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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走进丽江古城

2020-12-14抒情散文吴君雯
月光如水,水静如凝,比肩擦踵的游人终于渐渐离去,隐散在小巷通幽处,深深院落里。和这些疲倦了的游人一样,丽江古城似乎也该歇息歇息了。可我总认为古城一直都在沉睡中,沉睡在八百多年的岁月里,从宋末元初建城起至今,她就不曾醒来过。不是么,清清玉泉河
  月光如水,水静如凝,比肩擦踵的游人终于渐渐离去,隐散在小巷通幽处,深深院落里。和这些疲倦了的游人一样,丽江古城似乎也该歇息歇息了。   可我总认为古城一直都在沉睡中,沉睡在八百多年的岁月里,从宋末元初建城起至今,她就不曾醒来过。   不是么,清清玉泉河水本身就是一个水编的天然大摇篮,亘古不变地静静流着,轻轻摇着,她一分三,三分六,六分九,再分成无数支流,穿街绕巷,流布全城,街伴河,巷伴溪,潺潺河水把三百多座古石桥与古巷木屋,蓝天绿树一起摇动,将这高原水乡和纳西人家永远荡漾在这古朴秀美的摇篮里。   沿着淙淙溪水顺流而下,便可信步走进古城深处。3.8平方公里的古城依山势随地貌而建,仅盖两层楼高的老木屋一间接着一间,家家户户紧紧相连,一直通到狮子山顶,建到山下平坝之中,起伏承转,随意天成,街通巷,巷连街,街巷相连,四通八达,一如环城的溪水,自自然然,恣意延伸,全无一丝人为的雕凿。走在这细仄弯曲的古道上,就走进了远古的时光,五花石铺就的石板路,斑斓滑润,踩上满是先人脚印的石板,把一份质朴凝重从脚底传进心窝里。随处可见的青石护板栏井旁摆着干干净净的瓢碗,盛上一碗清洌洌的泉水,和着甘甜和着纳西人的祝福一起送入腹内,顿感透心滋润,全身舒坦。坐在卖鸭蛋桥畔,遥想雪白的鸭群在悠然戏水,一溪鸭儿一溪蛋,大大的白里透青的鸭蛋好像是鹅卵石,鸭主人拾起新鲜的鸭蛋就着桥头现卖。走上卖鸡豆桥,品尝上一碗丽江特产鸡豆凉粉,必定会双腮留香,那种香碌碌麻酥酥凉阴阴滑溜溜的感觉会一直伴随着你漫游古城。   曲巷驻足处,依稀可见白发苍苍的古稀老人闲坐在临街屋檐下,怀揣水烟袋,一伸手便可隔街借火,叭达叭达吐出袅袅烟雾。宛延漫伸的古巷中,微微飘动的该是汲水洗菜的纳西女子匆匆转身旋飞的衣裙吧?楼上的木窗半敞半闭,传来小楼住家的呢喃细语,听到乡邻间的隔窗问候。亮如明镜的溪水中,浣衣人的倩影依然在否?隐藏在小巷深处的客栈门前,高高低低的红灯笼透着吉祥,透着安宁,让游人倦意顿消,如返家园。轻掩的小木门内透出满院的幽静满院的绿,关不住的浓荫顺着低矮的的石墙爬上来,招手拽衣,牵住了过过往往行人的衣襟。在这绿荫下溪水边木屋前静坐,安神养脑,烦虑顿消,身心俱融进了那份天籁天趣之中,时间仿佛定格在某一个时刻上,分不清是从宋代坐到了现在,还是从现在坐回了宋代,教人疑或到底今夕何夕,不晓得自已是今人还是古人耶?真个魂在城中游,心儿随水流,只想在这摇篮中酣然入睡,不再醒来。   令我感到疑惑的一个原因,是这古城的老木屋,如单间的看并不美,甚至是丑陋的。它矮小,歪斜,不透亮,有的还漆黑,并且几乎间间雷同,少有变化。可是这些低矮歪斜的老木屋连片连厦,鳞次栉比地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座最完美的、溢满古风美韵的、独一无二的世界文化遗产,是什么原因使得它如此让世人珍视?   带着深深的疑问,我追寻着溪水在古城中倘佯。   古城之魂系于水,顺水进城,逆水出城,只要掌握了这一点,在这八卦式展开的古城迷宫中,谁也不用担心会迷路。水生木养木护木,水孕城润城净城。古城保洁有方,只消将卖鸡豆桥上面的水闸一开,整座古城便会被水淹没,浸泡片刻后,再将水闸一关,污物便会顺水冲走,流往河道,使整座古城洁净如初。这种利用地势的高差放水洗城的方法已延用了几百年。令人叫绝的是利用城内涌泉修建的多座“三眼井”,上池饮用,中塘洗菜,下流漂衣,这样既无污染,又不浪费,将对水的合理使用发挥到了极致。城中还修建了完善的地下河道,河道中水平时用于古城的绿化美化,有灾情时被用来防火救火,充分发挥了水的综合护城之功效。惜水、爱水会用水是纳西先民智慧的象征,充分利用水资源来美化服务于古城,是当地民众科学用水的典范杰作。   穿过起伏跌宕的古巷,逆水走到了古城门口,望着迂回四溢的溪水,回首广接八方的古街幽巷,心中豁然开朗,疑虑顿解。   古城是古民居与水系工程的完美结合,她的整个设计构思尽善尽美地体现了尊重自然、爱护自然、永续利用自然资源的朴素理念。在这个朴素理念的指导下,一石一桥,一井一屋,一街一巷,一溪一树,皆有了灵气和生命。一间间低矮歪斜的老木屋,一座座深深院落,一溪溪灵动的泉水都积淀着仓桑,蓄蕴着厚重,成为构建古城的基本原素。随着岁月的堆积,内涵愈加丰富,愈发焕发出古老浑厚的神韵。在这里可摸得着历史的踪迹,踩得着先人的足印,瞧得见古人远去的背影,看得到智者意味深长的微笑。古民居建筑中展现出的那种有序中呈无序,无序中现有序,其实是遵循着自然天成的至高法则,最终达到随意自然,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古城蕴藏了传统文化的基因解码,因而成为中华民族文明的标志和人类共有的文化遗产。   其实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种天然的怀旧情结,有着返朴归真、回归自然的强烈愿望,追根溯源,这种情结和愿望其实就是追求一种生命的原素——宁静。在这宁静面前,能找回失落的平静,找到心灵的归宿。当外部景物与内心潜流相吻合一致时,心景合一,那份久远的情结,那份浓浓的相思就有所依附,成为一种深深的眷恋了,这或许就是丽江古城令世人如此向往的根本原因吧。   古道悠悠,思绪悠悠,回眸再望古城,我愈发确信古城一直都在沉睡中。沉睡并没有什么不好,沉睡有时是一种很好的自我保护方式,在这色彩缤纷满眼功利的世界里,积极参与也意味着被污染被同化,而古城是不能被染指的,她的存在就体现了高度的文明和博大精深,她的价值就在于向世人展示那历史悠久的文明,因而无需参与现代繁华的行列,唯有在沉睡中才能拒绝外界的喧嚣嘈杂,保护自身不受入侵和干扰,始终保持着内心深厚古老的平静,凝固时光,固守风范,保存住那个绝对独立的自我。   古巷依旧 ,溪水依旧,古城依旧。   无论世界遗产的桂冠有多么光灿,无论每天有多少游人趋之若鹜,古城固有的平静始终不曾有过一丝改变。在这个人类文明的大摇篮里,所有的来客都能找到心中的家园,圆着世界上最温馨最美妙的梦。
            2005年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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