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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一念秋凉

2021-12-23抒情散文何足道哉
一念秋凉1、白露了。夜来一场轻雨,天就凉了。树木依然沉郁,但叶子明显失去了往日那种湿润与柔软。或许是春天最早萌发的缘故,柳树此时已是黄叶飘飘。在碧蓝的天空下,缤纷的落叶,像是一尾尾彩色的鱼儿,游过来,飘过去,纷纷落在小径上。有的暗绿、有的金……

  一念秋凉
  1、
  白露了。夜来一场轻雨,天就凉了。
  树木依然沉郁,但叶子明显失去了往日那种湿润与柔软。或许是春天最早萌发的缘故,柳树此时已是黄叶飘飘。在碧蓝的天空下,缤纷的落叶,像是一尾尾彩色的鱼儿,游过来,飘过去,纷纷落在小径上。有的暗绿、有的金黄、有的微红,有的斑驳着,浅黄染着浅红。银杏树的叶片,没有那么阔大,厚而坚韧。那半圆的边缘处,耐不住风霜的侵蚀,渐渐泛黄,反倒有了一些远古的气息,像是一把把珍藏太久的折扇,一开一合一翻一转,都是风花雪月,时光流转。亭子下面,是半坡的杏林,像是天边的火烧云,跌落半山坡。熟了的杏子,早已经被人摘去,或者坠落地下。那一树一树的叶子,浅黄深紫,让人感觉到了秋天的况味。
  晨练的人,变得脚步匆匆,少了几分从容淡定。
  燕子早已不见了踪影。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回来,却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离去。这些小小的燕子,只会给人以归来的惊喜,却不想让人承受分别的惆怅。这份心思,格外让人叹惋。
  天凉了。感受最为直接的,恐怕就是那些花朵了。
  昨天还是那么娇艳,那么惹人垂爱。几阵微霜,许多的花,便暗淡了容颜,憔悴了模样。枯萎的枯萎,凋零的凋零,无可奈何花落去,小园香径独徘徊。
  或许,越是过于娇贵的东西,越是难以经受风霜的侵袭吧。
  草丛里传来一声两声的虫鸣,舒缓而悠长,透出几许的无奈与凄凉。
  转过长长的廊桥,看着河水缓缓流过去,漫过围堰,跌落到下一级的水面,溅起阵阵浪花,像是跌碎了一地翠玉。水清澈了,却也瘦了不少。水中的游鱼和水底的石子,历历可数;岸边,裸露出大大小小的石块,上面,还有水的浸渍,犹记盛夏时节的喧嚣与欢乐。应该还有几声蛙鸣,几点鱼的吻痕。有人坐在岸边的苇丛里,将长长的鱼竿甩出去,想趁河清水浅的时候钓几条鱼来,回去煮一锅秋水长天。岂不知,那条细长的绳,弯弯的鱼钩,在岸上都能清晰可见,水中的鱼,怎会上钩呢?
  那对老夫妻,准时出现在落满黄叶的小径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男人长裤短衫,没有受到秋凉的影响。轮椅上的老妇人,却已经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目光闪烁不定,现出一丝的畏惧来。
  一群麻雀从远处飞来,落在树上,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啁啾一地鸟鸣。寂静的公园一下子热闹起来。叫了一阵,闹了一阵,麻雀“呼啦”一下子全飞走了,消失在更深处的树林里。
  一片树叶落下来,悠悠的,在空中旋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静静卧在红砖小径上面,泛着微微的黄。我站在那里,出神凝视着,忽然就想起一句宋人的词来:“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2、
  山里的早晨,天气更凉一些。
  浓重的雾,从山谷里浩浩荡荡涌出来,在河的两岸,漂游、汇聚、弥散,最终飘飘渺渺,弥散于山脚和田野里。一树一树层层叠叠的叶子,被秋霜点染了,沉醉了。像是一幅点彩的水墨画,这里一点点绿,那里一点点黄,还有深深浅浅的紫,浓浓淡淡红,被浅浅的雾气朦胧成一首诗。沿着那条清清爽爽的小河,宛转迂回,消失在飘渺的雾气里。远处的山峦,披着一层柔纱,远远近近时隐时现,隐约出一种神秘的美感来。田野里大片大片的庄稼已经熟透了,静静站立在秋风里,等待农民收割。雾气漫过来,轻柔而妙曼,在庄稼地里,飘游着,弥散着。高粱红了,谷穗黄了,豆秧翻卷着残败的黄叶,抱成一团,细数一个一个清晰的梦,一棵一棵大白菜,绿油油的,在飘渺的雾气里,影影绰绰,犹如人间仙境。
  露水还没有消散,挂在草尖和花瓣上,晶莹剔透,让人不忍触碰。“戍鼓断人行,秋边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白露时节,行走山间,虽然是躲躲闪闪,总是免不了触了秋草,碰了菊花,湿了裤脚与鞋面,惹来一地的诗行。
  山坡上的葡萄园里,已经有三三两两早起的农人剪下一串串熟透了的葡萄,装车外运。中秋时节,正是葡萄丰收的时候。一架一架的葡萄架上,挂满了一串一串沉甸甸的葡萄。或者翠绿、或者紫红、或者橘黄,像翡翠、像玛瑙、像玉石,圆圆润润新鲜可爱。攀援在架上的藤条,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盘根错节纵横穿插,粗一点的像巨蟒,蜿蜒爬行,从这边爬上来,又从那里落下去;细一点的,如同长蛇盘旋,将一篇关于葡萄、关于丰收的文字,穿插得疏密有致,合辙押韵。葡萄叶子,攀援在一根根藤条上面,层层叠叠的,剪着秋光,染着夜来的微霜,绿得沉郁、黄得轻盈、红得热烈,将阳光都遮蔽了。
  前来采摘的人,被这满园丰饶的情景所吸引,欢呼着,惊喜着,消失在葡萄园深处。
  围栏,被牵牛纠缠、困扰、抚摸着。那丝丝络络的茎蔓,缠绕着、爬行着、牵引着,一朵朵粉的紫的喇叭花,挂满了围栏。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围烂漫的花墙,曲曲折折,花花叶叶。人常说借花献佛,这一围稀稀疏疏的围栏,将这一秋的牵牛花,献给山野,满园的葡萄,还是献给来来往往的人呢?
  围栏的外面,是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向日葵,顺着山坡,一层一层往山上爬。一棵一棵的葵花,低垂着头,庄严肃穆,像是一个个思想者。一叶一叶宽大的叶片,被秋霜染黄了、枯萎了、憔悴了。风起来,枯萎了的叶片,被撕扯得丝丝缕缕,四下飞扬,让人目不忍视。看它们破衣敝履满身尘埃,风里雨里,不躲避,不彷徨,无嗔无怨,多像那些朝圣路上的高僧啊。开花结果,却是一个由繁华到寂寞的过程,由绚烂至极到垂垂暮年。一手捧出丰硕的果实,一手,却将自己灿烂的年华葬送,多么虔诚却又多么残忍。田边地头,还有几棵仍然绿着的向日葵,刚刚绽出稚嫩的花瓣,冲着太阳笑。那些是农民播种时的无心之作。或者是不小心被风吹走,或者是因为不够饱满成实,被遗弃于荒野。风中雨中,它们还是萌发、成长、开花了。只是,深秋,田里那些葵花,成熟结籽,终将功德圆满的时候,它们却依旧天真烂漫,依旧仰望天空,无忧无虑。它们,注定一生难成正果。
  秋天的虫鸣,最为嘹亮而悠长。行走山间田野,时时被那些所吸引。深一声,浅一声,长一声,短一声,深深浅浅长长短短的虫鸣,急促之间,透出几许的凄凉,让人无端添了几分惆怅。很多的昆虫是藏身于草丛里,隐隐约约地叫,慌慌张张躲避着往来的行人。只有蝉是坐在树端的,不慌不忙,一声一声叫着。夏天,最为炎热的中午,蝉声阵阵,嘶哑而凄苦;秋了,天凉起来,蝉的鸣声却疏落了,有一声,没一声,断断续续。我始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何必雍门弹一曲,蝉声极意说凄凉。”蝉声是可以入诗的,但往往都是诉说凄凉之意,让人倍增感伤之意。“高树蝉声入晚云,不唯愁我亦愁君。何时各得身无事,每到闻时似不闻。”或许是因为禅在古人的意识里,过于神圣了罢,寒蝉凄切,让人无处躲藏。
  草木稀疏了,寒山瘦水,一声声的蝉鸣,凄凄切切,缠缠绵绵,怎不让人心有戚戚焉。
  一声一声的虫鸣蝉语,就将一个秋天,催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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