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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三种蒿子

2021-12-23抒情散文文珺
三种蒿子在地头上,遇到了白蒿、艾蒿和青蒿。——题记白蒿看来,白蒿子真是有脾气的,它从来不和庄稼们争夺养分,而是长在撂荒地里。白蒿子又叫茵陈蒿,啥叫茵陈蒿呢,就是说,这种蒿子,经冬不死,是从上一个冬天里走过来的,春天到了,从陈根里长出来了,就……

三种蒿子


  在地头上,遇到了白蒿、艾蒿和青蒿。——题记


  白蒿


  看来,白蒿子真是有脾气的,它从来不和庄稼们争夺养分,而是长在撂荒地里。


  白蒿子又叫茵陈蒿,啥叫茵陈蒿呢,就是说,这种蒿子,经冬不死,是从上一个冬天里走过来的,春天到了,从陈根里长出来了,就叫茵陈了,也有人说,是因为茵陈蒿的表面,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尘,故叫因尘了,唉,一种草,多个叫法,各有各的理由,草的事,说穿了,就是人的事,人把草叫什么,草就是什么。


  吾乡凉州,乡民骂人比较粗野,有一种骂法,说人不干人事,就骂他是吃下(注:此处念ha)草的,殊不知,我们的先民,很早之前,真的就在吃草。《诗经》中说“呦呦鹿鸣,食野之苹”,这里的苹,就是陆生皤蒿,即白蒿,为啥要说到鹿呢,原来是鹿所食的九种解毒草之一,白蒿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鹿都吃,那么人一定能吃了,怎么吃,且听我讲:第一种吃法:油炸白蒿。先将采来的白蒿用水洗净,并控干水,然后呢,打两个鸡蛋,放到面粉里和成面桨,把油烧烫,白蒿沾上面桨,下油锅炸,直到呈现出微微金黄,就可以起锅了。嘿嘿!说的是不是口水都流下来了。


  第二种吃法,比较传统,就是将白蒿嫩茎叶去杂洗净,切碎,掺进苞谷面,拌匀和好,蒸窝窝头,这个比较费时间,但吃着比较舒坦。


  我最近不知犯了啥毛病,看见一种草,就想抓过来闻一闻,那天闻青蒿,一股臭味,差点将人冲翻过去,但这白蒿,就有一种浓郁的芳香,带着中药味的,是我喜欢的味道。


  民谚说,三月茵陈四月蒿,我们吃的是白蒿的嫩叶,叫茵陈,但它长大的时候,就变成了茵陈蒿,就是一味中药了,此药清热利湿,还有白面的效果,真是一种好东西哦。


  我把野地里的白蒿采回去,老妈问我要做啥,我说,要晾干了,做个蒿蒿枕头,那样,枕着蒿蒿枕头睡觉,不就等于枕着大地睡觉吗。


  艾蒿


  我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辨清了白蒿子和艾蒿子的区别。


  从外形来看,它们大致是一样的,都是灰白色,都有着像菊花一样的美好形状,为此,我很怀疑它们是不是亲戚,或者,可能就是姑舅姐妹。(对不起,我觉得所有的草,都应该是母性的)


  但若把它们放在一起来看,又确实是不一样的。白蒿子的枝叶,大多是卷曲成团状的,颜色为灰白,或灰绿色,表面有白色茸毛,摸起来,有一种很柔和的感觉,一动,就有一种清香的气,很容易薅下来,团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嗅它的气味,感觉很过瘾。


  艾蒿子的气味浓一些,叶片也大一些,更与菊花叶片接近,不易薅下来,只能说是摘,或者,得用铲子把它铲下来。


  铲下来干什么呢,大概,又想到吃的事情了。对,人活着,第一要事,自然是吃,艾蒿子的吃法,也是多种多样,其中一种,叫艾蒿穷穷子(这个名字是音译,可能是别的字,我说不准,那种穷穷子,多是生活困难时吃过的,想来,也与穷有一定关系,有的地方,把它叫作拨拉子,大概是取自于吃的时候,用手指拨拉着吃吧),就是把艾蒿嫩叶剁碎,掺了面,蒸熟了吃,有一种清香的野草味,也很有饱腹感,是农村孩子小时候,最爱吃的面食之一。


  对于艾蒿最深记忆,是在端午节。


  老家人说,八月十五端出来,五月端午穿出来,八月十五,端出来的,是车轱辘大的凉州大月饼,这个,现在已经成了凉州的一大特色了,而五月端午,穿出来的,又是什么呢。


  嘿嘿!自然不是穿新衣服,而是女人们的针线活儿,到了端午的早上,孩子们的手腕上,脖子里,脚踝上,戴的都是七彩花绳儿,而女孩儿的腋下,就要戴一个香草荷包儿,或是精致无比的针扎儿,而那香草,一般就是用艾叶挤汁,蘸在棉花里,然后,装在荷包,或是针扎芯儿里面的。


  艾草的香味,正好是各种蚊虫惧怕的,孩子们戴了艾草香的荷包,针扎儿,蚊子,苍蝇,蝎子,蜈蚣等躲得远远的,再也叮咬不到。若是不小心被叮到了,就用艾蒿熬了水去洗,洗了三五次,也就自然好了。


  还是说说端午日,早上,早早儿上地,采了带着露水的艾蒿来,和杨树枝柳树枝,一起插到大门上,一来避邪,二来用于赶走蚊虫,再者么,就是为了让一个普通的农家院落,有一种绿意融融的美好感觉了。


  那些日子 ,沙枣花也开了,又香又甜的沙枣花的气味,字风中传来,人觉得日子都是香甜的了。


  若再折来一把沙枣花,插在一个清水瓶里,那么,这个日子可真是诗意盎然了。


  民谚说,清明插柳,端午插艾。老百姓的节日,几乎都与大地上的植物有关,大地哺育了植物,植物养活了人类,人与大地,与自然之间,永远有着无法割舍的关系。


  我小的时候,还喜欢用艾草染白棉线,然后,用它钩织一些小玩意,想小手包啊,小手链啊,都是很轻松的,就钩了。


  那些小玩意戴在身上,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一种艾的香味缠绕着,甚至,整个的人,都变成一株艾草了。


  青蒿


  青蒿气味较大,人还没有到前,一股刺鼻的臭味,就冲过来,几乎要打个喷嚏了,但它的颜色青翠可爱,令人忍不住要逗它一下,但这一动,气味更大,几乎将人熏将去了,吾乡人将它称为臭蒿子,真是名副其实啊。


  也就因为有较大的气味,苍蝇,蚊子等避之唯恐不及,有人摘了它,挂在屋子里,当作熏蚊香了。


  听说,西南重庆酉阳,被称为“世界青蒿之乡”,人们大量种植,提取苦味素,制造疟疾药,用于清热,解毒,除蒸,解疟,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翻看医药志,又发现青蒿许多奇妙功效,《唐本草》:说"生按敷金疮,大止血,生肉,止疼痛。"《食疗本草》:"益气,长发,补中,明目,煞风毒。治骨蒸。烧灰淋汁,和石灰煎,治恶疮瘢靥。"《本草拾遗》:"主妇人血气,腹内满,及冷热久痢。秋冬用子,春夏用苗,并捣绞汁朋。亦暴干为末,小便冲服。如觉冷,用酒煮。"


  吾乡地处西部,常年干燥少雨,此物随处可见,倒不知能有何用了。采一把回去,挂与室内,也算是把故乡挂在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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