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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一张不能送达的汇款单

2021-12-23抒情散文张铭
一张不能送达的汇款单他藏着一张汇款单,那是他学生欣雨在报上发表文章的稿费。钱不多,只十元钱。他不能给她。那是秋日里的一天。欣雨到他办公室,怯怯地问:“老师,你常有文章发表,钱也挣得不少吧?”他笑笑说:“那当然的啰,你文笔不错,也可以写写嘛。……
   一张不能送达的汇款单
  
  他藏着一张汇款单,那是他学生欣雨在报上发表文章的稿费。钱不多,只十元钱。他不能给她。
  那是秋日里的一天。欣雨到他办公室,怯怯地问:“老师,你常有文章发表,钱也挣得不少吧?”他笑笑说:“那当然的啰,你文笔不错,也可以写写嘛。”他本想激起她的写作兴趣。哪知一句妄言,让欣雨有了想法。
  欣雨三天两头地写文章发到他的邮箱,在文章前面还写上一句话,真诚希望老师帮她改改,帮她投稿。这当然是好事。学生有这样的积极性,做老师的谁不喜欢呢?
  欣雨是个勤奋好学的孩子。刚入学时他要求学生第一篇周记是介绍家庭情况,他大致知道欣雨的家境很不好,外地到江南落户的,就像贫了根的树,长不茂盛。可喜的是欣雨从小学到初中读书一直很优秀,自然成了这个贫苦家庭的最大慰藉。于是在欣雨考取省示范高中后,欣雨父母毅然决定丢开几亩薄田,到县城打零工,一来提高点家庭收入,二来陪欣雨读书,希望她考取好大学。
  有希望的日子总是甜蜜的。欣雨也不负众望,在班上依然是姣姣者。母亲自然高兴,连不苟言笑身体不好的父亲在咳喘间隙也露出些笑容。
  欣雨的文章《落日遐思》在报上发表了。这是他意料之中的。她文章写得情真意切,感人至深。十六岁的年龄要承担比同龄人不知多多少的生活压力。父亲的病不见好转,母亲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弟弟的调皮总让她承受着后果,她还要在上早读前帮打工的母亲洗好衣服。
  她独自一人面对夕阳,想了很远很远,很多很多。她委屈伤心,泪流满面。可起身回家时,她相信,夕阳落山后,明天将又是一个新的太阳。
  多么好的孩子啊!
  他将发表的消息告诉了欣雨,她很高兴,急切地问“老师,稿费来没?”他一愣,想这孩子有点与众不同,一般人发表文章最先索要的是报纸样刊,她可好,直奔主题。
  他告诉欣雨不会那么快的。可欣雨隔不了几天就问一次,有点像等米下锅时的迫不及待。
  他有点不耐烦,但还是笑着对欣雨说:“你是怕我匿了你的稿费。写作如耕耘,勤劳有收获。重在练笔啊。”欣雨涨红着脸,木木地点点头,悻然走开了。
  一连几天欣雨再也没有催稿费了,只是送来新写的文章,麻烦老师改改再帮她投稿。他接过欣雨的稿子,点了点头,继续批阅学生的周记。
  是她的,欣雨的,他合上周记本,再看看封面上的名字,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他深深地自责自己愚不可及。一切表象都有掩盖着的真实。欣雨的家庭在暑期发生了重大变故,他竟一无所知。
  她那久病不愈的父亲,丢下了治病欠的债务,还是撒手人寰了。母亲伤心欲绝,忧伤成疾,卧病在床。坚强的欣雨毅然用她那稚嫩的双肩挑起了家庭的担子。她洗衣烧饭带弟弟,将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上课铃是她在校学习的钟声,放学铃成了她在家做事的信号。
  欣雨默默顶着人生的风雨,蹒跚前行,顾着头上的伞,顾不了脚下的路,她淋湿了衣服,瑟瑟发抖。她成绩出现了少有的滑坡。老师责怪,对手白眼。她没有解释,默默流泪,心里却流血。
  欣雨说最大的难处是没有收入来源,生活开销全靠亲戚相帮。
  他这才想到欣雨三番五次地催问稿费的原因了。
  可是她哪里知道,当下物价如胡须样往外窜,报刊杂志价格也比以前涨了好多,可稿费就像眉毛一样,不见其长。熬个夜写篇文章赚的稿费还不抵灯火钱。指望它能做到什么事啊。
  可他这话能对欣雨讲吗?
  他将欣雨的周记看了一遍又一遍,泪水在他的眼眶直打转,心海波涛翻滚,心痛如斧斫刀绞。他脑中迅即想了一个法子,一个不伤害她自尊心的法子。
  他掏出了一百元钱,夹在周记本里,在旁边写了一句话:欣雨,这是你挣的稿费!
  第二天他收到了报社寄给欣雨的稿费汇款单,十块钱。
  后来欣雨的另一篇文章又见报了。他心情轻松了许多,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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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徽省示范高中东至县三中(247200)张峪铭
  
   [ 本帖最后由 张铭 于 2011-3-9 22:3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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