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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平生友情写淡然

2021-12-23抒情散文万卷楼主lt
每每看到一些人在宴会上、闲谈中妙语连珠声情并茂,将关切、诚恳、成熟得体、善解人意演绎得炉火纯青,我总是由惊奇而钦羡。我生性愚钝且笨嘴拙舌,对诸般社交活动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因此,活了半生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我对友情的理解非常简单,将心比……
  每每看到一些人在宴会上、闲谈中妙语连珠声情并茂,将关切、诚恳、成熟得体、善解人意演绎得炉火纯青,我总是由惊奇而钦羡。我生性愚钝且笨嘴拙舌,对诸般社交活动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因此,活了半生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我对友情的理解非常简单,将心比心、以心换心,若此足矣。对照那些汗牛充栋的交友金诀、成功社交指南之类的技巧和理论实在是鄙陋至极,难怪常遭饱读人脉学、人力资源理论的人士调侃——你,太凹凸了。好在身处一个开放的时代,可以各种信仰共存。愚顽不化也罢,抱残守缺也好,我还是可以秉持这种落伍的理念,本心对事、本心待人。——题记 一
  一零年夏天,暑期课程结束后,我迫不及待地经上海转车奔赴新疆,去看望一位近二十年没见的老同学。说是同学,其实并不曾同班上过课。我长他一岁,他低我一级。我读初二他读初一那年,我俩都追随同一位体育老师学习美术。当时我连素描是什么玩意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课外活动时间一到,牛老师就带着我们几个同学去革新河边画画。画绿的树、白的云、蓝的天,画蜿蜒东流的小河、自在戏水的野鸭子和堤岸边望之弥阔的开花的田野。记得,牛老师还画过一张在桥头开小卖部的王瘸子的画像,真可谓惟妙惟肖。说不定,正是画纸上的“王瘸子”萌发了我长大要当画家的想法。   在这一年多共同学画的过程中,我和这位学弟不知不觉就成了“老伙计。”毕业后,各忙生计,难得一见。后来,我到南疆尉犁县蛭石矿有限公司找过他,大家又一起扛过包、上过垛,在刺耳的戈壁狂风中白水、盐巴煮过面条,陪他骑自行车去库尔勒铁门关上国画课,回来时连搭便车带步行折腾了整整一夜才到住处。印象最深的就是,无论再忙再累,一有空闲他就坐下来画速写,每天都要画几十张。经年累月的坚持和堆积如山的速记稿使他练就了扎实的造型能力。   箫儿出世那年,他曾神奇地出现在我们所住的病房门口。原来是他趁回乡省亲,抽空去了趟我老家找我玩。听我母亲说我们正在吴庄医院,他又追踪而至。至今已难回忆当时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一看见他,我惊讶得像见了外星人一样。   再后来,人事变换,动如参商。自医院挥别,一晃竟快二十年了。   躺在西去的列车上,我辗转反侧、彻夜无眠。在脑海中反复勾勒着学弟的形象,不知岁月的霜华是否也染上了他的两鬓?一想到他那简洁生动、形神兼备、气死美院科班生的速写稿,我就为他叫屈。年富力强、精力正旺的那几年,为了一家老小的温饱,他不得不放弃心爱的画笔,辗转于天山南北。贩青菜,卖杂货,打土块,开货车,多苦多累的活都干过。听说近几年他境况好转并在乌市安了家,我打心底为他由衷地高兴。同时,也暗自惋惜他与少年时的梦想渐行渐远。   经过两天两宿的旅行,车过吐鲁番,离乌市越来越近了,我的心情激动万分。手机响了,学弟告诉我他已在出站口等我。我说都快二十年没见了,不知他还能否认出我。他回答:试试吧,估计没问题。   当我仍在人潮中东张西望时,突然有人捅了我一拳。  “涛哥,往哪儿瞅呢?!”   定睛一看,是学弟。只是苍老了许多。  “没想到你还真能认出我来。”  “一出验票口我就瞄上你了。你呀,沤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二
  春节前,从网上幸运地抢得最后一张卧铺票。我大包小包、肩扛手提赶到温州南站乘火车回老家过年。虽说还没到春运高峰,车站内外已是摩肩擦踵、人潮如涌了。   春节,是举家团圆的日子。没办法,咱老百姓就认这个理啊。不管千里万里、关内关外,舟车轮换,风尘仆仆,哪怕开三轮、骑摩托也要回家过年。   回郑州,从来都没住过自家那个冷冷清清的大房子。我依然面无愧色地在一个朋友家蹭吃蹭喝,好在朋友也未曾透露半点不耐烦的暗示,我也刚好心安理得了。谁让我们结婚前就在一起混,俩人喝了三瓶光屁股“仰韶”还敢骑摩托车回他那个单身宿舍“醉眠秋共被”呢?   那时“光棍节”还不时兴,我们早已非常前卫地以光棍的身份凑在一起过节了。   闲来无事,就沏一壶滇红,喝着茶漫无天际地神侃。书法、绘画、同学老友的新闻旧事,间或也聊到我写的狗屁文章,还一脸正经地。   最受用的是几个小菜、一瓶好酒,不急不躁,喝上。   我说烟戒掉一年了,感觉挺好。往后,酒也不喝了,喝酒有百害而无一利。他说:你去死吧,若到这个份上,你还活球个啥?啧,啧,这大过年的,总不能让哥们失望吧?还是,喝着!   就这样花天酒地,不知不觉已盘桓了一个周。小年前两天的下午,我一个人在东风渠畔散步时,手机中传来一位南国好友的声音:  “你好刘韬,现在哪儿呢?”  “哦,清风。清风你好!我现在郑州呢,你们春节放假了吗?”  “还早着呢!别一个人呆在郑州了吧,孤孤单单,怪难受的。还是回老家多陪陪你老母亲吧……”   顿时,心底涌出一股暖流。我恍然明白了我并不孤单,也没有被整个世界遗忘。   翌日。一大早起床,本想喝点茶就悄然动身回郸城。没想,朋友也起来了。   他走进厨房,打开灶,从冰箱中拿出一袋水饺,等水开下锅。  “清早外面太冷,你提着行李也不方便吃早饭,等下吃点东西再走,来得及。”   一会儿,饺子端上来了,热气腾腾。  “这还是前几天我妈亲手包的,来吧,趁热吃吧。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啊。”  出门。下楼。我心里默默念叨:上车的饺子下车面。  兄弟,我记下这句话了,一生一世! 三
  一次回老家赋闲,偶尔听朋友说起早年一起学画的一个好友,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当了导演,就在杭州附近工作。得知这个消息后真觉得欣喜万分。温州、杭州虽相距四百来公里,但毕竟同在浙江省内啊。这样,岂不又多了个闲时可以相互走动、叙旧谈心的好兄弟?我连忙拜托朋友打听他的联系方式,并留下自己的电话、地址,让朋友转告他有空同我联系,盼望江南一聚、一醉方休。   过了一段时间,还真的接到了当年画友的电话。一番问候和感慨之后,他说有点事想请我帮个忙。我当然一口答应,要他有事尽管明讲。   他说自己手头有些紧张,需用一些钱,两三千就行。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做什么用,他接着告诉我说,他母亲病得很严重,现在正在杭州一家医院里,等着做心脏架桥手术。我一听就很焦急,连忙跟他讲三千块钱能顾上个什么急啊,治病救人可不是别的。我要他把银行卡号发给我,以便尽快将款汇去,以解燃眉之急。   收到他发来的工行卡号后,我马上就把钱汇去了。不是他要求的三千元,我量力而行尽力多汇了一些去。我想在紧要时分,哪怕多一分钱都有可能派上一分钱的用场。何谓朋友?难道仅仅是在一起打牌聊天、吃吃喝喝?窃以为,能成为朋友是一种缘分;能得朋友信任,更是一种荣耀。我认为真正的交情无需表白,它是超越语言和文字的心照不宣,是关键时刻的雪中送炭,是一份义不容辞的绵薄心力……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正打算联系朋友并顺道去医院探望下阿姨,刚好他的电话来了。他告诉我医疗费告罄,急于用钱,希望我能再周济一下。我当时也不宽裕,还是想办法又凑了几千元汇到了他的账户。   此后,再也没有他的音讯。那段时间,我还一直担心着他的母亲是否已经痊愈、出院。无奈,
他从此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再次回老家时,又听到有关这个朋友的种种传闻。有人说他根本没有执导什么片子,而是在赌玉石,且输光了所有的家产。有人说他母亲很健康,根本没得过什么病,前些天还看到她在街上散步。还有人说无论是老家郸城还是郑州,他所有同学、朋友的钱都借遍了,甚至包括女性同学和初恋情人。   听到这些说法,我甚为惊诧。除了对那些钱隐隐担忧外,我感慨更多的还是这个世界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我不知道传播消息的这些人是否也从经济上帮助过这位朋友,只觉得这种墙倒众人推式的心理模式让我脊背发冷。   时至今天,我仍未得到这个朋友的任何消息。但我对这些道听途说的可信度愈发怀疑,或许真相远非如此。人不可太短见,更不能捕风捉影、三人成虎。在朋友某一天突然出现并大白事实于众人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只能是臆断。   再说,设若这些传闻中有着某种程度的真实性,能让一个五尺之躯的堂堂男儿以母亲的健康为由向朋友屈尊求助,这背后该有多大的难言之隐?在开口之前,他在内心深处经历了多少次欲说还休、难以启齿的踌躇啊……   在特定的时期,任何人都有可能遭遇别人无法知晓的窘迫,都可能存有无法示人的困厄或苦楚。谁敢说他们不是在默默地承受着暂时的磨难?谁敢说他们不是在卯足了劲、紧咬牙关眺望着远方?谁敢说他们不是在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祈盼着天际的一缕曙光?   我不愿把任何人想得居心叵测。我坚信朋友终有一天会劫波渡尽,与我欣然重逢、把酒叙旧!   如果,今生真的无缘再相见。我也全心全意地为他祈祷,虔诚祝愿他早日走出困境,东山再起。虔诚地祝愿朋友和他母亲都健康快乐、平安幸福!   真正的友情不为投桃报李,不会关键时掉链子,更不该人云亦云、落井下石。   没办法。谁让我们有缘相聚、一起学过画?!谁让我们曾经是兄弟?! 四
  我常常认为茫茫人海中,无论你遇见了谁、交好于谁,都绝非偶然。哪怕只是从比肩接踵的人潮中擦肩而过,也是多年修得的机缘。   而如果在岁月逝水、刻不容息的生命流程中,你与某位朋友从未因时空的变换而淡忘而疏远,这又该是多么广博的福田才能结下的善果?   屈指算来,与敬峰弟的交情转瞬间已逾二十四年了。按人活百岁计,也将近走过了生命的四分之一。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第一个暮春,我与敬峰相识在位于北京宣武区里仁街3号的中国戏曲学院招待所。当时还有别的许多报考中曲的考生,至今还能记得起名字的有四川美女漆幼珊、白城才女魏芳、安徽蒙城的葛晓、宁夏才子李坚强、南京浦口区的钱炜等。听说有好几位早已成了业界的名流,此为后话。   中曲招待所设在地下,很像战时的防空洞。长廊中,几台鼓风机一刻不停地抽风换气,而室内的空气闷浊无减。来自天南海北的考生闲时就聚到一个房间,操着各地口音的普通话海聊神吹。我当时讲的是一口纯粹的豫东方言,到底是怎样与他们交流的,现在想来还觉得纳闷。   敬峰一口浓重的太原腔,本不好懂。加之他也远非什么能说会道之人,讲话并不太多。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实实在在,从不故弄玄虚,更没有别的大城市考生的优越感和盛气凌人。当时就觉得这人真诚、可靠,许是可交终生的朋友。而后来,漫漫时光也证实了我的直觉没有欺骗我。   就这样大家一起逛书店、一起复习、一起吃饭、一起赴考、一起等待发榜的日子……   离京前,每个人所带的川资都所剩无几,大家索性搜遍衣兜把仅有的钱几块、十几地凑到一起,然后去买榨菜、咸蛋和方便面,提前享受了一把共产主义的优越性。   我清楚地记得:同大家依依惜别后,我从老北京站的货场混进车站,找到开往郑州的列车所停靠的站台,扒火车回的河南。   刚分别那阵,大家还经常通信。时间一久,联系也越来越少了。过了一阵,敬峰到山西省图书馆报到、上班,我也进了学校教书。   工作后,我曾前后两次去太原找过敬峰。一次他带我去游了晋祠,另一次他带我去看了一场足球赛。也曾因为个人感情的事,我给敬峰写过长达十几页的信。回信中他也没能给我什么实质性的建议,但在那段茫然无助的日子里,有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愿意倾听我喋喋不休的诉说和被青春被诗情刻意夸大了的哀鸣,该是多么大的精神支柱啊。   九四年我南下温州,后又去北电进修、漂在广深、创业郑州……其间流离颠沛,与敬峰也一度失去联系。好在无论失散多久,我们都能如有神助、不可思议地找到对方。相隔几千里,各自过着平淡的日子。偶尔通个电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几句,我俩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   去年国庆长假期间,一别十几年后,我们终于在温州重聚。短短几天,只能走马观花地就近走走,去雁荡游了游灵岩和灵峰,到楠溪江漂流一回,去海岛洞头看了半天肩摩毂击的游客。   每晚,喝着敬峰不远千里带来的汾酒和竹叶青,听着他的宝贝女儿亲昵地叫我“大爷”,真是万千感慨齐上心头。是啊,“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虽然没赶上夜雨剪春韭的时节,也不由得我惊呼热中肠了!   之于真情,任何语言都是蹩脚的。来,再次满上,一切都尽在酒中……   赶往下一站苏州的清早,弟妹塞给我厚厚一叠钞票,说是至少要把他们一家三口去雁荡的参团费留下,我一见就急了。把她推走后,我还禁不住生哥们的气。既然半生相知,何必多此一举?   吃过午饭,他们去温州南站赶动车。看着他们上了公交车,挥手道别。我没有远送,只是默默从心底祝他们一路平安。
 兄弟,请原谅。不是我懒,不是我忙,我实在不想让离别的滋味冲淡久别重逢的喜悦。  你走,我不送;你来,我一定会去接你,风雨无阻。不管是陆路、水路,机场、码头……  时甲午年开岁丁卯日写讫于大罗山麓 ——[ 本帖最后由 万卷楼主lt 于 2014-3-1 13:2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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