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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叩拜永安古城

2022-01-20抒情散文漠北雪莲
叩拜永安古城蓝天。白云。雪山。草原。这不是梦境,这幅画已在我的眼前徐徐展开。心绪跟着飞转的车轮奔驰、回旋。怀着对大自然的敬畏和感恩之情,我们的车子驶进扁都口,上坡下坡,人的身体仿佛飘上去,转眼又跌落下来,拐过一道又一道急弯,左摇右摆,忽上忽……

叩拜永安古城
蓝天。白云。雪山。草原。   这不是梦境,这幅画已在我的眼前徐徐展开。   心绪跟着飞转的车轮奔驰、回旋。怀着对大自然的敬畏和感恩之情,我们的车子驶进扁都口,上坡下坡,人的身体仿佛飘上去,转眼又跌落下来,拐过一道又一道急弯,左摇右摆,忽上忽下。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鄂博大阪在清风流云下静静地守候。湛蓝的天空,白云蹁跹,苍鹰从视线划过,绿色在这里沉淀。远古的影子早已飘落,山把一切生命的记忆拉的很沉很长。   匆忙的行走,让我来不及回想,峰峦嵯峨的景阳岭大阪冷峻庄严,一脸凝重地注视着我。山顶披着薄薄雾霭,彩色的经幡召唤着古往今来,吟诵着千古不变的信条;心无狂念,平安是福。   站在山顶,面对远方闭目聆听,穿越时空的曲调,苍凉,悲壮。草原坦荡的生命之歌回响在耳边,猎猎经幡与灵气精髓的玛尼堆,组成了高原神秘的天籁。   青海是我们一脉相亲的邻邦。祁连山的雪水养育着山里山外的人们。门源县有座永安城古城,虽说已废弃多年,但它却让我们一直牵挂着。   很早以前,我们的家族从青海门源迁徙而来。   那时候,已经在甘肃生活了多年的老人们,时不时长吁短叹,回忆他们在青海生活的诸多细节,怀念他们的草原,怀念他们的家。永安城的名字,被我们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父辈们在世时,虽然青海门源有亲戚来往走动,但具体到永安城的准确位置,他们也是含含糊糊,说城池早已废弃。   俗话说叶落归根,我们的父辈至死没有走进他们曾经的家园。如今,我们顺着他们的思绪,寻找连着蔓藤枝叶的根部。   车子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穿过一条峡谷又一条峡谷,天空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展现在眼前。我们根据别人提供的线索,在漫无边际的草原上走走停停。“我曾在远方把你眺望,我曾在梦中把你亲近,我曾默默为你祈祷,我曾深深为你牵魂……”正当我们焦虑不安时,车内播放的音乐使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大家建议下车休整。透过茫茫草原,我仿佛感到四周的山峰悲壮地陈述着那段惨烈的历史,我似乎也闻到了从时光深处飘来的血腥味。   凝望,沉思,仰望千古不变的阳光,把目光投向远方,向着心中的家园极目远眺,蔚蓝的天空下,淡淡的烟雾里,一双双幽怨、期待的眼神,深深触碰着我的灵魂。   遥想当年,或许那位蒙古族首领罗卜藏丹津在青海不起兵反清,朝廷也就不会重视这块具有战略意义的甘青要道。那么显而易见,也就没有年羹尧将军驻守西北的传世佳话,更不会留下历经风雨的永安城。   当然,不管是哪朝的统治者,他们的愿望既想维护统治者的威严,也是向往人们能安宁和平。永安城的建筑,当时也是立足于让人们安居乐业,幸福生活。   清风吹来,草原涌起了绿色的浪潮,层层叠叠的浪花在蓝天下起舞,欢呼,悠扬的声音惊醒了古老的神灵……   那位被青海人称为“尕司令”的军阀马仲英,率兵攻河州(今甘肃临夏)兵败,仓皇逃至永安城。那一双双充满杀机的眼睛,贪婪地窥视着永安城。繁华富足的城池一夜之间血流成河。那大肆掳掠并血腥屠城的惨烈,让美丽的草原黯然失色,祁连山的泪水凝成了冰棱,川流不息的浩门河为无辜的死难者悲鸣哀嚎。   经历过这场浩劫,永安城基本废弃,侥幸逃脱的居民,一部分迁往甘肃民乐,一部分流落到门源县城附近……   我们的祖先,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用所剩无几的牛马,驮着家族老小二十多口人,举家迁徙,出扁都口,在祁连山下的一个小镇安家落户。那场残酷的劫煞,给普通百姓带来的不仅仅是失去亲人的悲痛,失去财产的无助,更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悲愤。   如今,在弥漫着新鲜空气的阳光里,是青草的味道,牛羊粪的味道和酥油奶茶的味道。   山河依旧,天地常新。   悠悠白云仿佛诉说着岁月深处的疼痛,盛开的格桑花轻吟今日的繁盛。历史的车轮在这里碾过,留给后世的是深深的疮伤。   我坐在草地上凝视四周,风中的草叶、花瓣,满天遍野。那位在草原上吹箫的少年,那位倾听笛声的少女,那个伫立在门口守望的老人,那一群一群趁着暮色归家的牛羊,那一缕缕升腾的炊烟,以及那座温馨的院落,都一一消失在时光的深处。   我们的父辈心里一直盛着的,是那温馨的庭院,那群撒欢尥蹶的牛羊,那子粒饱满的青稞与祁连山雪水相交融,酿造出的高原浓烈的青稞酒,以及醇香的酥油奶茶。   “你们快看,那边好像是烂庄墙,”顷刻间,所有的意识动作在瞬间凝住了,顺着手势,我们看到了不远处隐约的墙壁影子。大家立刻欢呼起来,几乎是相同的动作,各自将随手的衣物抛向高空,异口同声地大喊;故乡,亲人,我们回来了……   呼唤声在草原深处回荡,我们的心比车轮飞的还快,仿佛看到了伫立于门前的亲人那焦灼不安的眼神。   久远的岁月淡化了古城斑驳的色彩,硝烟烽火融进了悲怆的牧羊曲旋律中。   一座残破的城的轮廓矗立在我们眼前。它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满身疮疤,却不喊一声疼痛,只是用满怀期待的眼神注视着我们。我们的祖先,为了生命存活,曾忍受的痛苦,灾难,我们是无法体验和揣摩的。此刻,我只感到先辈们不屈的坚守,感到了坚守如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草原风景般的广阔与苍凉。   我们轻抬脚步,慢慢接近那个形似于门的豁口。我怕我们笨重的脚步惊扰了沉睡于地下的故人,我怕我们的莽撞又会让他们的灵魂惊恐慌乱。   路,虽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城墙到处是豁口,墙体很多处已经坍塌,有些地方还显现着烟熏的痕迹,挂着被炙烤过的伤疤。此刻,我们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像是踏进了就别重逢的家,心中涌动着久违了的熟识感。   外表看似寂寥、苍凉的城廓,里面却生机勃勃。四四方方的城池,从中间隔着一条路,南面是齐腰深的绿草,北面紧挨墙根用石头垒砌的一排羊圈。靠路的地方东西对面搭着两大间帐篷,有人从帐篷里进进出出,坐北向南的一排,有3间用土坯石块修葺的房子,门边上贴着“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的对联,红纸的颜色虽有些惨淡,但浓重的笔墨苍劲有力。虽然是炎热的夏季,但每个房顶上都装有烟筒,并散发着缕缕青烟,就像从岁月的岩层中飘来的灵魂,为我们倾诉往事。   在漫长的人生路上,有些追寻虽然遥不可及,却足够给人信心和鼓舞,带给人希望和力量。   看到有陌生人来访,帐篷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微笑着与我们握手、问好。   短暂的交流,我们都有些激动。因为我们清清楚楚看到了青海省门源县对古城的维修和重视。政府已拨专款,加筑城墙,补修坍塌的墙体。这里住的工程队,民工多数为民乐人,也算又见到了乡亲。   我们跟着一位姓李的师傅靠近城墙。目睹散落的墙体,好像有无数的灵魂啜泣、呻吟,那凝固的墙体,一层土一层沙石,纹理清晰分明,仿佛落有无数双手印。   我们的先祖定居草原,在大自然赐予的环境下与各族人民一道创建家园,使游牧文化和农耕文明合并相融,留下了灿烂的西部文化。这就足以让我们自豪。   上城墙,从东沿墙体行走,上面落满了荒草。受损轻微的地方宽敞、平坦,架子车可以走过,坍塌严重的墙体,人只能侧着身子慢慢挪。胆小的我,手脚并用,胆颤心惊地一步一步爬着过去。东西两面矗立着高大,方正的土墩让我们依然能分辨出当年城门的高大庄重以及防守的森严。从高处看里面,草丛中房屋存在的痕迹,院落的轮廓清晰明了。这些被大火焚烧后,留在大地上的伤疤,或许再过数年仍然无法愈合。   城墙的东南拐角处,正方形的墙体依然结实,也显得格外宽敞。从墙体缝隙长出的蒿草,轻轻摇曳,仿佛诉说着世事的沧桑。从墙体散发的气息,直逼我们的心底并深入我的灵魂。我们跪下来,捧上供品,点燃香烛,用凝重虔诚的心,叩拜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叩拜长眠于地下的祖辈亲人,叩拜那些坚守城池,血洒草原的人们……   这里距公路偏僻,孤寂,游客一般不到这里。据李师傅讲,自他们来搞维修,每天都有人来对着“永安古城”的石碑,烧纸钱,摆供品。   微风拂过思绪,拨动迷离的眼神。无声的沉默,悠然寂静。站在这残破的遗址面前,古人的身影虽消逝已久,但他们的灵魂依然与我们靠在一起。我仿佛看到历史厚重的积淀,埋葬了后人难见和难以想象的,或多彩或残酷的瞬间。如今我能做的,也就是捡拾残破的碎片拼凑复原、触摸历史跳动的脉搏。   “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相约去祭拜心中的神,如今迈进这回家的门,忍不住热泪激荡的心。”   晚霞将草原沐浴在一片金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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