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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古典女子

2021-12-29叙事散文meng20042004200
古典女子,住在文学和文字里。读描绘古典女子的文字时,心中会情不自禁地生出许多喜爱,忍不住要把这样的文字多读几回,读着读着,那女子便袅袅婷婷地从文字里走出来,鲜活灵动地在眼前亭亭玉立起来。读曹植《洛神赋》时,描绘河洛之神宓妃的文字让我如痴如醉……
  古典女子,住在文学和文字里。   读描绘古典女子的文字时,心中会情不自禁地生出许多喜爱,忍不住要把这样的文字多读几回,读着读着,那女子便袅袅婷婷地从文字里走出来,鲜活灵动地在眼前亭亭玉立起来。读曹植《洛神赋》时,描绘河洛之神宓妃的文字让我如痴如醉:“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体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多么绝美的文字,多么绝美的女子,她的眉目仪态,她的头饰装束,她的神情举止,都有解不尽的风情,数不尽的妩媚,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子,让何人不对她生出爱恋!还有那《登徒子好色赋》里描绘东家之子的文字,更是惹人生爱:“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多么恰到好处的美,多么切中肯綮的美,她身材的高矮胖瘦,她面容的黑白妍媸,她微笑时嘴唇开启的大小,都是那么地精当,不容有一丝一毫的变易。《诗经》里的诗句是最凝练的,往往一两个字词,只言片语,就勾勒出一个古典女子的风情。“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没有神情举止的描绘,没有装饰打扮的铺设,只是“伊人”、“淑女”,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却仿佛目睹到她的羞涩,她的颦笑,她的雍容,她的典雅,她的娴静,她的端庄,让人忍不住爱恋。   可是,我喜欢的,不只是她们的外表秀,还有颇具诗意的性情。读《孔雀东南飞》时,很惊讶刘兰芝具有那么多的才艺,竟是那么心灵手巧:“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还是当代女孩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龄,她已拥有妙手剪春的女红了,她已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精通女红,饱读诗书,这是古典女子所共有的生活方式吧,她们躲在绣楼上,倚了窗户,一枚银针,七彩丝线,一边闲闲地想着心事,灵巧的双手在绵缎上翻飞,为心上的人,绣出一方鸳鸯锦帕。长长的线,从这面进去,再从那面出来,细细碎碎的阳光,打在她们的脸上,溢满着安稳和幸福。累了,便把手工轻轻收起,再拿出夹了书签的诗书诵读,读四书五经六艺,也怀一腔萌动的心事,读西厢,读红楼,在文字里想象自己的爱情,想到幸福处,便绯红了面颊,拿起罗帕,轻轻遮掩,仿佛一首婉约柔美的宋词。饱读诗书的女子,是骨子里透着诗意的,是水做的骨肉,诗做的心,诗词佳句,脱口而出,信手拈来,对对联,猜灯谜,作律诗,写绝句……   更有那别样的女子,用别样的方式演绎出别致的生活。江南的采莲女子,活跃在《采莲曲》里,用单纯的情、天真的笑美丽着劳动生活。她们悠悠地荡着小船,欢快地唱着艳歌,“于是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鷁首徐回,兼传羽杯;欋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似乎能听到她们的笑声,似乎能闻到她们的快乐,她们,把生活点缀得摇曳多姿。《红楼梦》里,林妹妹是最具古典气质的了,秋天,落英缤纷,她拿着花锄,把落花安葬,一边唱着悲歌,把一份悲天悯人的心情,把一种消解悲伤的方式,演化得淋漓尽致。而这种方式,只有如黛玉一样的古典女子,才会有。   对古典的女子,我更是充满敬意的,为她们对爱情的那份执着。很喜欢东汉的乐府民歌《上邪》:“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外表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坚定的心,竟有如此刚烈的性格,她们把爱和生命画上了等号,她们用爱的执着诠释着长相守,诠释着天荒地老的意义。于是,在与爱人分别时,崔莺莺的心被离情濡湿,吟唱着“马儿迍迍的行,车儿快快的随,却告了相思回避,破题儿又早别离。听得道一声去也,松了金钏;遥望见十里长亭,减了玉肌:此恨谁知?”的诗句,把相思洒了一路。于是,温庭筠笔下的女子,点燃思念,高楼盼归:“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余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于是,那个江南女子,盼爱人不归时,把心压抑成寂寞的城,听一道道跫音飘过,却没有最熟悉的那一种,心头,便爬上了浓重的忧伤和失落。更有汤显祖的《牡丹亭》,一个用生命为爱情祭奠的女子,用游园惊梦演绎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绝唱……一个个古典女子,对爱情,只有恪守,只有执着地恪守,从她们的人生字典里,查不到背叛。   古典女子,见之如闻萧管,近之如聆琴音。面若春花,心似兰蕙。难怪历代以来,有这么多人众里寻她千百度,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从外表到内心到灵魂都美丽的古典女子,永远活在文学里,永远活在文字里,永远活在现代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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