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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紫色的梧桐花

2021-12-28叙事散文周施梅
紫色的梧桐花于五月的柔风中,飘摇欲坠地开成一个迷人的姿势,空中散发出馥郁的芬芳,午后的阳光热烈地透在窗子上,在室内也能感觉到春天的明媚。看看窗外一片春光下的梧桐花,想起与聋哑人郑新华的那次交谈,虽然距今已多年了,但那份感动依旧清晰。那也是个……



紫色的梧桐花于五月的柔风中,飘摇欲坠地开成一个迷人的姿势,空中散发出馥郁的芬芳,午后的阳光热烈地透在窗子上,在室内也能感觉到春天的明媚。
  看看窗外一片春光下的梧桐花,想起与聋哑人郑新华的那次交谈,虽然距今已多年了,但那份感动依旧清晰。
  那也是个梧桐花开的春天,窗外一样的阳光灿烂,花香四溢。虽然我早就留意到了同事中那位默默无语的聋哑人郑新华,却一直没有机会走近她。那次,因为参加残联举办的征文,我想,我还是写写我身边这位聋哑吧,也可以因此接近和了解她。于是,我特意邀请了郑新华,与她进行了一个下午的交流,期间对她不仅增加了了解,更多的是感动,一份心底深深的感动。
  原来,她并非天生聋哑。小时候的郑新华,因为不懂事,玩耍时误吞了一枚小刀片,酿下了悲剧,从此由曾经的欢声笑语进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她想要说的,再也说不出,别人说的,她永远也听不见。悲痛的父母为她东奔西走去医治,终究无法治愈,后来就送她去了聋哑学校,学会了识字写字和手语,为以后的生活多了些方便。因此,我与她的交谈,其实是在纸上的无声交谈。
  作为一个聋哑人,生活中有着许多常人意想不到的困难。小时候受其他孩子的嘲笑捉弄,听不到母亲的呼唤,长大后不能与其他人正常交流,承受孤独寂寞。生活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却与正常人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距离,可想而知,这种生活,对于一个天真的孩子,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一年一年,她终于长大。幸好,青春岁月里,她与其他女孩子一样,遇到了喜欢她的人。对方是聋哑学校的同学,一个与她一样聪慧和热爱生活的男孩。于是,他们的心轻轻靠近了。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对爱情的歌唱,他们却用明亮的眼睛传递着心底的爱意,一个手势表达着感情。那段时光,让郑新华感到了美好。说到恋爱的情景,郑新华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还为当初的浪漫和美好陶醉着。
  她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写着她的过去,她的痛苦,她的艰辛,更多的,却是对生命的热爱。她写到,爱人从小生活在农村,家境贫寒,结婚时没有置办什么,但她与爱人为有了一个自己的小窝而高兴。同病相怜的他们,生活和感情上,之间很默契,也更能体谅对方。尤其是随着女儿的诞生,他们感觉未来更有希望了。
  原先,她与爱人生活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女儿的一声响亮啼哭,让他们的未来之路多了动听的声音。虽然他们听不见女儿的哭笑声,但是,看见女儿的小嘴一张一合,他们知道。女儿是健康的,可以与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了。女儿一天天长大,生活却一直拮据困苦。爱人是个勤奋的小伙子,竭力为这个家庭去努力,为了多赚些钱,去乡下与人合伙饲养兔子。白天,辛苦地工作,晚上,他思念着她们母女,却为了多挣些钱而守在饲养场。她做饭,上班,接送孩子去幼儿园,晚上,看着孩子在身边说着,唱着,她只能看着女儿的小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孩子的声音。让她感到痛苦的是,她不能像其他妈妈那样跟孩子交流,加上对爱人的牵挂和思念,黑暗的夜里,她哭了,紧紧里搂着女儿,她告诉自己,苦难是暂时的,一切都会过去。
  写到这里,她的眼里含着泪花。停了一会,她又写到:“这些年,从没有人像你这样与我这样交谈过,我心里的话也一直没有对别人说。我想,我与爱人一起努力,好好赚钱,养活我们的女儿,让她上学,学文化,学唱歌,学跳舞,她的生活一定会比我们好,是吗?”
  看她眼里没有气馁却满是希望,我很感动,肯定地点点头,写到:“是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你们会好,你们的女儿也会更好!”。看了我的话,她笑了,那么开心。然后,拿起笔,用力地写下了一行字:“谢谢!这个下午过得真快啊,我对你说了那么多,心里感到轻松了许多,谢谢你的关注和祝福!”说完,她跟我挥手道别,身影消失在开满梧桐花的小路深处。
  后来,郑新华去了分公司,我就很少见到她了,也就再没能跟她交谈过。不过,偶尔匆匆的相遇,也是挥挥手打个招呼。从她愉悦的神情和得体的穿着来看,我可以感觉到,她的生活是充满了阳光的。
  我常常想起那个花开的季节,与聋哑人郑新华交流的情景。时光的河流里,那个静静的午后,怀着对生命的热爱,对生活的憧憬,我们心中的话语从笔端流淌,在眼前泛起小小的浪花,又随之很快消散成心中细细的涟漪,带着梧桐花般的馨香,久久在心中洋溢着一种愉快。
  在这个时隔多年的暮春,望着一树紫色的梧桐花在风中摇曳多姿,不禁想起她。她的女儿已长高了许多、爱人的事业也颇有成绩了吧?生活也一定好起来了。我真诚地祝愿他们未来的日子,如盛开的梧桐花,丰盈而诗意。
  写于2011年4月

[ 本帖最后由 周施梅 于 2011-11-20 08:0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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