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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淘金人

2020-09-24叙事散文曾经沧海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7 19:23 编辑

学校紧挨着巫水河,该有多好呀。清晨看乳雾袅袅,朝霞灿灿;傍晚观落沉沉,归帆片片。暮色莅临,河水静静地流淌,摇荡着满河的渔灯 、明月。白天漂泊劳顿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7 19:23 编辑 <br /><br />
  学校紧挨着巫水河,该有多好呀。清晨看乳雾袅袅,朝霞灿灿;傍晚观落沉沉,归帆片片。

  暮色莅临,河水静静地流淌,摇荡着满河的渔灯 、明月。白天漂泊劳顿的竹筏、渔船,此刻像一尾尾大鱼静静地泊在岸边。

  置身于这种安祥恬静的氛围中,人就囚入了似醒非醒的梦境中。

  巫水河起源于城步县城境内,远古而来巫水河劈开障路的重重野山,一路上憋着嗓子喧哗呐喊,似长鞭挥撒,清粼粼的斗折屈伸。至上游二十华里处,河床渐渐宽舒壮大,此后才有了乱石穿云的涛声,才有了绰绰约约的帆影,才有了放排佬雄浑苍邈的山歌、号子。

  晚饭后,怀中孑自抱把二胡,拉一曲瞎子阿炳的 《二泉映月 》,这静谧的夏夜显得好平和好怡然。弓弦忽轻忽重,琴声趋强趋弱,它仿佛在沉思中寻找记忆的线索,又宛如一声声蕴积很深的愁苦忧郁的长叹。世上泉清月冷,艺人悲伤哀恸。泉水中的涟漪击碎月影,让人忧思百结,肝肠寸断,不忍猝听。于是,冥想中的一位身世凄苦 而又刚直顽强的落魄艺人阿炳向我缓缓走来。琴声悠悠,如泣如诉,心也就被这汩汩的琴声打湿。

  清凉静谧的夜是属于拉琴人的。

  不知从何时起,“突突突”的马达声打破了这安详静谧,一夜之间,河湾里停泊了数只淘金船。有人喜颤颤地喊:巫水河出金子了!

  也许是生存所剌激起来的生财欲望,也许是一夜暴富的奢求在粗大的血管里豁豁泛滥不停地膨胀,也许人生在世,总归要做一些灿烂至极的梦,总归要让泱泱生辉的金子照耀一回。于是一些人今世本与金子无缘,却硬要砸锅卖铁购置淘金船,总企望从水里挖出来的不是泛泛黄黄的砂砾,而是熠熠灼灼的金子。

  热闹的地方必定是一个出故事的地方。这故事让人高兴的,也让人悲怆。有人发财了,投进去一千元,也许回报几万元;有人蚀本了,蚀得要抱头闭目跳进水里以求永世的解脱与安宁__淘金船上压上他们所有的家当所有的梦想去搏一回,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沉入了深深的水底,他们捞出的只是一瓢瓢碣黄的砂砾,是一瓢瓢破灭的梦。

  淘金场是金山是银海,一夜之间让人捡个金娃娃,抱个金菩萨也是一刹那之间的事,决不是谁在制造神话;淘金场是折磨人的迷宫,让你漾着笑脸走进去,却让你皱眉屈腰瞎碰乱闯,直至让你累死在路上,跌死在途中;淘金场也是生呑活夺生灵的坟墓,瞪着猩红眼睛的汉子相互偷盗抢掠,白刃见红,热血相溅的事多见而不怪屡遭而麻木。为金钱而来,为金钱而去,就是死了也有几分悲壮,几分惨烈,也许这就是对淘金人的诠释。

  河湾里的骚动旋即波及到了岸上,学校一些老师也蠢蠢欲动,她们也忙着南下去捞第一桶金。山里的生活枯燥单调,教师工资少地位低,他们有学识,有水平,他们更有经得起豪赌的青春年华。总之他们有足够的理由离开讲台。

  同事们揖别校园往南方走了,我在心底为他们饯行和祝福。

  没多久,河湾里的淘金船终于散了伙。有的人彻底亏了,亏得血本无归,只好挥泪上岸;有的人发了,兜里塞着黄灿灿的金子起锚开走了。

  据悉他们又发现了新的淘金场,情切切又往新的河湾赶。淘金人就像养蜂人永远追不到花海的尽头一样,永远难圆淘金梦。

  河湾又恢复了平静。

  寻梦的昔日同事来信,倾诉着他们的喜悦,也感叹他们的无奈。但我是铁着心不会走的,因为我也有一个淘金场在时刻诱惑着我,那是我一生追求的地方___学校。

  月亮从山丫里浮起,又圆又亮。月光下的河湾如梦如晕,河水驭着琴声,传得好远好远……

  琴声渐渐地把我拖入沉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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