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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利老板

2021-12-26叙事散文yangyizhuo
一分利老板“一分利”是我们所住单元楼旁边的一个小卖铺。其实就是一个地上车库改装的小百货店,里面卖些蔬菜水果,面条馒头,烟酒肉类等日常用品。原来的店主另有其人,那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卖的东西挺便宜,那时的“一分利”店名,算是名副其实。后来,小……

一分利老板
  “一分利”是我们所住单元楼旁边的一个小卖铺。其实就是一个地上车库改装的小百货店,里面卖些蔬菜水果,面条馒头,烟酒肉类等日常用品。原来的店主另有其人,那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卖的东西挺便宜,那时的“一分利”店名,算是名副其实。后来,小店被现今的两口子接管了,里面的东西丰富了许多,利润也上涨了,远不在是“一分利”那么简单。尤其是蔬菜方面最明显,这里的菜价普通要比小区外面的摊位上高一块钱左右,肉价也要更高一些。但是小店生意还是不错,毕竟有地利优势,有些懒汉惰妇们,不愿出去转的,临到做饭,等菜下锅的,下楼一趟赶紧就从他这里买回去,也顾不上计较块儿八毛的。   一次,就在楼下,小卖铺不远处,我见一个小孩子,指着上面的铺名问妈妈:他这里为什么叫做“一分利”啊?   妈妈回答:是说他卖得东西便宜,利润很少,所以叫做“一分利”了。   小孩子正是刚识字,又爱较真的年龄,接着又问:那他卖得贵了,是不是就该叫“百分利”或者“千分利”了?   那个妈妈含糊着也不知道怎么回话,拉着孩子快快的走远了。这话被店里两夫妻听到会是什么反应?我甚至能想象到她们气鼓鼓的腮帮子了。   店铺男主人是个黑大汉。其实他个头并不太高,只是长得黑,并且气派很大。此人走路颇有特点:两只胳膊横着甩,两腿叉得很开放,一路走来,头还一摇三晃的,总像哼着小曲儿。再加上像用案板压平了似的小平头,上略窄下略宽的四方脸,更难得笑嘻嘻的黑脸蛋子上,一边一个大酒窝儿。这差不多就是他的形象了,若非要概括为一句话,差不多就是混迹于市井江湖的流氓英雄之类。也容易让人联想到史书里的那些屠狗的壮士等等。   我与黑大汉的交集不多,也就是买菜买酒时说上一两句话:这菜多少钱?生肉呢?   五块五!十六!黑大汉多是语气铿锵的短句,每一名话都理直气壮,掷地有声。我明明知道他的菜价要高,他这个报价与其店名大不相符,听他那里一喝,我倒是像做了什么理亏的错事,只好乖乖的按价给钱。他那里收钱,找零也痛快爽当,毫无气馁之意。   黑大汉是豪放派,做事也磊落大方。我有时忘了带钱,他就大手一挥,气嘻嘻又大喇喇的一挥:拿走!   我说:你先记一下帐吧,回头别再忘了。   他那里不耐烦:十块八块的,你自己记着行了!   听只言片语里,黑大汉年轻时,也是个玩家,十几岁开始打台球。这里我们也需要补充两句,打台球好似分为两大派,一派可称之为宫庭派,一派算是街头帮。宫庭派是高雅的贵族游戏,人们都温文尔雅,穿皮鞋,白衬衣,统一的小黑马甲,头发要梳的乌黑发亮,一丝不苟。那些人在大理石的台球厅里,踱步、眯眼、击球。至于街头帮,就可以随便的多了,大夏天,都穿大裤衩子,上衣可以不穿,光膀子露肚皮,脖子上挂一串黄白链子,胸脯后背的再刺个狼头,有的手腕子上再烫个烟疤,刺个“忍”字,一般都是这种扮相。他们叨着烟,有的拎着酒瓶子,一边灌两口,一边去台球案子捅两竿,嘴里当然还要骂骂咧咧说个黄话,唱骂两句流行歌曲。也有人聚到一起,打球赌钱。   那么我们“一分利”的黑大哥属于上述两类中的哪一种呢?我猜他是街头帮,因为到夏天他就经常穿个大裤衩子,横披个蓝背心,在店前晃啊晃的。但他应当属于街头帮里的贵族,因为听他说着,他台球打得挺不错,几乎到了“枪挑一条街”的水平。就算是吹牛,敢吹的人,也势必有个好口气,大肺活量不是?再者,看看黑哥四方胖脸上的迷人小酒窝,也让人觉得神秘则不俗。   儿子放学没带钥匙,回不了家了,去楼下“一分利”用老板手机,给我们打电话。回来后,我去小卖铺问:打电话多少钱?   店主黑大哥怪眼儿一瞪:什么多少钱?你买我东西了?孩子打电话还要钱?   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在他的万丈气焰下,灰溜溜离开。   黑大哥卖东西还是贵,别人卖的猪头肉十多块钱一斤,他要卖到二十几块。年前他还在店铺前支起一口大铁锅,下面是木柴,上面锅里炖着几个猪头。按他的说法:便宜有便宜的门道,贵有贵的道理。我这里卖得就是这个东西,便宜了不合算,不赚钱的买卖谁干,少一分钱也不行!   其实想想也就容易明白,我们买东西图个便宜,不也是为着自己节省,少花个钱?买家少花了钱,对于商家来说就是少赚了钱。他们的东西也是天上掉下来的,也要早早起来去菜市场“起货”,中间诸多辛苦,还要有许多看不到的“蚀耗”。一个商家说的露骨:再便宜们就没得赚了,没钱赚,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不饿死了!   我是个小气人,既不想别人多赚我的钱,也不想让别人渴着饿着。买菜时,看到“一分利”里的那个蛋糕很可爱,忍不住捏起一个,边丢到嘴里嚼,边问:多少钱一个?嗯,挺好吃!   最后算帐时,黑老板只算了菜钱,不肯算我现场吃得那个蛋糕。他又是怪眼一翻:什么?你吃我一个蛋糕还要钱?来我这儿了,喜欢吃就好,怎么这还能要钱?他又说的那么言之凿凿,天理昭昭,搞得我一点反驳的余地也没有。我也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一路上也想不明白:他这是什么道理呢?买卖上的钱,一分也不能少。可有的事儿根本就不算做买卖,这事儿根本就能提钱!这人是不是有病?还是说有什么原则,信仰之类,搞得我也一阵一阵的迷糊。   最后说一下“一分利”的老板娘,眼下正是半老年纪,风韵颇存。看夫妻两个夫唱妇随琴瑟合谐的样子,让人怀疑,她是不是黑大哥当年打台球赢来的老婆?这里也聊记一笔,聊作对黑嫂(嫂子其实很白净)赞颂之辞。我曾亲见一幼儿女婴,大约也就刚刚学会走路,口中咿呀学语清之时,随母亲买完东西后,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其母一再解释:我们已经咐过钱了,付过钱了啊!可女婴不知什么原因,只是坠在那里,手举着几样小零食,不肯挪步。老板娘见状,停了手里算帐,从柜台后绕出来,急急从女婴手中接过,那几件袋装零食,去电子秤上作势一称,大声对女婴道:二斤半,好了!至此女婴欣然随母走出。这边老板娘早已又埋头给其他顾客称量算帐。——这一切恰好被我看个满眼,心里刹时只觉百花盛开般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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