。
  格桑,藏语是幸福的意思,梅朵,花之意。
  格桑梅朵就是格桑花,是西藏人民的一页精神图腾,也寄托着美好向往。
  传说很久之前的西藏瘟疫肆虐,死人无数,当地部落首领想尽办法也无法解决。后来有一位来自遥远国度的活佛路过,他用一种植物拯救了大家。但是后来的他积劳成疾,不幸仙逝。因为语言不通,人们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记得他常常口中说出的两个字“格桑”,也就是救活大家的那种草,便把他叫做了格桑活佛。
  还有一个传说是“格桑”是西藏掌管人间疾苦和幸福的天神,上帝因为人类的贪婪和无知,一再屠杀草原上的生灵,于是派格桑去惩罚人类。而当他来到人间,看到那里因为战争早没了生机,到处瘟疫,他便生了怜悯之心,决定违背使命先帮助大家战胜瘟疫,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后来,大家就用最美的格桑花来纪念他。
  其实诸如此类传说还有很多种,美丽的传说,寄予着西藏人民对于美好的渴望与热爱,他们把一切美好的事物叫做格桑,也把美丽的花儿都叫做格桑花。
  不管是谁找到八瓣的格桑花,就找到了幸福。这也是西藏一直流传着的美好期许。格桑花,代表着吉祥、幸福,也象征着坚强、勇敢。
  格桑花,或许并不是一种特定的花朵,它更是一种自强不息,逆风而上的精神。有人说波斯菊就是格桑花,也有人说格桑花是金露梅,还有人说高山杜鹃、狼毒花、雪莲等等都属于格桑花。西藏人民所钟爱的格桑花,其实就是对美好与幸福的热爱与追求。
  有些东西,并不能用严格的学术理论去定义,在广裘的精神领域中,它们也许会延伸出更加贴近民意,触动民心的概念。
  格桑花,是西藏人民的精神所向,然而,我们每一个人不都是应该学习它的坚韧与暗香浮动吗?它从来不畏惧风雨,风愈刮它愈挺,雨愈打,叶愈鲜,而阳光愈毒辣,它却越发怒放得不成样子。
  生于西藏,它是西藏的格桑花,而生于我们脚下的土地,定也如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一样活着坚韧的美,以及不屈的风骨。
  来年吧,我定要摘几颗种子,洒进土里,用希望浇灌,让它们开得铺天盖地。
  从此,我的世界满是格桑梅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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