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散文网

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散文阅读 > 叙事散文

叙事散文

[原创] 恋恋家园

2020-11-05叙事散文寂寞沙洲

恋恋家园故乡是一道渐行渐远的风景线了,那线上被岁月打磨的日益模糊甚至被风尘带走的点却成了记忆深处的一个个温暖的灵魂的巢穴,时不时来自故乡的风就把我的思念掀动,故乡的雨一次又一次把我的记忆湿透。也许对故乡来说我是被她放飞的小鸟,可是对我来说
恋恋家园 故乡是一道渐行渐远的风景线了,那线上被岁月打磨的日益模糊甚至被风尘带走的点却成了记忆深处的一个个温暖的灵魂的巢穴,时不时来自故乡的风就把我的思念掀动,故乡的雨一次又一次把我的记忆湿透。也许对故乡来说我是被她放飞的小鸟,可是对我来说,故乡却是我时时想归去的一个空巢了,那里藏着我灵魂深处的温暖,牵着我记忆深处的疼痛,成了我永远的守望的精神高地了……
           学校

  学校离我家不远,在记忆中就是几间灰头土脸的破旧的房屋,周围是稀稀疏疏的几株白杨树,但是那确实是我们童年的乐园。那几间破破烂烂的房屋,喂养着我们的精神,那空荡荡的操场,放飞着我们简单而饱满的快乐。   那儿没有鲁迅笔下“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更看不到“油岭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翻开断砖来,有时会遇见蜈蚣;还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便会拍的一声,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如此生动鲜活的情景,不会定格在我的记忆里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笔下,因为没有树木的地方小动物自然也少。   校园里没有秋千没有单杠双杠没有图书馆等任何可以供我们运动的器材,周围挺立着几株干巴巴的白杨树,焦渴的土地让我们找不到葱葱笼笼的感觉。麻雀们在上面快乐地舞蹈,在她的头顶上筑巢,那也许就是最灵动的一道风景了。我们就在那里单纯地快乐我们的快乐。   学生不多,教师自然也不多,每一个年级一个班,教室里就是几张条桌几个凳子,两个土炉子。   那时每年到了秋天的时候,全校师生要去上山背柴,我们的小村就在祁连山的脚下。每个班放一个个子小的同学看管教室,我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就是一直被留在教室的,为了这件事我没有少掉眼泪。等同学们把那些柴火背到学校的时候,似乎冬天的阳光都被我们打点回来了,那一捆捆柴会温暖我们冬天一个个寒冷而漫长的日子。   各班的教室后面都是柴,到了天冷的时候,每个同学家里再收上10块煤砖,冬天就似乎离我们不遥远了。到了冬天,我们轮流生火,没有表,为了能在天亮之前把火生好,我们常常几个孩子相约去住在一家子。经常是星斗满天的时候就吵醒了安静的校园,等各班的教室里袅袅的青烟淡去的时候,孩子们就背着书包到学校了。   那时在故乡人的眼里,那里真的是精神的高地,只要经济好点的家庭都让孩子从那里放飞。放学之后,家里总有千篇一律杂乱无章的家务等着你,所以我们总是找各种借口不回家,在夕阳西下的晚霞里垂钓我们纯粹的快乐。校园里有踢毽子的,有打沙包的,有斗蚂蚁的,也有许多小朋友在地上掏上许多小坑把小石头丢来丢去,不知道叫什么游戏,我已经想不起来了。还有个别小朋友凑到一起,用一些相同长度的芨芨棍专心致志地挑,用一个挑动其他的,挑动一个的时候不能惊动其他的,否则游戏就失败……到处都是笑声。等到放学的时候,锁校门的老人一边又一边的让我们走,我们就赖着不走。   我的启蒙老师,是个不善言谈有几分木讷的中年人,他没有博古通今的学识,也没有侃侃而谈的风趣,更没有幽默风趣的智慧。他只是很用心地交给我们生字,把每一课的中心思想段落大意都工工整整抄写在黑板上让我们再复制到我们的笔记本上,把那些课文让我们一篇一篇背下去。   很多时候我们在粉笔灰的弥漫中在课堂上玩得不亦乐乎,偶尔被老师发现了,他就狠狠教育我们一番,然后留下不让我们回家。其实不让回家那才是我们最喜欢的惩罚,那时候被老师留下是很普遍的也是很正常的。我们便让顺路的小朋友来时给带点吃的东西,并且说,去告诉家里人就说是我被老师留下了。当时好像被老师扣留是很光荣的一件事情。其实我们就找了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不回家了。同学从家里带来的无非是一块干粮几个土豆而已,可是我们坐在教室里吃得不亦乐乎。   在那里我们真的没有感觉到学习的压力,我们也似乎没有太多的学习的乐趣。可是留给我们的是更多的是童年所有的纯天然的快乐。   今年,婶婶去世了,我去送葬,我看到了学校。学校几乎没有一处能证明我们曾经在那里放飞过我们的快乐,学校有了各种体育器材,只有那几株老树已经满面的沧桑,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打量着离家的孩子。我走在校园里,一种亲切的味道让我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可是我又感觉很陌生,也许翻新了的是那些房屋,没有翻新的是我的记忆。   我也见到了的我的启蒙老师。当我小学毕业以后,他嫌教师的工资待遇低就“改行”了,如今他变成了村子上最出名的阴阳先生,村里人把他叫“道士”。据说,活着的人也许与他没有多少关系,可是只要是死人都与他有牵连。他也成了村里日子过得最滋润的人家,他也成了村子里最受尊重的人。听说他的孩子他也没有让读太多的书,就继承和发扬他的事业。   看着全副武装的这位老师,我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是不是真的是“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戏台   村子的中央有个戏台,那是全村人快乐的源泉,村子里最强烈的快乐都是以唱大戏的形式表现的。每逢春节,村里人都要唱几天大戏,把一年中所有的快乐都集中起来展示。一年的辛苦一年的不易都似乎让唱大戏的快乐给冲淡了。到了唱大戏的时候,几乎是全村出动,许多老人蹲在前台,看得专心致志。尽管他们好多人不识字,可是对秦腔戏的内容清清楚楚。他们看得时而义愤填膺,时而欣然自足,时而潸然泪下。孩子们当然不知道戏的内容了,在台下拿着鞭炮,你追我赶快乐地跑来跑去。   那是故乡人精神上的大餐。   在台上唱戏的,也是故乡人。他们中有好多人对秦腔的热爱几乎就像是对那片黄土地的热爱一样。在排练的那段时候,他们忙完家里的事情就匆匆忙忙去练,尤其是女人们,还拖着孩子,又不识字,那台词都是一句一句背,可是她们很执着很敬业,那才叫真正的热爱。   我有个婶婶,在我们小的时候,她是我们村子里最漂亮的女人,她嫁给我叔叔的时候,明眸善睐朱唇皓齿,走路的时候长长的辫子随着她窈窕的身段在她的臀部晃来晃去。我们就跟在后面笑着,当时,在我们的眼里无疑是一道最生动的风景。   当时婶婶就最爱唱戏,开始叔叔有点反对,可是婶婶对秦腔的热爱几乎超过了对叔叔的感情,她就吵着要去唱,婶婶的声音好听,所以大队书记就出面做叔叔的工作,最后叔叔不得不同意。   婶婶的青春与那个戏台结下了不解之缘,婶婶的生命在那个戏台上得到了最灿烂的绽放,几乎所有戏里的女主角都是婶婶唱,从秦香莲到王宝钏,从黄桂英到窦娥,几乎每场戏都少不了她。她的青春每一次都在戏台上闪亮登场,她枝繁叶茂的青春在戏台上绽放的淋漓尽致,她的生命达到了一种极致。   婶婶不识字,为了能够看懂戏本,她就开始认字,她除草的时候,一边除一边唱着台词,坐在地埂上休息的时候,她就写写画画那些字迹,婶婶的精神让我的叔叔很感动,婶婶就像是故乡的粉团花,每年也灿烂地绽放一次。平时没有事的时候,婶婶不像其他的妇女一样纳鞋、织毛衣,她就捧着那些戏本一边边温习,等到了腊月里的时候,就是婶婶最忙的时候,她又要准备年货又要排练大戏,经常到了很晚才回家,可是那也是婶婶最幸福的时光。就这样一年一次的绽放一年一茬的幸福,婶婶的青春也随着悄悄流逝了。她在别人的眼里就是秦香莲的代名词了。她用心把那些角色演的出神入化,演到动情处,她自己也泪流满面,台下的人也黯然至于泣下。戏里戏外,台上台下,她在演别人似乎又在演自己。   后来,家家户户都有了电视,大戏就慢慢冷落了,那个戏台也孤零零的矗立在村子中央,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回忆着去日的时光。   大戏冷落了,婶婶也好像没有了精神的家园,她忽然就落寞了好多,在田间地头干活的时候,她依然会哼着戏里的台词,可是她知道她的青春随着大戏的寂寥而一去不复返了。她又从一个别人眼里的明星回到了属于她的田间地头,她沉默了,和那个戏台一样的沉默了。   到了1995年,那一年,村子上考了许多大学生,我也是那一年上了大学的。村支书就是从那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一个庄稼汉,他感觉在那么贫瘠的村子里能考出几个大学生那简直是上苍的恩赐,所以那一年,他决定要唱大戏以示心中最强烈的快乐。   那一年的腊月,婶婶又开始了她青春的反弹,她的脚步变得很轻快,她又哼起来她从来就没有冷落过的台词。   我记得那是正月初一的晚上,戏台又在那么纯粹的欢笑声中重新焕发出了它的风采。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真有那种陶渊明笔下的“黄发垂髫,怡然自得”的那种感觉。   那夜我记得唱的是婶婶的拿手戏《铡美案》,婶婶又在台上唱得是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等到陈世美被铡了之后,村支书就代表父老乡亲讲了几句话,说是这些大学生以后不能像陈世美学习,然后是考上学的那些孩子给台上的那些明星们披红、挂彩、放鞭炮以示庆贺。   那一年,我和我的一个堂弟同时考上了大学,家族的人就让我们两上台给婶婶挂彩,并且还要求在台上我要讲几句话。那一夜,我很是激动,上台之前,我反反复复就背着那几句台词,可是,等我拿起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一片的时候,我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台下顿时乱成一片。好在堂弟的心里素质比我的好,他接过话筒,很自如地表达了对父老乡亲的谢意,也表达了对婶婶的祝贺,更是表达了我们不负众望,等学业有成之后报效家乡人民的厚爱。台下掌声雷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下台的。   那是故乡人最后一次唱大戏了,也是具有里程碑的一次表演了。也是婶婶最后一次在故乡那片土地上绽放自己了。   从那以后,戏台才真正冷落了,一天天在寂寞中破败了,也许那戏台就是我婶婶的写照,繁华都凋谢在心里了,只有沧桑写在脸上了,留在我的心里的也只是斑斑驳驳的记忆了。如今,那座戏台真的是砖瓦土石应有在,朱颜早就改了。它成为故乡最苍凉的风景最落寞的一个景点了。偶尔它也成为孩子们捉迷藏的地方,也是鸟雀们的天堂了。   我看到它的时候,我就想起了我的婶婶,对秦腔钟爱的婶婶如今跟着女儿到县城,听说每天下午一帮子老人自娱自乐,婶婶已经很有名气了,她依然割舍不下,她的生命是属于舞台的,有舞台她的生命就一直鲜活。   最近听说戏台要拆了,要建一个广场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还是隐隐有点疼痛。我知道那个戏台记载了那段峥嵘岁月里人们的精神生活,也刻录了在那贫瘠的岁月里人们的单纯的快乐,也许它已经从那片土地上消失了,可是它会鲜活在我的记忆里,它会一直鲜活在我的文字里。          为人民服务   从懂事的时候,那个商店就坐落在离戏台不远的地方。“为人民服务”那五个字就像是眼睛打量着过往的行人。当时那五个字不好认,其实,后来才渐渐明白,那是毛泽东的草书,所以对我们这些不谙世故的孩子来说,那就有些难度了。   商店很大,里面是一米左右的柜台,柜台里面便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日用品,卖东西的是一个老头,个子不高,却是满面的慈祥。那时我最喜欢做得事就是到商店卖东西,当我掂起脚把钱过给比我高的柜台时,那个老人总是很熟练地拿过我们要的生活用品,我们总是喜欢把剩下的那点很少的零钱去买糖。   当时是一毛钱可以买到7个水果糖,其实当时就只有一种糖,是纸质的包装。当他把那一把糖果很随意的扔在柜台上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涌动着说不出的愉悦。我个子很矮,等一个一个从那柜台上摸到那几个糖果的时候,心里便弥漫着甜甜的感觉。那时候,一块糖我们可以含好长时间,我们总是精心含着,细心咂摸着,用心品味着,那种略带点焦味的糖果几乎渗透了记忆里的每一寸空间。   每年到了年底,是商店里最热闹的时候,我记得那个老人姓朱,他总是有条不紊地打发着每一个顾客,有时看着他满脸的倦容,可是他依然微笑着,其实在我们的眼里,他是很令人尊重和仰慕的,全村人都叫他“朱主任”。其实,我们孩子们私下里总喜欢叫他“朱老头”。当时我的父亲也是和他从事着相同的职业,父亲也是每年到了大年三十才到家,然后等到年夜饭做好的时候就让我们去请那位老人来吃,可是那一天,夕阳西下了人还是络绎不绝,似乎东西总是买不全,我和妹妹便在门口等。等到他关了门已经是暮色苍茫了。我们便蹦蹦跳跳跟在他的后面,似乎感觉很荣耀,就像是请到了一位很尊贵的客人。   记得有一年的三十,我们家里的年夜饭是很普通的饭,无非是比平时多炒个菜而已。我们家孩子多,所以在吃饭的时候就显得气氛很热烈,很能营造出一种吃饭的氛围。那一天,大家正在吃得时候,4岁的妹妹忽然扯着稚嫩的声音说:“朱老头,你吃了我们家的饭,你就给我扯件新衣服好吗?”当时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一脸的不自然写在了老人的脸上,父亲便扬起了巴掌。   那位老人挡住父亲说:“你别惹孩子,她还小。”那顿饭是我的记忆中吃得最不愉快的年夜饭,妹妹后来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差点挨打。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妹妹都不敢到商店里去,甚至不敢跟人随便打招呼。那是笼罩在妹妹童年心灵上的一块阴影。很多时候我去买东西,妹妹像个小猫一样蹲在商店门口,眼里是稚嫩的忧伤。也许那个老人永远都不知道对他那无意中的称呼怎样影响过一个孩子的心灵。   后来,那个老人不见了,听父亲说是,他回老家了,他是河南人。   再后来,村子上又有了别的店铺。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里,它便显得有些陈旧了甚至有些苍老了。尤其是那高高的柜台,更给人一种生硬的感觉,所以去的人很少了,那里面的营业员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如今,从远处看“为人民服务”几个字已经是斑斑驳驳了,似乎还泛着一些陈旧的光芒,只有它们镌刻了那段时光,铭记了那段岁月。去年,我刻意地进去了,那锈迹斑斑的柜台上已经感觉不到去日的体温了。昔日老人那忙忙碌碌的身影如今成了记忆中最灵动的一个点了。那人头攒动的情景已经永远消失在岁月的风尘里了。我进去以后忽然就有一种跌落到记忆里的那种疼痛与亲切,我知道,那个商店曾经繁华过多少人的记忆,那儿曾经满足过多少孩子那孱弱的梦想,可惜,这一切,都将随着岁月悄然远去,它的陈旧它的沧桑里装满了一代人的梦想,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可是知道总有一天它的身影会从那繁华的地方落尽,让我的文字铭记那段葱茏岁月。            涝池   如果故乡是上苍随意丢弃在那片黄土地的一粒种子,那个涝池真的就是种子下面的一点湿润的泥土,养活着那么多贫瘠而坚强的生命。如果说故乡是一个缺乏营养的婴儿,她终年懵懵懂懂躺在山脚下做着凌乱的梦,那个涝池就像是婴儿饥饿的嘴巴,让雨水雪水丰满她并不蓬勃的食欲,又像是一只食神的眼睛张望着来自己怀抱了的每一个行人。   那一个涝池,养活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希望,看到那一汪水,你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生命之源。   我们那个村庄大,涝池也不小。从我懂事起,她就那么安详地躺在那里晒着太阳,无遮无拦地晒着阳光沐着月光。那时,人和牲畜同饮着那一汪水。春天的时候,那厚厚的冰层就像是涝池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她开始抖落那分笨重,从远处看,微微冒着点热气,从那冰层消融的声音里我们会听到春天的脚步。这个时候,大人小孩挑着水桶,似乎把春天挑到家里。   到了夏天,那时也是涝池的胸怀最博大的时候,她的生命会因为一场雨而丰腴很多,她包容一切,蝌蚪在她的怀抱里快乐地游弋,青蛙在她的怀抱里愉快地繁衍生命,那些不知名的水藻在她的胸怀里安静地绽放随风摇曳,真有一种水草丰美的感觉。还有各种我们看不到的微生物在那里安家,可是故乡人不知道那水的质量是不是达标,对他们来说,有水就有生命,有生命就有希望。所以故乡人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挑水,那是一天的开始,挑回了新的一天的希望,农忙之后,最后一件也是挑水,那是一天的结束。   很多时候,成群的孩子在涝池的边上嘻嘻,他们拿着小瓶子抓蝌蚪抓青蛙,收获一种简单的快乐。   到了秋天,故乡人最关心的就是涝池的蓄水问题,等到用那点有限的水浇灌了那点有限的田地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给涝池蓄水,那是全村人的希望,等到涝池放的满满的时候,从远处看,她是那小村的一面镜子,闪烁着生命的光芒。孩子们便不敢到水边去玩。   记得那一年秋末,天很旱,村支书想方设法把涝池蓄满了,全村人都很开心,那一池水要滋润冬天那冷清而又孤寂的日子。到了快结冰的时候,村子上一对夫妻却打架了,那个年轻的媳妇失踪了,有人说是跳了涝池,可是谁也宁愿相信那是假的。等到第二年的春天,水干了,才发现那是真的,可是那些水大家都吃了,每次想到这件事情,我就悲哀的只想流泪。那一汪水,养活着那么多苦涩的生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冬天,日薄西山的时候,我们在离涝池不远的一个坡上泼些水,等到结了冰的时候,全村的小朋友就到那里去溜冰,大家抱成一排,那种快乐几乎是童年所有的快乐里最强烈的一个音符。回到家,屁股上也几乎结冰了,免不了一顿暴打,可是第二天依然如故。   男孩子用一截木棍,就可以自制一个很好看的“牛儿”,在冰上放牧着他们的快乐,涝池似乎又成了孩子们的乐园。   到了年关,村里人最怕的就是涝池里没有了水,可是从我懂事起,几乎就是年年都没有水,所以到了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就开始敲冰,用架子车拉到家里,堆到一个不易被太阳晒着的地方,一块块融化,融化的冰块里什么都有,内容很丰富,故乡人边开始澄清,肉眼看不到杂质的就人饮,太不干净的就用来饮牲畜。那种日子是最艰难的,我们便开始期盼春天,一年四季,周而复始,年年岁岁,记忆就夹杂在那些荣枯的岁月里。   如今,故乡人已经吃上了自来水,那个涝池已经成了一个干枯的眼睛了,从那里再也垂钓不出曾经的峥嵘岁月了。   我偶然经过的时候,看到了她就像是一个患乳腺癌的女人挖去了一个乳房的那种空洞与茫然,周围随风摇曳着芨芨草和不知名的野花,中间就汪着一点臭水了。蚊虫在上面飞舞,我的心就在那一刻有一种久远的疼痛,我不知道我说什么,可是我知道,那一根扁担送走了多少春秋,那一汪水养活了多少生命,那一片风景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里了。想起它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一个涨满水的河床,湿湿的,润润的,我感觉到了一种久远的气息渗透在我的记忆的空间,那是我与生俱来的亲切的疼痛,那个涝池就永远坦荡在我的记忆里了。    如今在每一个空洞的夜里,我任记忆的风在往事里蔓延,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守望,我知道故乡是我再回不去了,可是我其实就没有离开过。今夜,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我走远的记忆,流淌出来的都是亲切的疼痛永远的牵绊。也许有人说得好,乡愁终如一把古典质朴的油纸伞,任孤独和寂寞如苦雨在上面敲打,任世态炎凉如冷雨在上面敲打,敲打出来的都是感伤和亲切的音乐。   如今,我走出了那个小村子,离开了那些灰头土脸的人们,我感觉我永远都回不去了,尽管我时时都想着回去。在梦里我一次次走在那高高低低的路面上,我一次次看到稀疏的树木中那袅袅的炊烟,一次次那一汪涝池水染绿了我的梦境,那丰满的土豆肥沃了我的记忆。可是醒来的瞬间,我忽然感觉那个小村庄一直沉睡在的记忆深处,无论我走多远,那是我的一只精神的皮箱,我提着上路,无论我怎样的思恋,我是回不去了,我也许离开了她就是为了更好的爱她。   我的故乡,我的家园。

文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