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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系列长散文《无助的孤独》之八《一夜惊吓》

2020-11-22叙事散文一丁

八、一夜惊下那个人迎面怵立在风中的时候,空气中有点怪怪的味道,就仿佛远处的山洪奔袭而来时,你所闻到的那一股浓浓的腥膻味一样,让你激动,也让你紧张。本来,这山野的空气就像我躯体里的血夜一样,在我身体里进进出出的,弄得太熟悉了。不论我走到我大
八、一夜惊下   那个人迎面怵立在风中的时候,空气中有点怪怪的味道,就仿佛远处的山洪奔袭而来时,你所闻到的那一股浓浓的腥膻味一样,让你激动,也让你紧张。

  本来,这山野的空气就像我躯体里的血夜一样,在我身体里进进出出的,弄得太熟悉了。不论我走到我大尖山的任何一个角落,我都知道那里该是啥味!或者是羊蹄尖和酸模那醇清诱人的酸味、或者是草莓的甜味、野牡丹的自臭味,以至于是泥煤的腥味。庄稼的太阳味等等,这些早已烂于我心的味道。而现在,这个人出现了,老远,我就闻到空气中的味道有点不对劲,于是,常常挎在肩头的猎枪也就上了火。我寻找着怪味走去,本来以为会碰到什么野物,比如野狐、鹿、马鸡、羚羊之类的,搜索着,却于不远处的草丛中意外的发现一个人。人在我这孤独的旷野,属于珍稀动物,他的到来,着实让我诧异。山道上偶尔行走的大多为山民,不是荷锄的采药人,就是找枪的猎人,土地被越来越多的抛弃,这里已很难找到农人。而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着装还算整齐,衣装革履的,只是稍微有些脏,好象已经很久没有脱下洗过,头发也长长的,乱蓬蓬地,极象一种生长在地头崖畔的藤蔓类小植物——毛娃娃草。   那是傍晚时分。我的大尖山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了。我极希望能有人来和我盘腿对坐,围在火盆前熬着罐罐茶一一宿一宿地长淡。在我内心深处,是涌动着一种想与人攀谈的冲动与激情,我都好久没有对着人说过话了。我只是在闲暇时对着远山近树、飞禽走兽倾诉,我滔滔的话语象流动的山风,安抚着我所熟悉的动植物,同时也安抚着我自己的孤独。   不久前从大寨子传来消息说,有一家五口人象我一 样到野地里守荒。白日里见到过一个穿黑衣骑黑牛的人经过,到晚上,这一家人就神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当时我想,那是别人唬着我开玩笑,但现在,面对着草丛中蜷曲而卧的这个陌生人,我就想那传闻不会是空穴来风,平白无故别人是不会制造出妖言的。这个人不行路,不乞吃,不说话,不闹事,神情古怪,模样乖戾,就让人心生稀巧,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甚至连我端着猎枪的手也有些颤抖。   这个不愿离去的人,在我的大尖山已经游荡了很久,他怪模怪样神神秘秘地,让人弄不清楚他想干啥,究竟如何来到这荒野的。我都许久没见到过人了,可忽然间听到恐怖的消息,接着就见到这逃犯一样陌生人,仿佛空气中酝酿已久的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的样子,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这不知从几公里以外带来的腥味儿,会不会伤害我的庄稼,还有满山遍野的花朵呢?会不会真的就象传闻一样给我带来灾祸呢?   旷天野地里的雾季最恐怖。在去年,差不多也就中这样一个多雾的季节里,我的一只鸡在浓浓雾色里被山鹰叼走,而另外两只鸡也被野狐在迷蒙中捉去,我为此伤心了好多天。现在又是雾季,想必今夜的雾一定非同寻常,一定浓得象牛奶一样,在这样的日子里,你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重重浓雾的背后,可能隐藏着危险,也可能隐藏着杀机;可能隐藏着恶意;也可能隐藏着陷井。你的一不小心,或许就会带来无群尽的麻烦,甚至会威胁生命。浓重的雾将真真假假、善善恶恶都隐藏了起来,这就不能不令你担忧。但我倒底在担心什么呢,连我自己也都心中无底,反正我日复一日揪心地痛楚担忧着。   我曾经在大雪封山的季节里,将一个快冻僵的人让进窝棚里,让他取暖让他慢慢地复苏;我也曾在雨天,把采药人邀来对酌,那是因为我寒冷的心情也需要温暖,我孤寂的灵魂同样需要安慰。可是这一个雾季劫难以让我跨越过去。今夜,我惊魂难定,仿佛浓浓的雾挤压得空气凝固了,让人感觉非常的压抑与不安。一夜惊吓,让多少年来的孤独都聚拢在了一起,这个天大的孤独成了我漫长生命历程中的一个结,一道坎。人无法看到自己生命的全部,无法看到生命、也无法看到死。今夜这有人的荒芜却让人感觉到更无法忍受,更孤独后怕。   过去,是担心鸡,担心庄稼和树木,还有一只给我产奶喝的山羊。但现在,鸡是早已没有了,羊我会拴在炕头与我同眠。看着窗外的浓雾,它翻腾如野兽,大白天的,我的窝棚我的小屋已经黑暗如漆,雾象滚滚的墨团,笼罩住了一切光明鲜亮的东西,黑得叫人难受,黑得叫人压抑伤感。此时我脆弱的灵魂,一如失群的孤雁一样。要混浊昏暗的天宇无助地挣扎、盘旋、哀鸣、泣号。   一个人在孤寂的荒野生活惯了,忽然有一天,就来了这么一个让你心生疑虑的人,他对你来说是一种威胁一种恐惧,你当然无法安然睡去,一夜惊 吓注定是与前世的孽缘。   你的慌恐就象黑暗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向你扑压而来,心里那个难捱,即是有小小的老鼠在窝棚内活动,也会惊得心跳不已。   这夜,我啥也没干,就守在窝棚那小小地气死贼的窗户旁执枪端坐。每一个人的孤独和恐惧都不一样,特别是在这旷古荒凉的原野之上。   第二天,那个人自杀了,据说是打工供女朋友念完了大学又读完了研,人家一 有工作就把他给踹了。无奈之下,他选择了最愚蠢地原始的复仇法,用一包炸药安葬了女方一家七口人,然后自己逃到荒野自戕。   他本想悲壮一把,却惊动了我的孤独。   我想他死前一定非常想让人知道他内心深处的爱恨情仇与孤寂,也想有人给他收尸,但他又很不想去坐牢和被枪毙。他在我的大尖山转悠了那么多时刻,也终于忍着没有开口求人。他,一个虚伪的强者,弱小得如同草芥一样地死在了茫茫迷雾中。   他的迷途让我的孤独受到了伤害。   我无法原谅这种迷雾中的逃遁……   他扰乱得我无法平静,犹如第一次进入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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