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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浓荫山村夏日长

2021-12-26叙事散文一介草民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3:04 编辑

  湛蓝的空中还有几颗可爱的小星星,十分顽皮似的眨着小眼睛,一副恋恋不舍不愿意离开的调皮相。下旬的半月宛如一块洁净晶莹的弧形白玉,优雅地悬挂在西边黛青色……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3:04 编辑 <br /><br />  


  湛蓝的空中还有几颗可爱的小星星,十分顽皮似的眨着小眼睛,一副恋恋不舍不愿意离开的调皮相。下旬的半月宛如一块洁净晶莹的弧形白玉,优雅地悬挂在西边黛青色的山巅。东边群山的边缘,天地之间的交接处,已经由一道闪亮的银白慢慢地变成了十分活跃的绯红色。绚丽的绯红色似乎洋溢着四射的激情,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不一会儿就慢慢地扩散开来,范围越来越大。天上原来的湛蓝也仿佛慢慢地融入了绯红中,变得越来越蓝,蓝得宛如一块硕大的蓝汪汪的玉石。丝丝缕缕淡淡的云彩,随之慢慢地羞红了脸。


  一两声悠长婉转又带着清脆嘹亮的鸟鸣声不慌不忙地飘出密林,潇洒自如地穿过山涧里浓浓的乳白色雾岚,连绵不绝的群山似乎慢慢地醒了过来。不一会儿,笼罩在一层乳白色雾霭里,看上去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林子里先后传出各种各样的鸟鸣声,声音有长有短,有急促有舒缓,有欢快有深沉……空旷的山涧仿佛宽阔的音乐大厅一般,夏日之晨圆舞曲已经在越来越绚丽的霞光里演凑起来。


  好像是心有灵犀,山坡下一望无边的石榴林旁边,绿荫覆盖的村庄里响起了高亢嘹亮的鸡鸣声,沉睡了一夜的村庄随之慢慢地醒了过来。浓浓的绿荫上,慢慢地升起了几缕淡淡的炊烟。稀疏寂寥的炊烟不知道是无精打采,还是十分留恋温馨的家园,飘到绿荫上面时,便一动不动似的漂浮在绿树上端。看上去一副十分慵懒,无限怀恋的样子。山涧里、山坡上的山岚似乎有些活跃,也好像是理解村庄上空炊烟寂寞的内心,在轻轻的山风陪伴下,迈着潇洒的碎步,似乎微笑着飘飞到村庄上,带着似乎寂寞的炊烟优雅地飞向无边的田野。


  东方的霞光变得越来越活跃、越来越明亮,一会儿就簇拥着一轮火红的朝阳跳出了远方凝重肃穆的山巅,天地之间似乎立刻披上了金色的光辉。金色的朝阳愉快地洒在蓊蓊郁郁的群山上,洒在山涧轻轻流淌的溪流上,洒在山坡下郁郁青青的石榴林上。笼罩着村庄的绿荫上顷刻之间披上了金色的光芒,隐隐约约地闪着金色的神光。


  调皮的朝阳机灵地钻过叶片之间的缝隙,轻快地落在小草稀稀拉拉的地面上;随着树上的叶片轻轻晃动,地面上的影子似乎在悄悄地追逐着、跳跃着。杏树的枝干近乎于纯黑色,仿佛钢铁浇铸一般苍劲有力的枝干上生满了翠绿色青苔,仿佛心形的叶片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地排满枝头。淡绿色的叶片宛如一枚枚翠绿色修长羽毛的槐树,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沟壑纵横的身躯上仿佛隐藏着无数神秘的神话和传说。高大威武的枫杨树的叶片和槐树的叶片近似,但是比槐树叶更加翠绿;在每个清晨或者傍晚,仿佛都在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的青春活力和优雅的身躯。号称树王的香椿树真是名副其实,不论扎根在哪里,数年之间必定高居其他树木之上,叶片的形状和枫杨树、槐树的叶片类似,但是要壮硕宽大得多。浓浓的树荫里,不时传来知了似乎有些孤独寂寞的“知——了,知——了”的声音,映衬得村庄似乎有些寂寞,有些空旷。


  村庄里通向家家户户的水泥路上,干净得似乎十分寂寞,十分惆怅。除了偶尔落下几片心情郁闷的绿叶,几乎看不到来来往往的行人。水泥路两边,顺着路段的弯曲伸展,很有规则地栽植着生机勃勃的大黄杨。此时,正是树木生长蓬勃旺盛的时节,一年四季郁郁青青的大黄杨虽然显现出更加旺盛的活力,但是总有一些孤独寂寞的失落,就如旁边一栋栋空旷无奈的房屋、别墅。


  朝阳越来越高,洒下来的光线也越来越强烈;尽管绿树成荫,但是一丝丝、一缕缕的燥热还是十分淘气似的从枝叶间挤过来,在树荫里孤独徘徊,又十分顽固地施展着寂寞的淫威。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村里还是鲜见人影;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情景似乎已经随着远去的春风到了遥远的的天际。村子里的房子大多门窗紧闭,似乎很久都没有清扫过的大门口,虽然看不到堆积的尘埃,但是门前石块之间的缝隙里,一根根翠绿的小草、小树顽强地钻出地面,钻出石缝,在长期不见人烟的门前轻吟着寂寞的短诗,孤独地跳出忧伤的舞步。紧紧封闭的大门上,无限冷漠地横着一把十分牢固的大锁,虎视眈眈地守卫着空无一人的家庭。


  有些房子早已无力地坍塌了,只剩下四周围残缺不齐的屋基框,一年四季都瑟瑟着守在几乎没有希望和未来的原地,满腹的空旷似乎深沉地诉说着岁月无穷无尽的孤苦和惆怅。只有空旷的屋基框里以及旁边一岁一枯荣的小草、小树,在默默地昭示着时代的发展,时光的流逝。树荫下,常常可以看到一两栋设计新颖、造型独特具有欧美特色的小别墅,宛如靓丽少女置身一群衣衫褴褛、满面沧桑的老汉们中间,鲜明耀眼。细细看看,靓丽的别墅也毫无例外地显示了无限的孤独和寂寞,似乎无可奈何带着满腹忧伤和惆怅守着一份毫无未来、毫无希望的迷茫。


  偶尔,才可以在一些攀满了绿色爬山虎、低矮阴暗的小房子里,听到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循声上前走到近处,透过暗淡的门框仔细看看窄小的门内,只会看到一两位老人,或者老年夫妻,佝偻着腰,无神的双眼里满是迷茫和深深的寂寞。满是岁月年轮的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里似乎隐藏着时代的风霜雨雪,一副饱经沧桑的宁静、淡泊。偶尔或长或短的声声叹息里,以及不经意间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渴望,似乎在诠释着他们寂寞孤独的固守以及对祖祖辈辈赖以栖身的家乡无限的留恋。


  将近晌午的时候,绿荫覆盖的村庄里,仍然一如既往的寂静;偶尔一声声知了的鸣叫声,愈加显示了蝉噪林逾静。炎热的夏季里,村里连一贯喜欢玩乐,喜爱打闹的孩子们的影子都看不到。曾经让家长们提心吊胆的防止孩子们偷偷下水游泳的事情,不知道从哪年起已经随风飞到爪哇国去了。树荫里,三三两两地站立着臃肿富态的母鸡以及一两只趾高气昂的大公鸡,时而懒散地伸着短短的脖子,在地下胡乱地啄几下,又心定气闲地茫然四处望望。昂首挺胸的大白鹅此时往往最神气,时时昂着高贵的头颅“嘎——嘎——”地炫耀着,一边得意洋洋地迈着大步向村外奔去。体态肥胖笨拙、憨态可掬的鸭子们最喜爱和大白鹅混在一起,常话都说“白鸭子跟鹅混”嘛。在鸭子们焦急的眼神里,常常只看见大白鹅优雅俊逸的背影在快速远去。


  在并不算遥远的曾经,从晌午时分开始,一直到夕阳西下以后,村边的池塘一直都是最热闹的地方。岁月的流逝,把曾经热热闹闹的情景也顺便带走了。满是青苔的青石台阶上,干净得似乎有些令人发慌,寂静得似乎使人迷茫。晌午时,偶尔才可以看见一两位踽踽独行的老人,佝偻着腰,慢腾腾地挪到水塘边的台阶上,慢慢地洗洗衣服,淘淘米、洗洗菜,池塘里平如镜面的水上开始出现一圈圈轻轻的涟漪,孤独地扩散开来,很快就慢慢消失了。慢慢地站起身的老人迈着蹒跚的步子,一会儿就消失在寂寞的村子里,恍如一片黄叶慢慢地划过天空,什么痕迹也看不到。


  池塘边的垂柳上万千条丝绦装饰着修长秀丽的柳叶,宛如穿着绿罗裙的苗条姑娘。微风过处,婆娑起舞。只是看上去似乎永远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水平如镜的池塘上,似乎永远都倒映着柳树婆娑的靓影,村里树木浓浓的绿荫,点缀似的映衬出精致优雅的小楼清晰的倩影。不但没有嬉戏玩乐、游泳捉鱼摸虾的孩子们,就连一直徜徉在水里的鹅鸭们似乎也害怕池塘里无言的寂寞,无聊地蹲伏在池塘边的湿地上,或者百无聊赖地站在树荫里、池塘边一动不动,目光茫然地望着远处。水面上偶尔出现几条无所事事的小鱼,慢慢地就隐入水下浓密的水草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塘边潺潺的流水把空旷的村庄和寂寞的田野勉强地联系在一起,似乎是村庄上空浓密厚重的绿色渲染熏陶的一般,水沟两旁满是密密的青草,好像带着满腔的热情掩盖在上面。田野里早就鲜见人影,偶尔才看到一两位老人孤独的身影,在田间地头劳碌着。夏天的田野本来是孩子们的天堂,蜘蛛网一般纵横交错的沟渠,散落在绿色的田野里珍珠一般晶莹闪亮的池塘,长期以来一直是暑假里孩子们的乐园,以前常常可以看见几位,或者十几位满身泥污的孩子们,嬉笑着、奔跑着在田野间的沟渠水塘里摸鱼捉虾,洗澡玩耍。眼下似乎缺少了这些顽皮的对头们,沟渠纵横交错的绿色田野里,常常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白鹭,或者静静地站在浓密青绿的稻田里悄悄地四处张望,或者站在水沟旁以逸待劳、守株待兔似的地待着小鱼小虾自投罗网,或者在池塘边浓密的苇丛旁静静地立着修身养性,或者随心所欲地漫步在田间地头。时见小鱼小虾在水沟里自由自在地嬉戏玩乐,舒心自在地徜徉着;常有戴着将军帽的大龙虾挥舞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大剪刀,得意忘形地驰骋着,看那神态似乎纵横天下都无惧无畏,一副满不在乎的骄横相。积水满满的池塘边水草浓密蓬勃,仿佛凝聚了天空无数的蔚蓝,变得深沉凝重,黛青色里泛着微微的黑色。


  火热的艳阳里,蓝色的天空下时时闪过一道道轻快的靓影,随后留下一声声空旷寂寞的声响“布谷,布谷”;抬头看去,常常已经不见踪影。这时候,最是发人深思的鸟鸣大概就是秧鸡“苦啊——苦啊——”的声音,不禁使人想起“人间辛苦是三农,要得一犁水足,望年丰”的句子,使人感慨万千,思绪绵绵。


  日移光转,田野里更加空旷寂寥。满野的绿色,不知不觉成了杜鹃、白鹭的领地,鱼虾们的天堂。村庄里,浓荫里的大树下偶尔坐着三两位满脸渴望里带着迷茫的老人。仅有的田地已经转包出去,对命运安排毫不屈服的青壮年们在三天新年结束后,就怀揣着希望和对未来的追求,奔赴水泥钢筋铸筑的狭小空间里去了。炎夏里刚刚放假的孩子们,也都候鸟似的匆匆飞赴随时接纳他们的水泥钢筋构筑的空间,寻找属于自己热切渴望的一份温情去了。手里不断摇晃的芭蕉扇似乎怎么也扇不走老人们心灵深处的苦涩与期待,以及难言的寂寞与惆怅。树荫里愈来愈响亮的知了叫声,使人似乎愈加烦躁。似乎只有静静地趴在老人们身旁的狗懂得老人们的内心,时时伸长舌头,在深深地叹息。


  一声声深深的叹息,虽然舒缓,也不急促,却似乎深沉有力。叹息声里,火红的太阳慢慢偏西,最后仿佛变成一个硕大的火球悬挂在西边黛青色的山岭。笼罩着村庄的绿荫逐渐变淡,西去的夕阳把树木的影子、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也把一直氤氲在浓荫里无言的牵挂、浓浓的思念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拉到遥远的城市里无限惦念的地方。


  夕阳的余晖清晰地映在池塘里的水面上,水面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神光。绿树俊美的影子,房屋灰暗的影子,新颖雅致的别墅的靓影,清清楚楚地映在水面上,恍若一幅清新优雅的山村水墨画;又仿佛是一首优美的古诗:绿树浓荫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只是缺少满架蔷薇和欣赏蔷薇花开的人,似乎是遗憾。不过,山村漫长夏日里的浓荫,仍然十分清凉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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