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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有善良作伴的那个冬天

2020-12-14叙事散文吴安臣
有善良作伴的那个冬天文/吴安臣89年的秋天是个令人脸上绽放阳光的秋天,我如愿以偿的考上了重点中学,但接下来阳光就被无情的现实吹跑了,因为校舍的严重不足,我和其他几个同学被遣往一普通中学寄读,那种感觉仿佛未过门的媳妇突然接到一纸婚约解除书,失
     有善良作伴的那个冬天

               文/吴安臣   89年的秋天是个令人脸上绽放阳光的秋天,我如愿以偿的考上了重点中学,但接下来阳光就被无情的现实吹跑了,因为校舍的严重不足,我和其他几个同学被遣往一普通中学寄读,那种感觉仿佛未过门的媳妇突然接到一纸婚约解除书,失落不是最主要的,我不想所谓鹤立鸡群展示自己,关键是我的吃饭处将无着落。我还必须走读,且晚上要住校,但住哪?为一顿饭而往返七八公里,我根本无法上课,况且也没人煮给我吃。父母全在云南。犹豫再三后,我只得和本村的一个姑娘搭乘自行车。   但我出卖了男子汉的尊严换来的却是嘲笑。本来我可以带她的,但是她个子高大,我先天性营养不良,没办法,我只得委屈的坐在后架上,沿途经过一村庄,几个顽童就跟着大叫:“大姑娘驮着小男人羞哦羞哦!!”那刻我恨不得变成一个点乃至一阵烟雾遁去,而且每次到那个村子时,总会听到这样的声音,那份贫穷带来的羞惭最终让我放弃了再坐自行车,不搭乘她的车子我只好找个地方吃饭了。   无奈之下我想到了那守校的老头,开始时我很犹豫,因为他的名声不好。但想到自己连肚子都吃不饱,死要面子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于是我还是提了几斤面找到了他说:“大爷我实在没地方吃饭,能跟您搭个伙吗?”我真怕他不答应,大凡牢子里出来的人,脾气都很古怪的,我又补充到:“放学我可以帮你卖东西的!”想不到他说:“不就搭伙吗,简单!不过,我也不指望你帮我卖什东西!”我很惊奇他的爽快。   其实我也没时间去煮饭,也没更多时间帮他卖东西,都是饭好时,他就站在我们教室外叫我,他嗓门极大,往往吧全班人的目光吸引到我这儿,同学就冲我嗤嗤的笑,我那刻明白了什么叫无地自容,我清楚他们笑的含义,所以我总是在他:“小吴饭好了,我卖东西去了,放学你自己吃”声音传来时,浑身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他的名声为什么不好了,有人说他当年在一庙里帮人打理供桌,趁庙中无人时猥亵过一女香客,最后那女香客告他,他被以强奸未遂罪送进了监狱。从监狱里出来后他像被钉上了耻辱的十字架,漂泊几年后终未娶妻,连他的侄儿都羞于和他交往,人的一生就这样完了。   由于这一层关系,我帮他卖东西时,同学总是会跑到我跟前很神秘却似关心的说:“嗨,我说你可要注意点,别叫那老东西带坏了!”那刻我攥紧的拳头往往会不由自主的松开,他们的说法总有根据的,按他们的逻辑:“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我和他在久了我也会变成一个劳改犯一样,其实他们有什么资格评论这些呢?!人总是会变好的啊?难道人的善良总要写在脸上?贫困加上流言让我进了教室就蜷在一角,我没什么朋友。那次代数课,我急着出教室,就被平时看不惯我的老师罚了顶粉笔盒,我整整被站了一节课。但所有的委屈的泪水皆已风干,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我,似乎就该接受这无言的审判,下课了,我茫然的回到住处。   晚上不知道猫大爷(他的外号)从哪听到了这件事,对我说:“孩子人生路上磕磕碰碰的事太多了,我呢是糊涂在前,本不该遭那份罪的,其实那女的根本就是神经有点问题,硬告我想强奸她,我冤枉啊!但把我抓进去后那些警察将错就错根本不听我辩解,这世道有时黑白不分啊!我这一进去自然就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了,人人都说我是见色起意?!那委屈比你大哪去了,如果想不开的话,我早死在异乡了。”我无语的点头。这世界本身就很荒唐!“别人的嘴是堵不上的,堂堂正正做人,人久见人心,公道是会回到你这的,我是臭出名了,希望你要活出个人样来。当然我知道你委屈,你是没办法才会和我合伙煮饭吃的,你心里委屈没处说!但那刻我想:其实老人心里的委屈又有谁知道呢!”   那晚上我们爷俩谈了很多,我躺在他铺的豆杆地铺上,偎着炉塘,觉得心里很暖和!真的。但他仍执意将散发着浓烈羊膻味的老羊皮大氅盖在我身上。现在想想流言再冷,怎么能穿透那羊皮大氅的温暖?我曾经冰冷的心在那个冬夜洋溢着三月的春光。   我才发现我唯一的朋友就是那个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睡在我身旁,为我不停的掖被角的老人,也就是他那个冬晨胡子上挂满了霜花,为刚刚钻出被窝的我热好了洗脸水,也就是他,买回了一小块肉,煮好了舍不得吃,非要和我分享、、、、、、那个冬天两颗孤独的心靠得很紧,迸发出的火花足以洞穿一冬的坚冰和酷寒。   接下来他甚至连面也不要我的了,他说我帮他卖东西有酬劳才对,其实我有什么时间帮他呢?他从不轻易问我的父母哪去了,他或许怕触到我心里那根脆弱的神经,多么细心的老人!好多个暗夜里我独自感叹。   那个冬天他无意中说起要到冰城哈尔滨去探望他的老哥哥,老哥哥是这世界上唯一能理解他的人,而且在牵挂他的人,也是在他遭受别人非议时还能一如既往拿正眼看他的人,他说此去将和老哥哥相守过余年了,但我知道他一走我的吃饭就没着落,晚上也不会有热被窝了,早上我只得将手放进冰冷的水中,我才明白我所心安理得享受着的一切,将会因老人的离去而失去,我将被寒冬所笼罩。   那个冬天要结束时继父回来了,他带了两麻袋的大茴香,但他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最后真的是赔本赚了吆喝,本来也没打算把我带回云南的他,索性找到了老人,说生意赔了本,想叫我认老人为干爹,老人说认不认无所谓了,他已跟我半年了,我也当他是我的儿子了,你不回来的话我还以为他是个孤儿呢!但那分钟继父却没一丝的惭愧和谢意,老人没趁机向继父索取什么,一切都好像顺理成章,两个男人面对着我这个和他们相关和不相关的孩子,闷闷的喝了半天酒,就为确定一个称呼吗?我当时不理解,那场酒后继父一样没为我留下,又回云南去了!甚至没留下一句话,我望着他的背影哭——我心情复杂的哭。   我认老人为干爹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校园,他们在讥笑,我知道!但其中的蔑视在我眼里已不算什么了。和善良的老人在一起我还怕什么。   离开那所中学,我用省吃俭用节约下的钱为老人买了点简陋的果品,老人居然激动得直搓手,我想对他说我从他那得到的岂止这些。他曾经对我说男人不善于表达,那么我所有的话也埋到了今天。其实我想对他说,大爷您可放心的到冰城哈尔滨去了,但我没说,什么都没说的我最终遗憾至今,后来我就失却了老人的消息,他真的到哈尔滨去了,老哥哥他俩应该很幸福才对。   我为老人的善良和对那些流言的宽容而铭记那段岁月,我也在流言和非议中读懂了善良和真诚。有善良为伴我安然地度过了生命里那个奇寒的冬天。 SIZ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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