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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珍惜平凡岁月编织成的平静人生

2021-12-26叙事散文夏日荷风
常常听人抱怨生活的寡然无味,说每天的日子清淡如水,缺乏诗意和激情,甚至说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太无聊。在生命的特定阶段,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带着一副健康的躯体,精神却陷入极度的萎靡,精力和关注点聚焦在那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难以自拔。昨天,闺女去……
  常常听人抱怨生活的寡然无味,说每天的日子清淡如水,缺乏诗意和激情,甚至说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太无聊。

  在生命的特定阶段,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带着一副健康的躯体,精神却陷入极度的萎靡,精力和关注点聚焦在那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难以自拔。

  昨天,闺女去市里一所著名眼科医院复查视力,回来后由衷跟我感慨:从医院回来,我感觉到能够拥有健康的身体是多么幸福,即便是眼睛近视,也是一种幸福。在医院的专家诊室里,她见到了一位年仅十一岁的小男孩,远视度数已达八九百,两只眼睛已显示出明显的斜眼。医生告诉他母亲,这种情况很糟糕,必须想办法做康复训练了,可小孩子的妈妈却支支吾吾回答说,一次训练也没进行过,之前推荐的仪器几乎白买了。孩子妈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闺女感觉非常气愤,说这个小孩子简直是太可怜了,长大后一对斜眼会多么伤害自尊。她还看到一位老太太,得了一种怪病导致视力狭窄,医生无奈地告诉她目前医学界尚未发现病因,老太太虔诚地看着医生说,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都行,医生一边摇头,一边苦笑着回答,不是钱的事,真的不是钱的事。闺女声色并茂地给我讲述着她在医院的见闻,语气中透着无奈,最后又一次强调能够健健康康地活着是多么幸福。生活真的是一部不断启发人的文学巨著,闺女不爱读书,一度成为我的心事,担心不读书她会失去感悟生活的第三只眼,却没想到,原来无意中的一次见闻,一次走出,都有可能成为一次别开生面的人生课堂。

  今早瑜伽,队伍中少了一位坚持特别好的大姐,熟悉她的人说,她去市里复查了。那位大姐年轻时是文体队的,受过专业训练,基础很好,劈竖叉轻松驾驭,让我好生羡慕。却得了一种非常罕见的怪病,因不能分泌唾液,无法吞咽食物,肺部有好大一块也失去了功能。那她一日三餐怎么解决呢?身体所需要的营养又怎么获得呢?做瑜伽时,我第一次分神了,哎,人活着,是真的不容易啊。拥有平凡但平静的生活,其实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啊。

  想起几天前,因为一些与自身无关紧要的事,比如住房、就业、健身等,和他人意见相左,彼此各执己见,争论的面红耳赤,以至于互相中伤,影响情绪心情,真觉得大可不必。人的一生,原本就是一部厚重的苦难史,在自己为主角的这部个人人生巨著中,各个阶段有各个阶段的纠结和痛苦,不同的是基调,相同的是心灵的跌宕。幸福重视的是心灵感觉,它虽无关金钱身份和职位,对每个芸芸众生来说却只是短暂的一刻,无法常驻漫长人生旅途,而跋涉是每一个生命永远的背景,在不断磨砺中与崭新的自己相遇,是每个人无法修改的经历与宿命。从年期时的青葱到中年时的彷徨、老年时的焦虑,从情感上的纠结到工作中的无奈交往中的世俗,更别说疾病、天灾、意外对生命的怦然一击,活着有多么不易,是每个垂暮老人站在人生边缘对人生这部宏伟著作发出的由衷慨叹。既如此,活着就该纯粹些,简练些,摒弃那些作茧自缚和自寻烦恼,让一颗心,自由飞翔着去寻找那些真诚而美好的精神亲缘,做视力的狭窄者,让自己在不断跋涉的路上,多见到些更美的风景。

  年过四十五之后,孩子老人,都康健地运行在各自生命轨道时,我却清晰地发现自己走在了一条日渐衰老的路上。各种不间断的小毛病接踵而来,精力不足、心慌气短、失眠多梦、神经衰弱、情绪极端,甚至弹着最痴迷的电子琴,突然那么一刻,手指就变得孱弱无力,双臂酸软麻木,心慌气躁,曲谱打结成一团理不清的麻,就那么气急败坏地停下双手,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可笑的是,自己并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根源,在外人看来,这更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时光依旧匀净地流逝,而自己却不再是顺水而流,多数时候,是一只被搁浅的贝壳,经年的海水洗去了贝壳的纹络,边缘不再是清晰的切线,而变得参差不齐。一只搁浅的失去花纹的贝壳,它的生命里曾发生过什么,又留下了什么?不要奢望这只贝壳会给你一个清晰的答案,此刻,它气喘吁吁地搁浅在沙滩上,它没有精力去总结和慨叹过往,它只是想着在下次涨潮之前,它该如何更大限度地接近那片渐行渐远的海水,却获得那续命的潮湿。这真的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它的难度,远远超过创作一部优秀文学作品。这过程需要实践,而实践需要掺杂着血泪疼痛。在这个过程里,除了更多陌生的事情外,很多曾经熟悉的事情也开始成为陌生,很多轻而易举的事情变得复杂艰难。没错,从年轻走向衰老,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就难睡觉来说吧,之前别说是轻而易举,甚至是一种享受,一天的辛劳疲惫,或者烦闷愁苦,经过一个酣睡的夜晚后,第二天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金色的晨光照射这笑颊,美好的一天就 这样开启了重启。而老了之后呢,你不要企图从睡眠那里收获到什么,当你累了,倦了,情绪不好了,睡眠不仅会不帮你,还会嫌弃你,远远地躲着你,只给你留下一个空空的夜的黑皮囊。再或者记忆力。之前好端端存在于你脑海里的一个密码,突然一刻,开始诡秘地朝你笑笑,之后竟然躲在一片如烟的雾气中。站在操作台前,你的动作开始迟疑,你的目光凝聚上凝乳状云雾,你开始痴痴地拨电话给你的爱人,失落又无奈地询问那一双你曾经倒背如流的数字。倘若不是距离的原因,你何尝不会趴在爱人肩头悄悄抹泪,然后委屈地凝视着他的眼神,像一个做错事需要被原谅的孩子,或者一个病重中需要被照顾的老人?

  时光在走,一个人也在走,可,时光和人走的并不是两条平行线,时光会悄悄给予人一些生活能力,又会悄悄将他们所有的生活能力收走。老人所做的事,就是对生命和生活现状的缝缝补补。努力对原来的生活进行还原,比如做瑜伽,跳广场舞,吃粗茶淡饭,或者按摩艾灸,或者吃保健品,或者一些美容养颜项目。可生活无法还原,昔日的时光一去不返,猛然觉得,那些曾经平静如水的日子,那些曾被自己倦怠的日子,那些被琐事牵绊的日子,那些拥有康健身体的日子,竟然是那么美好,竟然成了此时望尘莫及的金色梦想。

  经过岁月的洗礼后,那以平凡岁月编织而成的平静人生,仿佛一张镶嵌着金色花边的精美明信片,在跌宕起伏的生命大背景里,它那么优雅,那么令人回味,直至生命的最后,凝聚为人生中最为浓郁持久的幸福,芳香四溢,扣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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